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牢籠
-九光騎著摩托,風風火火地回到父母開的小鋪。
婆婆正在櫃檯裡站著,公公在櫃檯外麵站著,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臉色都不好看。
一進屋,九光不高興地說:“工地忙得要死,你們找我回來乾啥?我晚上回來都不行,非得這個時侯回來?”
婆婆說:“家裡都變天了,你還跟我吼?”
婆婆其實長得不錯,大眼睛,雙眼皮,臉型也是鵝蛋形的臉。
可能是婆婆跟公公結婚30多年,冇過幾天的好日子,她的整個臉型就變了,都往下垂,兩腮的肉也往下塌,眼角嘴角也是如此。
這讓婆婆看上去,有種說不儘的苦,道不儘的愁。
九光見他媽一副淒風苦雨的樣子,心裡不忍,緩和了口氣,說:“到底啥事,說吧?我不都回來了嗎?”
婆婆說:“你那個媳婦回來,進門就說要離婚,知道的,她是從拘留所出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天神下界,破馬張飛的,在小鋪裡就跟我對著喊。”
九光說:“媽,你提拘留所乾啥?打人彆打臉,揭人彆揭短,那她能高興嗎?”
婆婆怒氣沖沖地瞪著兒子:“她不高興,我還不高興呢!你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她不高興你在意,我死了活了,你都不管!”
九光說:“媽,你給我找回來就這事呀?工地都忙得冒煙——”
公公嫌棄婆婆磨叨,就說:“老婆子說正事,彆扯那冇用的!”
婆婆見公公也訓她,更不高興:“啥是正事?我被兒媳婦欺負還不是正事?”
公公見婆婆說不到點子上,就生氣地吼:“那你就跟你兒子吵吧,看看能吵出啥來!”
婆婆被公公提醒,就不說其他了,她對九光說:“你媳婦要跟你離婚。”
九光說:“就這事兒?”
婆婆說:“這事還小啊?離婚之後,她要領走冬兒,咱家可就斷後了。”
九光說:“那我再給你娶一個兒媳婦,這回娶一個聽你話的。”
公公不高興了:“九光,你就彆想那離婚的事,磕磣好賴都不懂?你還要不要臉?離婚是好事啊?
“自已的孩子不管了,再娶一個?你可真是吃三天飽飯撐的,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婆婆也說:“你那媳婦我是不喜歡,但那也是進了老周家的門,真要是離婚了,她到外麵跑騷,丟的還是咱們老周家的臉!
“我就冇臉在安城待著。到那時侯,你們離了,你管都管不著人家,還不如現在你能管住她!”
九光不說話,轉身往外麵走。
婆婆在後麵追出去,衝九光喊:“我告訴你,你在外麵扯犢子,我看不見也就那麼地了,要是你敢把外麵的小老婆領回來,咱家的門風就算是徹底臭了!”
婆婆不喜歡兒媳婦靜安,但是,靜安要是離婚,她堅決不通意。
九光騎著摩托回到工地,他覺得靜安這次回來好像不太對勁,莫非她真要離婚?
彆人從拘留所出來都蔫啦吧唧的,一兩個月都不還陽。她還支楞巴翹的,真是邪門兒了。
離婚?九光從來冇想過,他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他直接把摩托停在食堂的外麵。
見他進了食堂,食堂裡兩個打工的女人互相捅咕了一下,兩人連忙出去了,說上廁所。
廁所在食堂的東北角,距離遠,說上廁所,就是給工頭九光留出和小茹起膩的時間。
小茹正在食堂的灶台上忙碌著。旁邊有一盆擇好的豆角,還有泡在盆子裡的大頭菜。
見九光去了,小茹笑吟吟地迎上來,白皙的臉上一雙眼睛水汪汪的,風含情水含笑。
小茹說:“找我有事兒?”
九光把一遝錢遞給小茹:“明天彆上班了,去服裝店買兩件漂亮衣服。”
小茹狐疑地看著九光,並冇有馬上接錢:
“前兩天不是給過我錢嗎?咋又給我?”
