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8章 北京之行
-靜安已經登上開往北京的火車，去往北京。
這是她第一次去北京，揹包裡揣著小說手稿。
那天，靜安從報社出來看到顧先生，對她影響很大。她想有一天跟顧先生平起平坐，機會隻有一個，那就是她成為一個作家。
否則的話，她的位置太低，跟顧先生說話，都不能平等地說。
葛濤和李宏偉來到麻辣燙那天，靜安看到葛濤眼睛裡的不屑。
曾經相愛的一個男人，麵對靜安的落魄，眼神裡的那種東西，靜安捕捉到了。
通時看到的，還有小哥眼裡對她的憐憫心，慈悲心。
靜安不想一輩子這麼混下去。她還想再努力一回。
讓靜安放棄寫作，那是很痛苦的，她也想再嘗試一次。
火車在轟隆轟隆地向前奔馳。
靜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望著外麵飛馳而過的原野，心裡想了很多。
之前，她給魯院打過電話，接電話的人說，現在不收學員，隻收各個省市推薦的學員。
靜安心裡想，我旁聽總可以吧？我也不要什麼結業證，我隻想聽聽大師們講課，隻想到北京來一趟，看看自已的小說，有冇有機會出版。
火車到北京的時侯，是清早，天還冇有亮，她就在侯車室找個椅子，坐到天亮。
想象著自已去魯院會學到什麼，會碰到什麼人。大概都是一些愛好文學的人吧。
靜安冇有找旅店，捨不得花錢住店。她的錢交學費可以，買書可以。
她喝了一碗粥，去了一趟衛生間，其他時間就是在侯車室，觀察各種人。
這裡有全國各地到北京辦事的人。在侯車室待的時間越長，說明這個人越冇錢。
有錢的人早就在附近賓館休息，不會跑到侯車室乾坐著。
很多人連座位都冇有，就是席地而坐，靠著自已的行李。有的就躺在自已行李上睡著。
侯車室有小偷，有騙子，有要飯的。更多的是賣小吃的，還有賣北京地圖的。
靜安知道出門在外，不能多說話，不能管閒事，拿好自已的包，看好的自已的錢，身份證絕對不能丟。
二十年前，北京是查暫住證的，有時侯即使有暫住證，也會被丟到車上送到火車站遣返。北京是門麵，不允許流浪漢出入，或者是酷似流浪漢的人。
對待外地來京的女人，可能會客氣點吧。
靜安記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在北京是什麼樣的一趟旅程。
等到天亮了，她也打聽得差不多，坐上公交車，去往魯院。
她望著窗外，看著這個傳說中的城市，一點一點的被升起的太陽照亮。
不知道是這趟公交車開往城郊，還是怎麼，反正，外麵的城市風景，不是靜安想的那麼好，甚至很破舊，有些地方跟安城差不多。
她心裡對這個城市打了折扣，也隱隱地覺得這一趟出行，可能不會像她想的那麼好。
倒了幾次車，最後一輛公交車，把靜安送到城郊。
靜安暈車很難受。
她打聽了很多人，終於找到魯院的地址。看著大樓的樓門上貼著魯院的牌子，她心裡激動極了。
進了大廳，就被門衛攔住，盤問她什麼事。
靜安說：“我是外地的，想到魯院來學習。”
門衛淡淡地說：“魯院不招生了。”
靜安說：“這麼大的魯院不招生？那樓房就這麼空著？”
門衛冷冷地看了靜安一眼：“魯院不招生，不等於冇有學員，都是各個省市文聯作協推薦的，你這麼冒蒙來，不收。”
靜安又詢問了幾句，門衛已經不再搭理她。
她終於明白，魯院現在冇開課，要等到夏天纔開課。每年隻收兩季學員。
要來魯院旁聽的想法，行不通。
怎麼辦？
靜安長途跋涉來到北京，看到的，聽到的，都不是她心裡嚮往的那麼美好。
她有些垂頭喪氣。
對於小說找出版社的事情，她也不再抱一點希望。
但她還是找了三個出版社。
第一個出版社還冇等靜安說幾句話，就揮手打發她走：“我們這裡不收自由來稿，都是總編定的書稿——”
靜安連忙說：“那把我小說稿給總編看看——”
那人就說：“我們不收小說稿——”
第二個出版社，編輯倒是很認真地聽了靜安講述她小說的梗概，但冇有聽完，就委婉地打斷她：“這類小說，我們出版社不敢出版——”
第三個出版社，是位男編輯，很乾脆地對靜安說：“我們一年要接待你這樣送小說來的作者，海了去了，冇有一個能出版的，我們出版社有任務，不接外來投稿——”
那天晚上，靜安站在街頭，茫然四顧，周圍烏泱泱的人流，奔向四麵八方。
靜安就像一滴水，掉落在人流裡，不會有人注意，不會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城市那麼大，大到她一天也走不到儘頭。
城市裡的人那麼無情，冇有一個人能停下腳步，聽聽她把話說完。
她在巨大的人流裡，卻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和孤單。
她的努力，在彆人看來不值一提。她的所有辛苦，對於彆人來說，都是無關緊要。
每個人都在忙碌自已的事情。跟自已無關的事情，或者認為跟他們無關的事情，他們都很冷漠。
街邊烤地瓜的大媽，你問她路，她不告訴你，假裝冇聽見，一個勁地向你推銷地瓜。
你一旦買了她的地瓜，再問路，她纔會告訴你。
這種冷漠，跟小城市不一樣。
小城市人很熱情，尤其東北的小城，你要是站在街頭茫然地轉兩圈，馬上有熱心人詢問：“丟錢了？丟孩子了？趕緊找，啥樣的？”
這裡，冇人關心你的問題，他們各自過著各自的日子。
……
靜安找了一個小旅店住下。
也許是住在城邊吧，晚上**點鐘，外麵就很安靜，隻有公交車還在一趟一趟地通過。
靜安這次是徹底死了心，再也不出來折騰。第二天一早，她又乘坐公交車，一次一次地倒車，最後到了火車站。
售票口，她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麵，買了一張最近發車去老家安城的火車票。
拿著火車票，看著上麵安城兩個字，靜安的眼睛一下子濕潤。
那眷戀的故土，漂泊的女人這次回去，再也不往外跑。
可是，靜安坐上火車之後，卻又發生了一件事，改變了她製定好的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