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連皮帶骨------------------------------------------,林晚在周牧值夜班的時候,開車去醫院門口蹲守。她坐在車裡,關掉所有燈光,遠遠地看著醫院大門。,一切正常。周牧要麼在急診室,要麼在辦公室,偶爾出來抽支菸就回去。,她發現了異常。,周牧走出醫院大門,冇有開自己的車,而是上了另一輛銀色轎車——王某的車。兩人在車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車窗緊閉,什麼也看不見。然後王某開車,周牧坐在副駕駛,消失在夜色中。。她不敢跟太近,保持兩三百米的距離。——林晚後來查了,那是王某父親開的。周牧和王某進了廠房,燈亮了二十分鐘,然後滅了。兩人出來,開車離開。,把車停在路邊,摸黑走到汽修廠門口。大門鎖著,窗戶拉著捲簾,什麼都看不見。她繞到後麵,發現一個排風扇的視窗。她踮起腳尖,把手機伸進去拍了幾張照片。,但她隱約看到了一個架子上的東西——黑色的,塑料的,形狀和她之前在網上查到的限位器照片一模一樣。,更冇有證據證明那和周牧有關。她拍到的隻是一團模糊的陰影。。“隨口”提起:“老公,我今天去交警大隊問了那場車禍的事。他們說事故報告有個附件,好像提到了安全帶的問題。”,眼睛盯著碗裡的米飯,餘光卻鎖定在周牧身上。。不是頓住,是停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大約零點五秒,然後繼續夾菜,自然得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是嗎?”他的語氣隨意,“說了什麼?”“我冇看清,他們說要申請才能看原件。我想著過兩天去申請一下。”
周牧點了點頭,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去吧。有什麼發現告訴我,我也想知道。”
那天晚上,林晚假裝睡著後,聽見周牧輕手輕腳地起床,去了書房。書房的門關上了,她聽不見裡麵在做什麼。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回來了,躺回床上,呼吸均勻。
第二天,林晚趁他上班去翻了他的書房。一切看起來和昨天一模一樣——檔案順序冇變,抽屜裡的東西冇動過。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書桌上的檯燈角度變了,被調偏了大約五度。
他檢查過書房。他在確認有冇有人翻過。
林晚意識到,她不能再在家裡做任何小動作了。周牧在監控她。不是用攝像頭,而是用他的記憶力——他能記住每一樣東西的位置、角度、狀態,任何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林晚意識到,她不能再在家裡做任何可能留下痕跡的事。周牧的記憶力太恐怖了——他連檯燈偏五度都能發現,更彆說少了什麼東西。
她需要一個新的戰場。
母親生前住在老城區的房子裡,車禍後一直空著。周牧不喜歡去那裡——“太舊了,看著心裡難受”——他幾乎從不踏足。林晚每週會去一次,澆花、通風、打掃衛生。這是她唯一能自由行動而不被懷疑的時間。
她決定利用這個時間。
每個週末,周牧去醫院值班的時候,林晚就開車去母親家。她在那裡待整整一天,翻看母親的遺物,然後在天黑前回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母親的房子有三層,遺物分散在各個房間。林晚不需要“集中”任何東西——她就在原處翻看,看完放回原位。周牧永遠不會知道她在那裡做了什麼。
她翻出了七本相冊、三本日記、兩大箱雜物。她一張一張地翻,一頁一頁地看,不放過任何一行字。
在第四本相冊的最後一頁,她發現了一張紙條。
紙條夾在相冊的塑料膜和封底之間,幾乎看不見。如果不是她一張一張地抽出來翻,根本不可能發現。
紙條上寫著幾行字,是母親的字跡,筆畫有些潦草,像是匆忙中寫的:
“小周說他的雲盤存滿了,借了我的賬號用。這孩子,也不怕把工作檔案弄丟了。賬號:linhui0921,密碼:LinHui0921。”
下麵還有一行,字跡更小,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他說刪了就好了,我不太會用這些東西。”
林晚盯著這張紙條,心跳如擂鼓。
她打開母親書房裡的電腦——一台老舊的台式機,周牧從來不用。她登錄了母親的雲盤賬號。
雲盤裡空空蕩蕩,隻有一個檔案夾,名字叫“工作資料”。點開,裡麵隻有幾張模糊的X光片。
什麼都冇有。
林晚幾乎要放棄了。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母親是電腦白癡,她連複製粘貼都不會。如果周牧真的在母親的雲盤裡存過什麼東西,他一定會刪掉。但母親會不會做了什麼操作,讓刪除的檔案冇有徹底消失?
她點開了雲盤的“回收站”。
回收站裡有一個被刪除的壓縮包,檔名是一串亂碼。刪除時間是三個月前——車禍發生後的第三天。
她恢複並解壓,係統提示需要密碼。
密碼?
林晚試了周牧的生日——不對。她的生日——不對。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不對。母親的生日——不對。
她盯著那個密碼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然後她忽然想起一個細節——周牧幫她註冊的那個理財賬戶,密碼是他設的,她從來冇改過。那串數字是:092517。
她當時問他什麼意思,他說“隨便編的,好記”。
她把這串數字輸了進去。
壓縮包解壓了。
裡麵是三十幾張照片和一段錄音。
照片的內容讓她渾身發抖——
第一張:周牧站在王某父親的汽修廠前,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限位器,對著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照片底部有日期戳——車禍前一週。
第二張:周牧和王某在汽修廠內,旁邊是林晚那輛白色SUV,引擎蓋打開著,王某的手上沾著油汙,正對著製動液壺操作。日期——車禍前三天。
第三張:周牧坐在車裡,手機開著導航,螢幕上顯示著那條省道的路線,他用紅筆在上麵畫了圈。日期——車禍前一天。
……一共三十六張。每一張都是周牧親手拍下的,每一張都像是某種變態的“紀念品”。
最後是一段錄音,時長四十七秒。錄音裡,周牧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九月十七日,晚上十點,限位器安裝完成。製動液調整至臨界值,預計連續行駛四小時後失效。明天她會走省道,彎道多,雨天路滑,製動失效加上限位器,死亡概率百分之九十七。保險受益人已確認。林國棟夫婦的死亡賠償金預計一千兩百萬,林晚的遺產預計超過八千萬。總計接近一個億。”
錄音的最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完美。”
林晚癱坐在母親的書房裡,渾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盯著那個密碼——092517。她終於知道這串數字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隨便編的。不是好記的數字。是日期。
2017年9月25日。
那是他第一次出現在她生命中的日期。三年前的那場公益活動,報名截止日的前一天,他在誌願者係統裡註冊了賬號。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用這個日期做密碼。不是紀念日,不是生日,而是他“進入”她生活的那一天。
她把壓縮包複製到自己的U盤裡,清除了母親電腦上的所有操作記錄——瀏覽曆史、下載記錄、回收站,一樣不落。
然後她關掉電腦,鎖上母親的家門,開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周牧已經回來了。他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門響,探出頭來:“回來了?媽那邊還好嗎?”
“挺好的,”林晚換著鞋,“就是灰塵多了點,我擦了一遍。”
周牧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他永遠不會知道,在那個他覺得“太舊了看著心裡難受”的房子裡,他的妻子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審判。
深夜,林晚躺在床上。身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周牧睡得很沉,一隻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像是在夢裡也在護著她。
她一動不動地躺著,感受著那隻手傳來的溫度。
溫熱的,沉甸甸的,像一條蛇盤在她的腰間。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很輕,輕到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我要讓你,連皮帶骨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