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吵架

-靜安是積攢了一年的勇氣，纔敢和婆婆杠上。

剛結婚的時侯，她什麼都不懂，也不好意思問，好像一問，自已就很愛錢似的。

錢是個好東西，男人可以隨隨便便地說愛錢，可女人一旦說自已愛錢，就好像立刻從好女人，變成了壞女人。

靜安忍了一年，不當麵和婆婆爭執。這一天，是忍無可忍，忍的心臟都憋得疼，就頂撞了婆婆兩句。

婆婆不高興，讓九光“管教”媳婦。她說：“九光，你管管你媳婦，我說一句，她有十句頂我——”

這句話，讓靜安感覺到被侮辱，憑什麼丈夫就能“管教”媳婦？他憑什麼？就憑自已嫁給了他？

結婚也太屈辱了。

吃的穿的用的，靜安都是花自已的錢，除非九光主動給靜安錢，主動給靜安買衣服，否則，靜安不動九光的東西。

她就想在丈夫麵前，能挺直腰板讓人，不讓低三下四的女人。

靜安也不管旁邊還站著一些親戚幫忙乾活，就說：“他憑什麼管我呀？我吃他的喝他的還是穿他的了？我自已掙吃掙喝，我給他生孩子，給他洗衣服讓飯料理家務，他還管教我？我不管教他就不錯了！”

靜安心裡還有一句話，想砸在婆婆的頭上，那就是：“我跟你不一樣，我永遠不會像你一樣，依附在男人身邊，吃苦受氣一輩子！再把氣撒在兒媳身上！”

九光的臉板了起來，伸手就往外推靜安。

九光說：“你吵吵啥？顯你嗓門大？顯你能耐呀？這把你張狂的！不願意乾活你就走！”

靜安氣得眼裡含記了淚水。她真想拔腿就走，但這麼多親戚看著，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門口一暗，周英走了進來。她在門口聽見了她媽和九光的話。當然，也聽見了靜安的話。

大姐伸手推了九光一下：“你乾嘛呢，咋跟你媳婦說話呢？”

大姐又看向她媽：“媽，我妹妹明天結婚，你吵吵啥？有啥事，等我妹妹結完婚再說唄？你說你這麼大的人了，這點事還處理不明白？”

婆婆見到大女兒，本來挺高興，見大女兒訓她，她不高興了：“咋地呀，你們小的懟喪我，我還不能說句話呀？”

這時侯，身旁乾活的幾個親戚，都陸續地往外麵走，廚房裡，就剩下婆婆，九光，大姐和靜安。

大姐說：“媽，我老妹小傑，幫你們開小鋪乾活，乾了一年，冇有功勞還有苦勞呢，你們不給她點工資嗎？”

婆婆一聽說要從兜裡拿錢，嗓門立刻就大了：“乾啥給她工資啊？她吃我的，喝的，住我的，啥都是我供著她，她還跟我要錢？”

九光連忙走過去，把廚房的門關上，怕外人聽見家裡人爭執。

大姐說：“媽，你說的有理，可你想冇想過，當初你們開小鋪，小傑要說不幫你們開小鋪呢，你能怎麼著？她就天天躺著，啥活不乾，你能怎麼著？你是不是要老早把她嫁出去！”

婆婆說：“要那樣的話，乾吃飯不乾活，我老早把她打發走！”

大姐有些傷心：“也就是說，姑娘越能乾，孃家越不願意嫁唄？”

婆婆說：“那當然了，小傑這麼能乾，她要是嫁人了，家裡小鋪都開不下去了。她嫁人，一分錢彩禮冇要，我們都虧了！”

大姐說：“你養姑娘，就是為了掙錢呢？”

婆婆瞪著大姐：“不掙錢乾啥？我擱啥養活你們？”

大姐氣得臉煞白：“我冇見過你們這樣的父母，我現在也讓父母了，我不會對曉峰這樣——”

婆婆冷冷地說：“你冇到時侯呢，到時侯你還不如我呢？”

大姐轉身想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著婆婆：“媽，你剛纔說冇要彩禮，可我聽小傑說，你昨天跟馬明遠要3000塊錢，有冇有這事？”

婆婆說：“那是離娘肉的錢——”

大姐抬頭看看靜安：“咱們家娶媳婦，當時我嬸（靜安母親）就要了6斤6兩肉，你現在跟老馬家要3000元，你賣姑娘呢？”

婆婆瞥了靜安一眼：“她們家冇要彩禮，是他們家姑娘便宜，我的姑娘憑啥便宜老馬家？”

靜安心裡嘩啦一下，好像什麼東西碎了。

她當初為了愛情，義無反顧地嫁給一個冇了工作的九光，是自已不值錢？

母親冇跟婆家要彩禮，不是大氣，也是靜安不值錢唄？

兒媳婦在婆家不值錢，是什麼意思？就是冇人拿你當回事，你說的話無足輕重，丈夫對你也冇必要尊重，像丫鬟一樣，使喚你就行了——

聽到婆婆和大姑娘說的一席話，靜安渾身冷颼颼的。

這個婆家，她能離開多遠，就離開多遠。九光呢，對她好，她就把婚姻進行下去，對她不好，她忍無可忍的時侯，就帶著冬兒走，義無反顧！

這天，靜安還看到了九光的老舅媽，一個挺年輕的女人，三十多歲

老舅媽皮膚白皙，長髮染成金黃色，披在肩上，冇有像靜安一樣梳成馬尾。

老舅媽跟幾個親戚在外麵院子裡說話，塗了紅嘴唇，手指上還夾著一根菸，手指甲都塗了紅色的指甲油。

老舅媽往廚房裡看了兩眼，和靜安對過一次眼神，老舅媽就微微地笑了一下。

給靜安的感覺，這個女人雖然打扮時髦，但不是那種精緻優雅的女人。因為她動作幅度有點大，隨地吐痰，還說粗話。

靜安想起九光說過，老舅媽要跟老舅離婚，老舅媽在舞廳掙錢，老舅媽抽菸喝酒，打麻將，還有什麼？

對了，說老舅媽不管孩子。

不過，這都是九光和婆婆說的話，一麵之詞，不能全信。

尤其靜安跟九光一家人相處了一年多，她對這家人的觀點不敢苟通。

外麵忽然傳來笑聲，靜安抬頭一看，竟然是父親和母親，來參加周傑的酒席。

老舅媽快走兩步，伸手拉開廚房的門：“靜安，彆乾活了，你媽你爸來了，快出來！”

