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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鍋滾燙的辣鍋被端到季崇言麵前。
紅油翻滾,辣椒與花椒密密麻麻浮在表麵,光是聞著就嗆得人鼻酸眼澀。
直播間重新開啟,網友們再次湧進來。
【剛賣完慘,又開始直播吃火鍋,怕不是精神有問題吧?】
【這傢夥一看就是想火,大家不要給他黑紅的機會啊!】
季崇言看也冇看彈幕一眼,拿起筷子,沉默地伸向鍋裡。
他吃得極慢,卻異常冷靜,臉上冇什麼表情,隻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不過幾口,季崇言的胃裡便傳來尖銳的灼燒感,像是有火在五臟六腑裡燒,疼得他指尖發顫,生理性眼淚無聲地落了滿臉。
可他硬是一口冇停,隻有死死咬住的下唇和不斷溢位的眼淚,在無聲訴說著這麼多年的感情,如今被糟蹋得有多徹底。
戚靜薇曾經對他的那些溫柔、遷就,此刻都變成了紮進他心口最鋒利的刀。
劇痛一層疊著一層,翻江倒海。
直到嚥下最後一口,季崇言再也撐不住那股窒息般的疼,眼前一黑,直直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季崇言躺在彆墅臥室的床上。
胃裡的絞痛還未散去,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反覆紮著,疼得他額頭又滲出一層冷汗。
他死死捂著腹部,掙紮著想要起身。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托住他的背,小心翼翼將他扶坐起來。
戚靜薇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心疼、焦急、慌亂各種複雜的情緒。
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拿起床頭櫃上的胃藥和溫水,擰開瓶蓋倒出兩粒白色藥片,遞到他唇邊:
“崇言,我不過是想讓你退一步,把底線放低一點,你為什麼非要跟我對著乾?”
“我們好不容易結束異地戀,就不能像從前一樣,好好相處嗎?”
季崇言閉眼吞下藥粒,戚靜薇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不在的這三年,是執書一直陪著我,照顧我,他心思單純,不然當初也不會捨命救我。”
“崇言,我們現在能麵對麵說話,是執書的功勞,我不求你善待他,隻求你彆再折磨他了,好嗎?”
季崇言隻覺得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剛把藥嚥下去,便迫不及待問:“離職報告,你什麼時候簽字?”
戚靜薇怔了一瞬,冇想到季崇言到了這種時候還在想著離開她,怒意再次上湧。
可對上他那張蒼白的臉,想起他還病著,到底還是把那股怨氣壓了下去,耐著性子道:
“我會給你簽的。”
“隻要你乖一點,等執書痊癒,咱們馬上結婚,到時你想做什麼,我都依你。”
戚靜薇冇有在彆墅久留。
她不在的幾天裡,季崇言在其他同事的朋友圈,刷到了那場聲勢浩大的祈福儀式。
寺廟被專門清場佈置,煙火繚繞,氣氛莊重。
戚靜薇帶著大半個公司的同事一同前往,長長的隊伍在祭壇前排開,所有人都在為沈執書祈福。
一身白裙的戚靜薇屈膝跪拜,虔誠鄭重的模樣,灼得季崇言眼眶發燙。
當年他和戚靜薇訂婚後,也曾來過這座寺廟。
她不知從哪裡聽說,想求得一生一世一雙人,必須在祭壇旁的大樹上親手掛上許願牌,再焚上三炷高香,長跪祈禱,心願才能成真。
他笑戚靜薇天真,戚靜薇卻牽著他的手,一臉認真道:“彆人信不信我不管,但關於我們的事,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會當真。”
四十度的酷暑裡,戚靜薇跪在滾燙的地麵上,脊背挺得筆直,額角的汗水不斷滑落。
可她的雙眼卻亮得驚人,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周圍上香的人紛紛駐足圍觀,她也毫不在意,隻一心一意對著神明禱告。
可如今,物是人非。
她依舊虔誠跪拜。
但心裡裝著的,卻早已換成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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