第58章

“好。”她說。

——

賀耀廷給她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讓她穿上。

然後他牽著她的手，走出那間屋子。

門外麵是一條走廊，走廊儘頭是一扇門。

推開門，陽光撲麵而來。

阮姝被刺得眯起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適應。

她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切。

是一片很大的院子，四周被樹林環繞。院子裡鋪著石板路，旁邊種著幾棵鬆樹，還有一個小小的花壇，裡麵種著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植物。

天很藍，風很輕，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阮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鬆樹的味道，還有泥土的氣息。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聞過這樣的味道了。

——

賀耀廷牽著她的手，在院子裡慢慢走。

他冇有說話，她也冇有說話。

就那樣走著，踩著石板路，聽著風吹過鬆樹的聲音。

走到一棵鬆樹前，阮姝停下來。

她抬頭看著那棵樹，看著那些蒼翠的鬆針，看了很久。

“喜歡？”賀耀廷問。

阮姝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棵樹，看著那些在風中輕輕搖晃的鬆針。

腦海裡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她家後麵也有一片小樹林，她經常和小夥伴們去那裡玩。爬樹，捉迷藏，撿鬆果。

那時候她以為，世界就是那樣的。

簡單，快樂，無憂無慮。

後來她才知道，世界不是那樣的。

世界會把人關起來，關在漂亮精緻的牢籠裡，讓你哪兒也去不了。

——

“阮姝。”賀耀廷的聲音傳來。

她回過神，看向他。

他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想什麼？”

阮姝搖搖頭。

“冇什麼。”

賀耀廷冇再問。

他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

在院子裡走了半個多小時，賀耀廷說該回去了。

阮姝冇有反對。

跟著他回到那間屋子，門重新關上。

房間裡還是那個樣子。

床，桌子，椅子，拉著的窗簾。

可阮姝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是空氣？

還是她的心情？

她不知道。

——

那天晚上，賀耀廷又要了她。

和之前一樣，很輕，很慢。

結束後，他抱著她，忽然問。

“今天開心嗎？”

阮姝愣住了。

開心？

這個詞，她已經很久冇有想過了。

她想了想，說：“還好。”

賀耀廷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以後每天，我都帶你出去走走。”

阮姝冇有說話。

隻是靠在他懷裡，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

第二天，賀耀廷果然又帶她出去了。

還是在院子裡走，走了半個多小時。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

慢慢地，阮姝開始期待每天的那半個多小時。

不是為了彆的。

是為了那點陽光，那點風，那點自由的空氣。

哪怕隻是半個多小時，哪怕有人跟著，哪怕走不出這片院子。

至少，她能看見天。

——

那天，阮姝忽然問。

“這是哪兒？”

賀耀廷看了她一眼。

“京郊。”

阮姝點點頭，冇再問。

京郊。

離延京不遠。

可對她來說，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韞姐還會來嗎？”她又問。

賀耀廷沉默了幾秒。

“你想她來？”

阮姝想了想，點點頭。

賀耀廷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好。”

就一個字。

阮姝愣了一下。

他答應了？

這麼容易？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可他隻是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什麼表情都冇有。

——

三天後，賀韞來了。

她走進房間的時候，阮姝正坐在窗邊發呆。

看見她進來，阮姝站起來。

“韞姐。”

賀韞走過來，一把抱住她。

“瘦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可氣色比上次好。”

阮姝點點頭。

“他每天帶我出去走走。”

賀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