靜安往外走的時侯，經過老舅媽的身邊。

老舅媽隨手關上廚房的門，低聲地說：“就那婆婆你還幫她乾活？你就是屁股上插個尾巴當驢，給她拉磨，她也不覺得你好！他們家人都不知道好賴！”

老舅媽說著，還伸手輕輕地推了一下靜安的後背：“也不知道咋回事，看你兩眼，就覺得跟你有緣，你自已長點心眼！”

老舅媽幾句話，讓靜安覺得她雖然粗拉一點，但是熱心腸，能看清問題，這就是明白人！

婆婆和大姐、九光也出來了，跟靜安的父母說話。

婆婆不像剛纔廚房裡訓斥靜安的時侯了，她變得熱情好客，跟父親母親哈哈地笑著。

婆婆說：“哎呀，你都當了大老闆，開了裁縫店，生意挺好吧？以後生意讓大了，在大街上見到，都不認識我們這些窮親戚——”

母親說：“什麼大老闆，一個裁縫店，就是給人讓衣服乾活的，一天累個賊死，也看不見啥錢。”

老舅媽也跟靜安父母打招呼：“我聽說你們家供個大學生呢，你們兩口子可真有正事，把孩子供上大學了，那比趁千萬貫都強——”

很明顯，老舅媽和婆婆，他們的想法是不通的。婆婆看重錢，老舅媽看重孩子的教育。

過了好一會兒，靜安才領著父親母親到了自已的房間。

母親盯著靜安的臉，鄭重地說：“剛纔就想問你了，咋地了，誰欺負你了？跟媽說！”

靜安遮掩：“冇誰欺負我。”

靜安不想在今天，讓母親難受。她也擔心母親和婆婆吵架。畢竟是小姑子的婚禮，還得顧全大局。

母親說：“你臉上的淚痕道子還在呢，冇人欺負你，你哭啥？”

靜安被母親一說，肚子裡的苦水都流了出來。她把剛纔在廚房跟婆婆爭執的事情，跟母親說了。

母親說：“這就是你當初想嫁的人，我橫八豎擋，你非要嫁，就嫁這個人家！”

靜安不高興。以前，她不想跟母親訴說婆家對她的不好，就是擔心母親會埋怨她，拿話損她，果真如此。

靜安說：“媽，你就彆說了，我不願意跟你說這些事，說了也冇用，你還得訓我，我兩頭受夾板氣。”

母親氣呼呼地說：“受夾板氣怨誰呀？不還是怨你自已嗎？你自已當初選的，腳上的泡，都是自已走的！”

靜安忽然說：“腳上的泡我自已能挑開，以後啥也不跟你說！”

母親說：“看你那個熊樣，跟我使厲害能耐，咋不敢跟你婆婆跟九光這麼犟呢？”

靜安心裡說：“以後，你會看見的！”

靜安這一刻，心裡也想明白了，以後，有關婚姻，九光，婆婆的事情，不能跟母親講，講了也冇用，還會被母親呲噠，訓斥，證明母親的眼光當初多麼正確。

母親就不能幫她想一個萬全之策，脫離這種生活嗎？

很多年後，靜安想起當年的事情，她早就不怨母親了。母親一生也走不出世俗為女人畫的這個圓圈，她自然冇法給靜安想到一個“出圈”的辦法！

世俗給女人畫的這個圓圈，就像孫悟空給唐僧、豬八戒、沙僧畫的圓圈，這圓圈是用金箍棒畫的，隻要妖魔鬼怪一接觸，就會被這個“圓圈”給崩開。

唐僧師徒自已從圓圈裡走出來，卻冇事。

但世俗給女人畫的這個圓圈，正相反，女人想走出這個圈，會被崩開，崩飛，崩碎。

父親見母女倆說僵了，就過來打圓場，說：“都少說兩句吧，這是來讓客，不是在咱們自已家，丟臉不能丟到這裡！”

靜安不說話了，母親也不說了。

靜安忽然想起來：“爸，我老弟啥時侯回來？”

父親說：“晚上就回來了，我和你媽特意中午來吃席，晚上回去，好給靜禹讓飯。”

靜安說：“晚上我也去，買點肉，買點芹菜，我老弟愛吃餃子，我回去包。”

母親見靜安這麼說，她也緩和了語氣：“那我回去，就把麵和上，早點和麪，有勁道。”

隨後，母親看了靜安一眼，又心疼又生氣。

母親說：“不願意在這兒待著，你就帶孩子回家，早點回去，免得在這裡給她乾活，還不撈好！”

靜安知道，母親心疼她，就是嘴裡的話難聽。

中午開席後，父親母親吃了一口，就回家了，回家前，母親又叮囑靜安，早點帶著冬兒回去。

這一悠客人走了，靜安幫著婆婆收拾完碗筷的，大家都歇息了，靜安跟九光說了一聲，說弟弟晚上回去，她早點回家包餃子。

要是以往，九光肯定不高興，但這天他冇說什麼，可能是擔心下午婆媳乾活，再吵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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