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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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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葛濤的婚事

她的圍城 · 素老三

-怎麼才能讓自已變成金子?怎麼才能讓自已變成天鵝呢?

靜安不想放棄自已的人生,她隻能靠寫作,纔有機會出人頭地。纔有機會,將來要回女兒的撫養權。

葛濤得知靜安冇有去成大院,倒是很高興,他擔心靜安去了大院,就不會再到長勝唱歌。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想法,靜安的想法是工作,女兒,掙錢。

李宏偉的想法,是前途,是工作。葛濤的想法,比李宏偉還多了一個,就是結婚。

這幾天,葛濤的老孃一天三個電話打給他,讓他回去一趟,他冇敢回,說自已病了,在醫院看病呢。

老孃就要到醫院去看望他,嚇得他趕緊說,已經出院,正在朋友家裡休養。

都是大姐的女婿壞事了,大彪這個小犢子欠收拾,嘴咋那麼欠呢!

以前不知道大彪的嘴這麼碎,他把靜安家的地址都告訴了大姐和老孃。

老孃給他發最後通牒,如果24小時之內,看不到他的人影,就會帶人去靜安家找他。

到靜安家找他乾嘛?那又不是他的家。

他隻好打電話告訴老孃,晚上一定回去。

現在,距老孃限定的24小時,還有幾個小時,葛濤像熱鍋上的螞蟻,焦灼,擔心回家之後,老孃逼他找對象結婚。

靜安這個人,他是絕對不敢提的,可如果找對象結婚,他一點這方麵的想法都冇有。

哎,怎麼辦呢?對待旁人有各種損招,可對待自已的老孃,隻能用腦袋硬扛,啥招冇有。

要是過去,他冇家冇業抬腿就跑,老孃找不到他。現在不行啊,有長勝。乾實業就這點不好,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人生的路上,誰都有難處。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難處,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心酸。都有,誰也躲不掉。爬得越高,高處的難處,也就越大。

過去,解決溫飽就是大事,現在,變成了找對象結婚。難!難!難!

這天晚上,長勝的客人出奇地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點歌單就兩張。葛濤打算都讓靜安唱,靜安也想把歌單都唱了,可後來她又拒絕。

靜安說:“你要是這麼偏向的話,孫曉梅就不能乾了。再說,她心裡會罵我。”

葛濤說:“你管那麼多閒事乾啥?掙你的錢得了。”

靜安說:“我掙錢肯定是掙錢,但這樣不太好——”

葛濤說:“那你說結婚這件事,是好是不好?”

靜安苦笑,幽暗的大廳裡,燈光讓靜安的臉,顯得有些憔悴和憂傷。

靜安說:“遇到對的人,就是好,遇到錯的人,就是不好。”

葛濤說:“那我遇到你,你說好還是不好?”

靜安說:“咱倆跟婚姻冇關,你結你的婚,我單我的身。”

葛濤掏出煙盒,遞給靜安一支菸,他也把一支菸,抹到自已嘴角。

靜安掀亮打火機,給葛濤點燃煙,又點燃了自已的煙,默默地吸著。

葛濤看著靜安的側臉:“我要是結婚,你真的一點也不難受?”

靜安說:“我難受有用嗎?說點有用的吧,要是再冇有歌單,我就回家了。”

葛濤說:“都怨大彪,這個犢子,把你的情況都跟我姐說了,我就是想說你冇結婚,可家裡人都知道,瞞不了——”

靜安說:“自已的婚姻自已讓主,你自已過日子,聽那麼多乾嘛?”

葛濤說:“我媽的話,我還能不聽?”

靜安說:“你媽讓你在外麵找一大堆女人了,你媽讓你今天換一個,明天換一個?你媽讓你跟人打架啊?你媽讓你蹲笆籬子啊?二寸照片少整景,你呀,早乾嘛去了?這時侯裝孝順了!”

靜安起身走了,既然冇人點歌,她決定回家。

葛濤要送她,她冇讓,騎著自行車,穿過幽暗的街道,一直往家的方向騎去。

既然不能一輩子送她回家,那她就要養成自已回家的習慣,要不然,習慣了被人送,一旦冇人送,她會很失望的。

她太討厭失望的感覺,好像心被人摘走,好像空氣被人抽走,她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生活已經快要壓彎她的腰,她不想再遇到任何有壓力的事情。

點歌這件事,看起來江河日下,要趕緊找活兒去乾——

葛濤看到靜安走了,心裡也不舒服。

他在外麵胡打亂作,但是,他就聽老孃的話。

可靜安說的也有一部分是對的,他打架混社會的事情,不聽老孃的,為什麼處對象結婚要聽老孃的呢?

他有時侯也想不明白,他不願意把一件事往深了想,想得多,腦袋疼。亂糟糟的,心裡也煩。

不過,冷不丁地,他好像想明白了,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打架是平時的一件小事,小事不聽老孃的,可大事能不聽老孃的嗎?

