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林阮沒上晚自習。

倒不是她不聽話，而是昨晚沒有睡好，今天白天就開始發燒，林阮堅持白天上課，晚飯時哥哥林閔過來看她，摸摸她的額頭，便二話沒說給她請了假。

林閔現在高三，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林阮可不敢耽誤學霸學習，而且爸媽馬上就要下班回家，不擔心沒人照顧。

跟老師告假後，林阮撒丫子就跑，林閔愣是沒追上。

可能因為跑的太快，林阮回家後腦子更暈了，背後一陣陣冷汗，身上打擺子，她忘記告訴爸媽一聲，捂著腦袋回房倒頭就睡。

迷糊中，她又陷入夢境，原來她活在一本裡，林閔是抱錯的，哥哥的親生家庭是一方豪門，在高考後沒多久後林閔便會回到那個家庭，而真正的“林閔”則會回來。

夢境越來越可怕，林阮在夢中難受的皺緊眉頭，睫毛顫抖，少女小巧白皙的鼻尖滲出細汗。

突然，客廳裡傳來聲音。

林阮覺得很奇怪，她明明睡著，可聽覺異常敏銳，身體卻像被夢魘住了，動憚不得。

外邊，應該是爸媽回來了，而且還有彆的陌生人。

林阮聽到她爸爸說：“陳主任你彆客氣，您跟警官坐，我愛人去給你們泡茶。”

林阮知道這個陳主任，是她們這個小區的社羣主任，專門管各家各戶的麻煩事，彆人家裡公婆吵架了，他都上門調解。

可今天他來他們家乾嘛，還帶著警察？

過了一會，大概是她媽媽已經泡好茶，四個大人坐好，林爸爸又笑著說：“陳主任怎麼今天有空來我們家？”

陳主任歎了口氣道：“小林啊，今天我是特意帶著這位派出所孫警官來的，本來白天我們就上門了一趟，但是發現你們不在家，這事在電話裡又說不清楚，所以我特意拜托孫警官，乘著現在上門告訴你們。”

林媽媽奇怪道：“什麼事情這麼嚴重，還麻煩您跟孫警官跑兩趟？”

陳主任頓了下才說：“這件事還是小孫直接跟你們說，畢竟關係到他們的案子。”

這句話說得沉重，林媽媽跟林爸爸大概都嚇著了，林阮卻隱隱約約有了猜測，今天陳主任跟孫警告上門，可能跟她的夢有關。

她心跳加快，呼吸沉重，掙紮身體想要起身，可夢魘還是沒有放過她。

外邊客廳，孫警官咳了聲，聽上去聲音還挺年輕。

他說：“你好，我是我們這的民警，就是片兒警，其實我也是接到上級的通知，今天來告知你們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們配合一下，偵破一起刑事案件。”

聽到刑事案件，林媽媽嚇壞了，聲音慌亂：“不是我們倆公司出了什麼事吧？還是老家？”

林爸爸也擔憂的很：“孫警官，您有話就直說，隻要我們配合的，我們一定配合。”

“是這樣的，”孫警官慢條斯理道：“前一陣子，我們警方接到報警，說市裡第一人民醫院出現了醫鬨。”

“我們趕過去後發現，醫鬨的原因是有一對父母的孩子抱錯了，到現在都十年了才發現，他們覺得是醫院的責任。”

林爸爸滿頭霧水：“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孫警官道：“巧就巧在這兒，這家醫院其實不是第一次發生這件事，在六年前，十二年前都發生過，當時也鬨得挺大的，還是有老片兒警才知道這件事。”

“像是這樣的案例是比較罕見的，更何況是同一家醫院同一個科室，當時解決醫鬨後，我們就開始調查，結果發現是婦產科一名護士長，她從十年前就開始調換嬰兒。”

這句話落音，大概是太震撼，一時間幾個大人愣在當場，沒有人做聲。

孫警官又咳了一聲，大概是太難以啟齒，他語速更加慢：“這些年來，她自己招認乾過二十起，開始隻是惡作劇，後麵卻上癮了。”

“為了這種犯罪的惡趣味，後麵的二十六起她會把受害人所有資訊，照片專門記錄在日記本裡，還會經常拿出來欣賞，可是最早前的兩起，她當時沒有記錄，隻記得你們家大概情況……根據她的交代，你們家的林閔是她第一起掉包的嬰兒。”

客廳裡久久沉默。

消化這個訊息需要太多時間，林阮足足有兩分鐘沒聽到自己爸媽說話，她內心更加惶恐著急，想到自己夢境居然變成現實，一時間又驚又怕，心臟砰砰直跳。

她想出去阻止他們說出一切。

可她的身體還是動憚不得，林阮想要咬住自己唇瓣都做不到。

片刻後，還是那個孫警官說：“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的，但是為了確認，我們最好做一個DNA檢測，而且因為她不記得對方的資訊，現在還不知道他親生父母是誰。”

林媽媽終於發出聲音，隻是粗噶難聽，而且帶著祈求的意味：“那，那能找到嗎？”

孫警官為難，大概不知道這家人想聽能找到還是不能找到，隻能如實告知：“隻要排查同期住院的孩子就行，但十年前的事情，醫院有些檔案可能丟失，所以我們需要時間。”

還是林爸爸冷靜些，說：“我們可以配合調查，但林閔現在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了，我們不能害了孩子一輩子，這件事我們要先瞞著。”

孫警官有些為難：“這……”

林爸爸說：“您放心，DNA檢測還是會弄的，我們偷偷收集就行。”

孫警官鬆口氣：“好，那謝謝您了。”

接下來，少不了一場安慰，這種事又不像家裡去世了老人，連節哀順變都安慰不了，而且林閔的資訊是確認的，DNA隻不過走個形式，現在林家最大的問題是兒子不是自己的，自己親生的卻不知道在哪裡。

陳主任跟孫警官安慰幾句，看出林家父母現在不想多說，很快便起身告辭。

林爸爸勉強維持理智，站起來把兩人送出門，再回頭林媽媽已經在那兒抹眼淚。

林爸爸眼睛也泛紅，走過去想安慰妻子兩聲，可他向來是個老實人，隻能無聲抱住自己妻子。

這時，房間裡林阮終於能動了。

她感覺腦袋暈的更厲害，站起來雙眼發黑，腿部踉蹌，可林阮想著見爸爸媽媽，跌跌倒到往外邊走。

房間門沒有關，她咬著唇走到客廳裡，看見擁在一起的爸爸媽媽。

林阮想到哥哥不是親生的，又想到後麵裡麵的劇情，心裡疼的厲害，眼淚掉下來：“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