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四輪車冇要回來
-九光耷拉著肩膀進了大廳,看到大廳裡也有不少人,都在找人,都在詢問各種問題。
亂糟糟的,聽不清個數。
九光來到視窗前,視窗前站著一些人,在詢問裡麵的工作人員,鬧鬨哄的。
不是詢問車禍是誰的責任,就是肇事者跑了,找誰說理去。
當初,出事的時侯,九光也有跑的心,但收費站就在附近,他是拉磚的,很多人認識他,他就算是跑了,也會被找到。
九光出了事故,隻能自認倒黴,認為自已流年不利,運氣不好。
終於,站在視窗前的人少了一些,九光擠上去問:“我把人撞溝裡了,我開的是四輪子,啥時侯我能把車開走?”
視窗裡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麵無表情地端著杯子喝著水,好像冇聽見九光的詢問。
九光隻好又問了一次,視窗裡的女人,還是慢條斯理地喝水。
九光心裡火大,但他也知道深淺,在這裡他冇有發火的資格。
隻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次。
女人把水杯端離了唇邊,掃了一眼久光:“四輪車出事了?四輪車還能出事?你開車啥技術啊?”
九光隻好點頭哈腰地說:“我和那個環衛工相著了,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我倆相著了,幸虧我刹車快——”
視窗裡的工作人員,對這些事情見怪不怪了:“幸虧你刹車快,要不然,你身上就擔上一條人命——”
女人說:“我們這不負責四輪車的事,你上樓去問問吧。”
九光心裡說:“不負責四輪車的事,你讓我低三下四地問了你這麼半天,這個女的真不是東西!”
到了二樓,二樓的走廊上人更多,看眾人的衣著就能知道,這些人都是司機,衣服領子都是汗漬,說話都帶著粗音兒。
大家開的車不通,多數是開大貨車的,其次是開四輪車的,開小轎車的司機很少。
九光挨個門地檢視,哪個辦公室裡,都有不少人在辦事。他就敲開了事故大隊的辦公室的門。
屋子裡也站著好幾個人,都在詢問事故的處理結果。
九光好不容易等到一個空檔,詢問自已的事情。
坐在辦公椅子上的辦事員,手裡端著一杯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九光口乾舌燥,心裡身L都熱得要命。
辦事員的眼睛終於看向九光:“你的事情,要等待處理,你回去聽信兒吧。”
一句話,把九光打發了。
從樓裡出來,九光這才明白,每天出事故的車輛這麼多,他的四輪車惹的禍還不算大的。
隻是,四輪車開不出來,冇法拉磚掙錢。
醫院裡躺著病人,每天還需要花錢。一邊掙不著錢,一邊還天天往外掏錢,他心煩意亂,心情沮喪到極點。
九光回家之前,到了父母開的小鋪坐了一會兒。他想跟父母傾訴一下,想得到父母的安慰,得到父母的幫忙。
但九光的爸媽誰也冇有跟他提這事,都在談論妹妹周傑要結婚的事情。
李雅嫻說:“小傑要結婚,周英說給傑子一個洗衣機,還冇給買,是不是不打算買了?”
周傑說:“不能,我大姐說的,我姐夫答應了,肯定能給我買,就是不知道是買單杠的,還是雙杠的。雙杠的省事,我想要雙杠的。”
周傑遞給九光一盒煙:“大哥,你給我的彩電,我買回來了,你說我大姐和我大姐夫送我的洗衣機,是單杠還是雙杠的?”
九光看著周傑臉上的笑容,心裡亂糟糟的,什麼滋味都有。
終於,李雅嫻問九光:“不是拉磚嗎?咋不去拉磚呢?響晴的天——”
九光這纔有時間,向他媽倒倒心裡的苦水。
周世斌說:“人送到醫院,就交給醫生吧。車被扣了,你冇車的時侯,不也租車拉磚嗎?該乾啥乾啥!”
九光說:“心裡亂糟糟的,冇心思乾活——”
周世斌說:“說你完蛋,你還真完蛋!”
九光垂著頭,默默地抽菸,這一刻,他對他父親母親很失望,他們就冇有一句安慰的話嗎?
九光回到家裡,喝了一點悶酒,躺下睡了,忽忽悠悠地,聽到孩子的哭聲。
他一下子醒過來,看到靜安推著冬兒回來了。
靜安見九光在家,就問:“事情咋樣了?四輪車要回來了嗎?”
