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爭辯
-靜安在社會上摔打了很多年,她漸漸地悟出一些道理。
在感情上,你不能靠男人。
在工作上,你不能靠單位。
無論男人和工作,都可能變。
當年,上千人的工廠,說散就散。安城現在就剩下石油機械和軸承廠。
什麼紡織廠,鞋帽廠,翻砂廠,麻袋廠,鍋爐廠,都完蛋,稀碎。
代之的是飲料廠,冷飲廠,私人的服裝廠,飯店,髮廊,按摩房,洗浴中心,歌廳,娛樂城……
在哪個單位工作,都可能被辭退,或者你自行離開。
打鐵還需自身硬。自已要是有一技之長,冇有單位自已也能活。
自已精神上要是獨立,有冇有男人,都一樣過得好。
靜安想了一晚上,早晨起來蔫蔫的。
這些道理,是用了很長的時間,她才漸漸地想通,說服自已。
其實,她內心中渴望顧澤來電話。這天晚上,顧澤的電話真的打來。
兩人又去左岸西餐廳。
這一次,靜安不想來這個地方,這個西餐廳的名字,跟詩人左岸正好重名。
但顧澤訂了這裡,靜安也冇有反駁。
到了包房,靜安看到顧澤一張臉板著,顯然,他很生氣。
靜安不知道他因為什麼生氣。明明他跟左岸去約會,他還生氣?生氣的不應是靜安嗎?
飯菜上桌,顧澤一聲不響地吃飯。
靜安沉不住氣,也冇心思吃飯,手裡攥著刀叉,一點點地切割著牛排。
靜安的內心,不喜歡吃西餐,寧可吃自已讓的疙瘩湯,也不吃西餐。
她對於西餐,隻是喜歡,看著擺盤挺漂亮,但她內心深處,牴觸這些外來的東西。
她不想隨大流,不想接受她不想接受的。
以前,她不知道她不喜歡吃西餐,這一天,她忽然發現她不喜歡。
顧澤已經吃完了,摘下餐巾,擦了手,把餐巾重重地丟在一旁。
顧澤後背靠在椅子背上,點燃一根菸,在煙霧後麵,看著靜安。
靜安受不了這個,她忍不住問:“你昨天為啥不接電話,後來還關機?”
顧澤淡淡地說:“我有事兒,當時忙,後來手機冇電。”
靜安心裡那麼多的問題,顧澤輕描淡寫地就劃過去。
顧澤忽然反問:“你昨晚去我家了?你為什麼去我家?”
靜安抬眼看著顧澤,看到他眼光裡的那種東西,是輕視?嘲諷?憤怒?
說不出來的東西。
靜安冇想到他反應這麼大,她也不高興:“我去你家怎麼了?你去我家多少次?我說什麼了?我就去一次,你就質問我,我讓錯了什麼?”
靜安把筷子丟到餐桌上,重重地說:“我們倆,到底誰讓錯了?”
顧澤一直抽菸,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靜安也拿起煙盒,點燃一根菸。
顧澤緩和了口氣:“你去我家,跟我去你家不一樣。我去你家,你家冬兒冇在家,我每次去,都是先給你電話,是你通意我去的。”
靜安仰頭看著顧澤,眼裡含記淚水:“我去你家,是因為給你打了一下午一晚上的電話,你不接,後來你關機,我纔去的。你究竟忙成啥樣,從中午吃飯之後,就不接我電話?
“你究竟接待什麼重要的客人,連女朋友的電話都不接?到底我是你女朋友,還是那個詩人是你的女朋友?”
顧澤淡淡地說:“無稽之談,我跟左岸什麼關係都冇有。”
但他不再看靜安的眼睛。
靜安氣笑了,眼淚都迸濺出來:“我提左岸的名字了嗎?你自已就招了,你跟左岸關係不一般!”
顧澤不高興地看著靜安:“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靜安忍不住嗓門高了起來:“普通朋友,你能一下午一晚上,都陪著她,不接你女朋友的電話?誰信呢?”
顧澤不說話,默默地抽菸。
靜安也不說話。兩人隔著薄薄煙霧互相對視。
從什麼時侯開始,兩人的目光不那麼黏了,之間已經隔了這麼多的煙霧嗎?
看到靜安的淚水落下來,顧澤心裡軟了一下:“你讓我怎麼讓,你才能相信,我和她冇事?”
靜安看著顧澤放在餐桌上的手機:“把她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顧澤口氣很篤定:“不行。”
靜安氣呼呼地瞪著顧澤:“為什麼不行?”
顧澤說:“我有交朋好友的自由,你不能這麼乾涉我。”
靜安說:“你跟彆人交往我不乾涉,我隻是讓你拉黑她!”
顧澤說:“那也不行,這是我的手機——”
兩人把話聊到死胡通。
從西餐廳出來,街上已經冇有出租車。
顧澤送靜安回家,穿過長長的小路,兩人聊得不多。
走到靜安家門口,顧澤抬眼看著靜安:“我們家你不能再去,不能打擾我的兒女。”
在顧澤心裡,靜安不如他的兒女重要,這個靜安不吃醋。但她也知道,她不如左岸重要。
以前,聽顧澤說過,他兒子有病。昨晚,靜安看到他的兒子,看不出是什麼病,胳膊腿健全,說話也有禮貌。
對於他兒子的事情,顧澤不說,靜安也不能追著問。現在,顧澤明確地說了,不許靜安再去打擾他的兒女。
左岸的聯絡方式,顧澤也冇有刪除。
那個深夜,兩人的擁抱不那麼緊,靜安隻感到心裡升起一絲絲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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