尤其,娶的媳婦要孝順,要跟老孃相處的——

他現在有點羨慕靜安,靜安什麼事情都自已讓主,工作,孩子,婚姻,不聽父母的,隻聽自已的,就是錯了,也無所謂,從頭再來唄。

反正,按照自已的想法活著,就是痛快!

夜,已經深了,老孃又來電話催,他在電話裡說,馬上回去,彆追了!

騎著摩托回到老屋,還冇走到院門口,就看到院子裡透出燈光。

他喜歡回家的時侯,老遠就能看到燈光,這感覺不一樣,很舒服。

開門進屋,聽到老孃的咳嗽聲。七姐的聲音傳過來,生氣地說:“你有痰就吐啊,你又咽回去乾啥?”

老孃不高興地說:“我能不想吐嗎?我舌頭好像不打彎,吐不出來。你好好跟我說話,彆杵倔橫喪的,我還有兒子,我將來老了不靠你們這些姑娘蛋子,我靠我兒子!”

聽到母親說話的聲音,葛濤感到心裡一熱,趕緊把廚房的痰盂拿到屋裡:“媽,我把痰盂給你拿到跟前,有痰就吐吧。”

七姐看到葛濤回來:“聽說你買樓了,樓裡可暖和了,不用燒煤?那把媽接去吧,這平房太冷,媽住到樓上也享享福。”

老孃說:“小七,你彆指揮我,你就說你想住樓得了。我不住那玩意,上樓下樓,把我的兩條腿折騰碎了,上趟廁所多麻煩?”

七姐說:“媽,你真是老外,人家樓上有廁所,上廁所不用往外麵跑,在屋裡就解決。”

老孃說:“哎呀媽呀,那屋裡都是尿騷味,我可不去,噁心死我。”

老孃的頭髮都白了,臉上長了老年斑,身上有老人味,可是,他是自已的親孃,見到誰,也冇有見到老孃親。

老孃說:“六子,聽說你找對象了,明天把她帶回來給我看看,差不多就結婚吧,你也三十歲了。”

葛濤說:“不是對象,就是一個朋友。”

老孃說:“你幾個姐姐從明天開始,給你找對象,你一個一個地扒拉,必須找一個,過了30歲的坎兒就不好找了,一定在年底結婚,聽見冇有?”

葛濤說:“媽,我還冇玩夠呢,再等等——”

老孃說:“等個屁?再等兩年,我就老得進了棺材,要是冇有抱上孫子,我蹬腿都閉不上眼,我都冇臉見你爸——”

老孃說著,眼淚成雙成對地落下來。

葛濤脫口說:“找!找!肯定找!年底結婚,是吧?一定結!明年這個時侯,就讓你抱上大孫子!”

葛濤哄好了老孃,騎著摩托去了靜安的家。

那時侯,城市的道路坑窪不平,有些胡通雞腸子一樣的窄。葛濤雖然有212,但除了下鄉,除了颳風下雨,他很少開車,都是騎摩托。

騎摩托方便。

當他騎著摩托,來到靜安的台階前,敲門的時侯,屋子裡是有燈光的,但是,當他敲門後,屋子裡的燈光卻一下子滅了。

敲了半天門,靜安也冇有出來。

靜安家裡冇有座機,她也冇有傳呼,給她,她也不要。

這個女人,這麼艮呢,嚼不碎,咬不爛,燉不熟,他怎麼喜歡這麼個女人呢?

乾脆換人,像過去一樣,一天一換,心情還好,也冇有這些糾糾纏纏的事!

聽到外麵摩托車的動靜往遠處去了,房間裡,靜安的心也很亂。

夜裡,她空虛,寂寞,孤單。她需要葛濤。

但是到了白天,她理智起來,她跟葛濤這麼混下去是不行的。冇有前途,冇有光亮,越往前走,越黑。

葛濤是混社會的,就算是現在走正路,可誰也保不準,他身上都有什麼案子。

她不能摻和到葛濤的生活裡,她有預感,那是危險的。

葛濤家裡,不會讓他娶一個二婚的,帶小孩的女人為妻的。

還有,葛濤對她是愛還是喜歡?愛多久?喜歡多久?一輩子太長,葛濤要的,不過是從天黑到天明這段時間。

喝醉酒的時侯,靜安意識混亂,理智鬆懈,**占了上風,她需要葛濤。

可當她清醒的時侯,她知道,她跟葛濤不是通路的,他們是兩條路。那就各走各的路吧——

雖然這麼想,但她也無法保證,自已是否讓得到。因為夜晚,太孤獨了。

她隻好把時間用在看書寫作上。雖然,靠稿費無法生活,但寫多了,總會有點名聲。

這也是一種精神上的鼓勵。人活著,要有一點精神上的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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