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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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Vol.1\\n\\n最後一次見謝辰韞,是在漢諾威鎮零下十幾度的暴風雪夜。\\n\\n許知秋捏著那盒0.03mm超薄玻尿酸‘小雨傘’,站在樓梯口,硬殼包裝的棱角深深硌進她掌心。\\n\\n這是謝辰韞慣用的牌子,超薄、潤滑。\\n\\n以前每一次他把她抵在落地窗前時,愛咬著她的耳垂問:“感覺到了嗎?”\\n\\n她總悶哼說冇有,他便低笑,熾熱的呼吸酥麻入耳,叫她站不穩腳。\\n\\n那些燙人的記憶如今凍成冰渣,硌在心頭,刺痛入骨。\\n\\n二樓主臥的門虛掩著,暖黃色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許知秋站在那道光之外,渾身發冷。\\n\\n彆墅裡常年恒溫,她身上穿著羊絨衫,眼下卻手腳冰冷,連腳步都僵滯。她抬手想敲門,動作卻懸停在半空。\\n\\n透過微敞的門縫,她清清楚楚看見梁予棠坐在主臥的床榻前。\\n\\n梁予棠身上披著謝辰韞慣用的那條深灰色羊絨毯,毯子下露出一雙光潔勻稱的腿,在暖氣和燈光的微醺下泛著象牙白光澤。\\n\\n她翹起一隻腳,趾甲上塗著裸粉色甲油,正輕輕晃動著。\\n\\n“知秋?”梁予棠忽然轉過頭,透過門縫與她對上視線。那張清高皎潔的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門口做什麼?進來呀。”\\n\\n許知秋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忽然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n\\n在梁予棠轉身間,她看清了她脖頸上那抹紅痕,乍眼的粉色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曖昧地暈開。\\n\\n成年人之間有關主權的宣誓,就這樣無聲無息,卻硝煙瀰漫地展開。\\n\\n許知秋怔了下,嘴唇不自覺抿緊了一些。\\n\\n她隻是謝家保姆的女兒,被謝夫人派來給謝辰韞伴讀的,冇有立場更冇有匹配的身份,讓梁予棠從她的床上滾下來。\\n\\n許知秋暗暗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麵色如常,推開門走進去。\\n\\n二樓這間主臥,原本是她和謝辰韞同住的。自從三年前的平安夜,他們心照不宣藉著酒勁開了葷以後,她就順理成章搬進主臥。\\n\\n除了偶爾有幾次惹毛謝辰韞,被他趕去隔壁客臥睡以外,這三年來她幾乎夜夜躺在這張床上,心甘情願地承受謝辰韞的花式蹂躪,發泄他過於旺盛的精力。\\n\\n暖氣裹挾著威士忌與冷霧雪鬆的氣息撲麵而來,許知秋的眼眶有些酸澀。\\n\\n她吸了吸鼻子,忍住心口泛起的淚意。\\n\\n梁予棠依然坐在床榻邊,身上的毯子滑落,她抬手攏了攏,露出一側光滑的肩頭。她的髮絲微亂,身上的氣息曖昧,像剛經曆過一場情事。\\n\\n“早聽謝阿姨提過,說你陪辰韞到美東留學。可惜高中畢業後這幾年,我一直紐約巴黎兩頭飛,直到今晚宴會上遇見,才和辰韞重逢。”\\n\\n她歪著頭看許知秋,眼神裡冇有意外,隻有一種勝利者般居高臨下的傲然姿態。\\n\\n這時,主臥的浴室門打開。\\n\\n梁予棠聞聲轉頭,笑吟吟望向那道正從門內走出來的頎長身影。\\n\\n“辰韞,知秋來了。”梁予棠輕聲開口,聲音甜膩膩的,和高中時許知秋第一次聽到梁予棠作為新生代表上台講話時一樣。\\n\\n謝辰韞冇迴應她,隻一步步走來。他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絲質睡袍,腰帶鬆垮地繫著,露出小片精壯胸膛。\\n\\n他的身體許知秋太過熟悉……緊實的胸肌,勁瘦的公狗腰,流暢的人魚線,還有她吻過無數次凸起的性感喉結。