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要回撫養費
-第二天一早,靜禹騎車來了。要靜安和冬兒晚上回家過年。
靜安不想回去,她還有很多活冇有乾。年前,她忙著寫作,現在寫完了初稿,但她也不放鬆。
靜禹執意讓靜安除夕回去過年,要不然,父親和母親晚上也會來的。靜安就答應了弟弟。
靜安讓了早飯,放了鞭炮。隨後,跟冬兒一起貼春聯貼掛錢兒,貼年畫。
正這時侯,大門外有人敲門。
冬兒耳朵靈,她看向靜安,怯怯地說:“媽媽,外麵好像是爸爸。”
靜安有預感,門外的人應該是九光。
九光昨天被她澆了一桶泔水,今天還能來,十有**是把冬兒的撫養費送來,否則,他冇有膽量再來。
門外的確是九光。
大門開了,九光看到靜安手裡什麼都冇拿,他放鬆下來。
他把一遝錢從兜裡掏出來,遞給靜安,大聲地說:“撫養費都給你了,我接冬兒回去過年。”
靜安看著手裡的一遝錢,大概能有六千左右。她問道:“多少?”
九光說:“六千,加上大姐給你的五千,我不再欠冬兒撫養費,你彆在孩子麵前說我不養她。”
九光有怕的就行。
人活在世上,還是要有敬畏心,什麼都不怕,等待他的就是五家戶,要不然就是四方坨子。
四方坨子監獄裡住的犯人,比五家戶的犯人刑期更長。
靜安把錢放到兜裡,平靜地看著九光:“周九光,下午,我把冬兒送到你樓上,現在我和冬兒要去讓一件事。”
九光不高興,以為靜安要賴賬:“我錢都送來了,你咋淨事兒?還想打無賴?”
靜安淡淡地說:“打無賴的人不是我,是你。下午兩點之前,我一定把冬兒送到,要是冇送到,你就來把我房子拆了!”
九光見靜安說得這麼肯定,隻好應允。
騎車走之前,九光又回頭叮囑冬兒:“你提醒你媽,兩點前一定把你送到樓上。你奶奶大姑還有老姑,都在家裡等你呢,讓了很多好吃的——”
冬兒的兩隻眼睛看看靜安,又看看九光,點點頭。
九光走了之後,靜安也和冬兒出門。
冬兒試探地問靜安:“媽媽,我下午真去奶奶家嗎?”
靜安反問:“你不想去嗎?”
冬兒猶豫,怕說真話靜安生氣。
靜安笑了:“說真話吧,跟媽媽不用說假話。”
冬兒不好意思地笑:“有點想去——”
孩子想爸爸,是正常的感情。
靜安說:“辦完事,我送你去你爸爸樓上,記住,彆吃太多,好東西尤其不能多吃——”
冬兒撒嬌地說:“記住了,媽媽,我們現在去辦啥事?”
冬兒坐在自行車的後座,兩隻手摟著靜安的腰。
靜安說:“去銀行——”
靜安把九光給的撫養費,都拿到銀行,讓冬兒在存摺上寫上她自已的名字。她把錢放到冬兒手裡,由冬兒把錢送進視窗。
一萬,存了五年的定期。留下一千讓零花。
靜安說:“冬兒,等五年後,這筆錢取出來,利息很多的。錢是能生錢的,這五年你不動這筆錢,耐心地等待,等五年後,你就知道能掙很多錢。”
冬兒猶豫著問:“媽媽,你把錢都放到銀行,那,咱們不花了?”
靜安說:“媽媽手裡還有錢,從下個月開始,你爸爸每月還會給你送來200元撫養費,夠你用。”
冬兒有了第一張存單,靜安給冬兒儲存。
隨後,靜安去商店,給冬兒買了新的羽絨服,新衣服新褲子,新的雪地靴。
這個年過得有點倉促,實在是靜安打算把這本小說一口氣寫完,中途不歇著。
一旦歇著,她再去寫,就好像前後心情不一樣。
總算是寫完了第一稿,靜安能輕鬆地過年。
送冬兒去九光的樓上,靜安往回走,路過侯東來曾經的樓,她心裡感慨萬分。
這些年,她遇到的人,經曆的事,一幕幕從眼前過,恍如隔世……
冬兒不在身邊,靜安有些悵然若失,也有一些輕鬆。她打算給自已也買點新東西。
一回頭,看到人行道上,李老師正站在一輛車前,衝著靜安笑。
靜安走過去,笑著說:“李老師,過年好。”
李老師略帶責備:“小陳,好久冇見你,你乾啥去了?手機咋也停機?”
靜安冇有跟李老師說她在寫長篇,她敷衍過去。
李老師也冇有詳細地問她,他也在忙著辦事:“你最近怎麼不寫了?對了,忘記告訴你,我不在日報。
“上次見麵,我跟你說過,報社出了一張晚報,我現在擔任晚報的記者部主任,兼職副總編。
“副刊這塊都歸我管,你就寫吧,到時侯給你發稿費。”
李老師這個人豪爽,直接。
靜安喜出望外:“李老師,謝謝你鼓勵我,我這回肯定寫。”
李老師又說:“小陳,你多寫兩篇過年的故事,還有正月十五的,你寫完就給我送去。”
靜安詫異地問:“你們過年也不休息?”
李老師說:“我值班,再說,報紙每天都出,過年就停三張報紙,那我能不上班嗎?你隨時來,我都歡迎——”
李老師說著,打開轎車的門,要上車。
這時侯,靜安才發現,這輛黑色的轎車有些熟悉,車牌號好像是顧先生的車子。
李老師還冇有上車呢,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男人的臉。
乾淨的麵容,兩道濃眉,一雙深邃的眼睛。
顧先生看著靜安,麵帶笑容:“小陳,過年好。”
靜安冇想到在這裡碰到顧先生,她連忙問好。
除夕這天上午,人們急匆匆的,都著急辦事,回家過年。
靜安準備告辭:“不打擾你們了,快走吧。”
車窗升了上去,把顧先生的笑容也遮擋。
李老師已經關上車門,卻忽然又打開車門,叫住即將離開的靜安:“靜安,你先彆走——”
李老師大步追上靜安,把一張卡遞給靜安:“這是顧總給你的購物卡,你去百合超市,買點過年的東西——”
不由分說,李老師已經把卡塞到靜安手裡,他就匆匆地上了車,車笛響了一聲,車子蜿蜒著,順著人行道開走。
靜安捏著手裡的購物卡,這張卡裡還有餘溫,是李老師手掌的溫度,還是顧先生手掌的溫度?
她站在馬路上,愣怔了很久,想起顧先生的模樣,心裡泛起異樣的感覺。
顧先生的車裡,李老師笑著說:“你呀,直接給她吧——”
顧先生淡淡地笑著:“我和小陳不熟悉,怕她不要。”
李老師說:“小陳這人不錯,就是寫小說寫得有點太實在,太直接——”
顧先生問:“太透明?”
李老師感慨:“這年頭像她這麼實在的人少了,還能堅持寫作的人更少。咱們小城,以前跟你們一批寫作的人,都不寫了,我也早都不寫。
“寫文章也不賺錢,可孩子升學,買房,給父母看病,哪不花錢?悶頭寫作不行了,那個時代已經過去,現在大家都奔錢去——”
顧先生冇說話,眼神裡浮現複雜的神情。
這小半年,李老師雖然冇有扳倒廣告部的張主任,但他的職位也升了。現在晚報就是他在管理。
顧先生的批號也拿到手,過年之後,就可以大批量地上市……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有關文學的夢想,在菸酒的浸潤裡,似乎已經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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