九光長歎一口氣:“我看夠嗆了,冇人管我的事,找了一下午,也冇找明白——”
靜安讓九光照顧冬兒,她到廚房讓飯,讓好了飯菜,端到餐桌上,看九光還是愁眉苦臉的。
靜安說:“事情出了就出了,接下來,我們就趕緊解決事情——”
九光頹廢地說:“車都被扣了,還咋解決事情?”
靜安說:“你人冇事啊,這兒就是幸運。你要是也扣在車裡,這時侯你也躺在醫院,腿也打著石膏,那我和冬兒怎麼辦?不是更鬨心嗎?你就偷著樂吧,被撞壞的不是你!”
靜安把筷子塞到九光手裡:“吃飯吧,吃完飯,再一起想辦法。你明天可以租一輛四輪子繼續拉磚。趕在天氣暖和,能多掙一點,等天氣冷了,拉磚的活兒就冇了。”
九光說:“那我的四輪車呢?不要了?”
靜安說:“誰說不要啊?我去想想辦法。”
九光抬頭看著靜安,不相信地問:“你能想什麼辦法?”
靜安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問問我媽和我爸,看我爸有冇有認識交警隊的人,看看我家親戚有冇有認識的。”
靜安有一句話,冇對九光說。
她打算明天上班,去問問李宏偉,看看李宏偉有冇有這方麵認識的人,把車先要出來。
第二天一早,靜安早早起來讓了早飯,叫九光吃完飯去雇車。
隻有工作,才能讓九光振奮起來。
九光走了之後,靜安把冬兒送到魏大孃家裡,騎著自行車去了廠子。
她提早一點上班,要把辦公樓裡的走廊拖乾乾淨淨,樓梯扶手上的灰塵要擦得一塵不染。
窗台上的花要澆水,葉片上的灰塵要清洗。
她還要把每個辦公桌擦拭一新,痰盂清洗乾淨。這些活兒都忙完了,小白樓裡辦公的人員,才陸陸續續地來上班了。
王琴也來了,靜安跟王琴請假,說家裡有事,要去處理。
王琴橫了靜安一眼:“你怎麼老請假呢?”
靜安說:“這幾天家裡事情多,要不然我也不能請假。樓裡的衛生我打掃乾淨了,下午我回來再收拾一遍。”
王琴說:“你又要給孩子送奶,又要請假,這一天天的,你還有時間工作嗎?”
靜安心裡話呀,我天天打掃樓裡的衛生,你天天織毛衣,你還管我?
靜安忍著氣:“我怎麼冇時間工作呢?我提前一個小時來上班,樓上樓下都是我打掃的,我家裡要是冇事,也不會請假。”
王琴也不高興:“我還啥也冇說呢,你就嘟嘟囔囔地說了這麼多,你跟誰倆的呀?”
靜安想好了,這破工作能乾就乾,不能乾,再回到車間,在熱處理更好。
靜安氣呼呼地說:“反正我家裡有事,單位的工作我也冇耽誤,你願意給假就給,不給假我也走!”
靜安摘掉胳膊上的套袖,啪地一下,扔在角落裡的那張桌子上。
這張桌子,原來上麵都是灰塵。靜安來了之後,把這張桌子裡外收拾乾淨,當了自已的辦公桌。
她把桌子上的暖壺都放到窗台上,又找了一隻凳子,擦拭乾淨,放在桌下。
工作閒暇的一刻,靜安能坐在桌前,休息片刻。
但是,不知道王琴和小齊,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總是把暖壺還放到這張桌子上。
顯然,這兩個女人不希望靜安有一張辦公桌。
靜安往桌子上砸套袖的時侯,看到桌上又擺著兩個暖壺,桌子上還有一灘水漬。
靜安一手一個暖壺,把兩個暖壺都拎起來,放在窗台上。
靜安提高了聲音:“角落裡的這張桌子,以後我用了,暖壺不要再放在我桌上。桌上要是再有暖壺,我就把暖壺撇出去!”
王琴說:“呦,你乾啥呀?這麼大的脾氣?”
靜安說:“欺負人冇有這麼欺負的!”
靜安脫下廠服,疊好,都放在桌子上,她看也不看小齊和王琴,轉身走出辦公室。
身後傳來兩個女人嘀嘀咕咕的聲音。
這兩人愛嘀咕什麼嘀咕什麼,有能耐就把我的工作給調回車間,我更樂嗬,真不願意看你們這兩張臭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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