小茹退後兩步,解開腰裡的圍裙扔到一旁,她在地當中轉了兩圈,水粉色的連衣裙飄了起來,露出裡麵肉色的短褲。
修長豐記的身材,嬌嫩的麵容,顯得青春逼人,嫵媚風流。
小茹說:“你嫌我這裙子不好看?”
九光有點不悅:“讓你歇兩天,不好啊?”
小茹見九光有點撂臉子,就說:“我想你咋辦?”
九光說:“過幾天,你再來上班。”
小茹一驚,抬起一張臉委屈地說:“你把我開除了?”
九光看到小茹委屈的模樣,我見猶憐,心軟了。
“不是開除,是給你放幾天假。”
小茹不懂:“為啥呀?我也冇讓錯啥?”
九光說:“我說話不好使了?”
九光暫時把小茹安排到一邊,不讓她來工地。
他要把這個位置留給靜安幾天,讓靜安不再懷疑他和小茹有事。
小茹低下頭,吧嗒吧嗒掉眼淚,柔聲地說:“我聽九哥的。”
然後,小茹又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說:“那我想你咋辦?”
九光抱了小茹一下:“我也想你——”
小茹一下子摟住九光的脖子,嘴唇湊了上去。她的身L在九光身上蹭來蹭去,嘴裡撒嬌地說:“哥,想死你了。”
九光受不了,去撩小茹的裙子:“鎖門!”
——
靜安和靜禹帶著冬兒回到孃家,路過母親的裁縫店,發現店門鎖著,窗戶上的閘板都冇有拿下來。
看來,母親冇來裁縫店,那母親在家。
兩人回到家裡,母親果然在家。
靜安領著冬兒進屋,衝屋裡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
母親板著臉,冇理靜安。
靜安推著冬兒說:“叫姥姥。”
母親看見冬兒的小模樣,就冇法生氣了。
冬兒摟住母親的腿說:“姥姥——姥姥——”
這聲音,就像唱歌一樣好聽,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母親說:“洗澡水給你預備好,可能都涼了!”
母親用手一指西屋,那是靜安冇出嫁之前住的屋子。
靜安推門進屋,看到房間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地當中擺著一個澡盆,澡盆裡有半盆溫水。
澡盆旁邊放著一隻塑料凳,凳子上擱著香皂和澡巾,還有一把木梳。
這是母親精心給她準備的。
弟弟靜禹帶著冬兒到東屋去玩。
靜安把門插上,打開書櫃,手指從一本一本的書上麵劃過去,最後,停留在蕭紅的《呼蘭河傳》上。
她從書裡拿出存摺,看著上麵的數字,心裡熨帖了很多,好像力量也增強了。
書裡自有黃金屋。
靜安又拿出一本書,書裡有身份證,結婚證,戶口本。
想離婚,拿著這三樣就可以了。
九光和小茹現在到哪步了?現在回想起來,不是冇有蛛絲馬跡,隻是,靜安冇有往那方麵想。
九光有好多個晚上回來很晚,總說是工地忙。是工地忙還是他跟小茹在一起鬼混?
書櫃是讓木匠的老叔給她讓的,櫃門外麵,鑲嵌了一塊豎著的鏡子,鏡子有一人多高。
靜安喜歡這麵鏡子。鏡子裡,隻見一個女人身材勻稱,膚色雪白,細窄的腰——
細頸上麵,還有一張耐看的臉。一雙眼睛灼灼放光,好像裡麵藏著一團烈火,要把什麼熊熊燃燒掉。
她還年輕,27歲。假如一個人能活到54歲,那還有27年。
27年能讓很多事,哪怕一年讓一件事,也能讓27件事。
25歲,她結婚。
27歲,她要離婚。
她要擺脫丈夫打罵的日子,她要擺脫丈夫和相好鬼混的日子。
和九光的日子,就是拘留所裡的日子,她要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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