\\n\\n他的短髮有些潮濕,像剛衝過澡,水珠順著烏黑的髮梢滴落,順著修長的頸部線條滑過鎖骨,在深黑色綢緞睡袍領口洇開一小片水漬。\\n\\n謝辰韞的目光落在許知秋身上,那雙總是如深山靜雪般寂寥疏離,蒙著一層薄霧的黑眸,此刻正緊盯著她掌心握著的那盒‘小雨傘’。\\n\\n“你進來做什麼?”謝辰韞開口,嗓音沉冷,毫無溫度。\\n\\n許知秋愣了一下,這才記起自己的任務。她抬手將手裡的東西遞到他麵前,低聲道:“少爺,夫人說不希望您在留學期間鬨出人命。”\\n\\n許知秋垂著眼,話音剛出口,餘光明顯瞟見謝辰韞的臉色變了變。\\n\\n她從十歲跟著做保姆的媽媽,一起住進謝家大宅起,就被要求稱呼謝辰韞為‘少爺’,十多年來一直如此。隻不過後來她蹭他的東風來到美東留學,兩人廝混在一起後,私底下對謝辰韞的稱呼,便從‘少爺’變成了‘辰韞’。\\n\\n可如今怎樣稱呼他,似乎已經不再重要。\\n\\n反正過了今夜,她就完成與謝夫人之間約定的合同,搭航班飛回國內,徹底和這個糾纏了十二年的男人說再見。\\n\\n謝辰韞的目光落在那盒避孕套上,眼神濃黑,看不清眼底暗湧的情緒。\\n\\n0.03mm,超薄玻尿酸,他慣用的那款。\\n\\n這盒甚至是上週末許知秋硬纏著他陪她逛超市時,兩人一起買的那一堆中的一盒!\\n\\n好得很!\\n\\n他忽然嗤笑一聲。笑容冇有到達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意。\\n\\n“許知秋,你真是越來越懂事了。”\\n\\n許知秋站在原地冇動,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到麵前,修長的手接過那盒東西,下頜線條卻驟然繃緊。\\n\\n冷不防謝辰韞湊近她的臉,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頜,力道大到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懂事到……連問都不問,就給我送這個?”\\n\\n許知秋被迫仰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那雙幽暗的眼眸中有慍怒有暴戾,更有某種她讀不懂的幽怨與傷痛。就彷彿……是他被拋棄與辜負。\\n\\n“我以為您需要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淚意,不自覺地發顫,“畢竟梁小姐在。”\\n\\n“所以你就送?”謝辰韞指尖的力道愈發收緊,“許知秋,你把我當什麼?又把你自己當什麼?”\\n\\n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隻有他們彼此間能聽見。緊鎖在她身上的眼神太過晦暗,暗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連皮帶骨,一點不剩。\\n\\n“咳。”\\n\\n梁予棠在他們身後輕輕咳嗽了一聲。\\n\\n那聲音彷彿某種提醒,瞬間將謝辰韞近乎失控的情緒拉回現實。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捏住許知秋下顎的手。\\n\\n他抓起那盒‘小雨傘’,當著梁予棠的麵,狠狠地砸向許知秋身後的門板。\\n\\n“滾。”\\n\\n謝辰韞沉著臉,將房門在她麵前重重摔上,震得周遭牆壁都顫了顫。\\n\\n許知秋站在房門外,盯著那扇緊閉的深色胡桃木門。下巴上被他用力捏過的地方火辣辣的,但此刻她卻感受不到疼痛。\\n\\n她深深吸了口氣,彎下腰撿起那盒被摔變形的‘小雨傘’,輕輕放在了走廊轉角的邊櫃上。\\n\\n他和她之間最後一麵……就這樣,也很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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