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3章 最佳叛徒範柳兒
李沉壁微怔,他看著範柳兒,她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平日的諂媚討好。
而是她真的覺得,這條發帶很襯他。
李沉壁這一生收到過太多的讚美,也收到過太多的禮物,唯有此刻,這條最廉價便宜的發帶,這句最過平常的話語,紮紮實實地插在了他的心口上。
他伸手從範柳兒手中接過發帶,打量著這條做工隻能稱得上尚可,料子也並不昂貴的發帶。
心口發熱。
範柳兒見他盯著發帶看,恐他要挑刺,從他手中抽出發帶,起身走到他身後,“我給你係上看看。”
說著,她動手去拆李沉壁的發冠。
李沉壁沒阻攔她,任由她在自己頭上肆意擺弄。
片刻後,範柳兒拍拍手,“好了。”
李沉壁要去摸,被範柳兒攔住,“我拿銅鏡給你看看。”
範柳兒從梳妝台前拿過銅鏡,舉到李沉壁麵前。
李沉壁看著鏡中的自己,他頭上的發冠被去掉,頭發有一半被攏在腦後,跟他平日在家時一樣,從前麵看不出什麽。
他側頭,這才發現範柳兒用攏起來的那一半頭發編了個辮子,發帶係在辮子的尾端,垂在他後腰處。
範柳兒俯身湊過來,銅鏡中兩人的腦袋挨在一起,範柳兒拎起他的辮子,尾端的發帶在銅鏡中晃蕩。
“怎麽樣?”
李沉壁平日不弄這些花樣,他嫌麻煩。
但此時看著銅鏡中範柳兒的笑臉,以及那晃來晃去的發帶,心情竟然很不錯。
“還不錯。”
範柳兒瞭解李沉壁,能從他口中得到個還不錯的評價,那就是非常不錯了。
她心滿意足,放下辮子,“你喜歡就好,明日我跟思晴多學幾個樣式,爭取發揮這條發帶最大的作用。”
說完,她坐迴桌前,開始拆自己買的其他玩意。
那條辮子在她鬆手後垂落到李沉壁胸前,他捏著發尾,看著上麵的發帶,低聲道。
“這可是你說的。”
範柳兒一心撲在那些小玩意上,沒聽清李沉壁的話,抬頭正想詢問,外麵突然傳來鞭炮聲以及鼎沸的歡呼聲。
兩人一起看出窗外,外麵的夜空中綻開一朵朵絢爛的煙花。
這是範柳兒第一次看煙花,興奮得倏地一下衝到窗邊,仰著臉往上看。
此時也顧不得會不會被別人看見她的臉了,恨不得將半個身子都探出去。
李沉壁手快,一把將她拽迴去,替她把麵紗帽子都戴好才放她自由。
同時囑咐她,“臉別仰太高,等會有灰塵落下來,小心落眼睛裏。”
範柳兒那裏還有空去迴答他的話,滿腦子裏隻剩下窗外震撼的景色。
煙花還沒完,下麵有音樂聲傳來。
她垂頭往下看,河麵上遊過來幾艘裝扮得十分熱鬧的花船,此時的花船上有雜技藝人表演著雜技。
頭上是漂亮絢爛的煙花,下麵是新奇精彩的雜技表演,範柳兒眼睛忙得都快用不過來了,一會看上麵一會看下麵。
雜技表演的花船過去後,緊接著後麵又是舞蹈,還有耍搶舞劍的,一個比一個精彩。
等到所有表演看完,接下來大家開始放花燈,河麵上的船隻已經被開走,被各式的花燈所替代。
盞盞花燈帶著美好的期盼跟祝願占據河麵,流向遠方。
範柳兒扭頭看向李沉壁,眼睛眨著。
李沉壁不用問都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等會我帶你去別的地方放。”
“什麽地方?”範柳兒好奇道。
“等會你就知道了。”
這個等會範柳兒等了許久,久到她吃了一頓酒樓的宵夜,酒到樓下的行人散得差不多,河麵上的花燈都飄遠不見。
熱鬧褪去,整座城開始陷入沉睡。
李沉壁這才帶著範柳兒下樓。
此時酒樓裏沒什麽人了,不再有那麽多人注視他倆。
範柳兒跟著李沉壁從酒樓出來,門前停了一輛馬車,李沉壁停在馬車前,馬夫立馬取來腳踏擺放在馬車下方。
李沉壁先上去,然後朝範柳兒伸出手。
範柳兒抓住他的手,上了馬車後才問:“不去放花燈了嗎?”
李沉壁將她帶入車廂內,坐在軟墊上,將她攏進懷裏。
“我何時食言過?”
這倒是,他確實不曾食言過。範柳兒心道。
既然李沉壁不是要迴府,那他肯定是另有安排,範柳兒也就沒再多問,在李沉壁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李沉壁垂眸看著她,“你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兒?”
玩了一晚上,興奮的勁頭過去,窩在李沉壁熱騰騰的懷裏,範柳兒整個人就開始犯懶。
懶洋洋迴答:“你肯定有你的安排呀,反正你又不會把我賣了。”
這個答案讓李沉壁很受用。
同時也有些無奈。
範柳兒這人氣人的時候能把人氣死,但她身上偶爾散發出來信任感與依賴感又足以讓人消氣。
讓人愛的時候愛得要死,恨的時候也恨得要死。
李沉壁看著靠在自己胸前的人,她背對著他,此時他隻能看見她露出來的一小節後頸。
盯著那一片白膩,他牙有些癢癢。
那種捨不得打捨不得罵,就隻能將這些氣換做另外一種方式發泄的癢意。
他不假思索低頭,牙齒咬上那片白膩。
輕微的刺痛傳來,範柳兒瞌睡瞬間驚醒,她捂著自己的脖子扭頭看向李沉壁,眼帶警惕。
“你...”
對上那雙幽黑的眼眸,深暗的眸色下是逐漸濃鬱的**。
範柳兒嚥了下唾沫,“我突然不想放花燈了,我們迴去吧。”
李沉壁微微揚唇,“晚了。”
範柳兒想起李沉壁剛纔在酒樓裏的所作所為,那時候他還收斂了些,現在夜黑風高的,他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論認慫討好,範柳兒是最擅長的,立馬雙手環住李沉壁的脖子,小聲道:“二爺,咱們迴去吧,不要在外麵。”
李沉壁算是發現了,範柳兒隻有在感受到危險時是最聽話的。
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的。
伸手掐一把範柳兒的臉,他道:“範柳兒,你若是被敵國的人抓走,不需要用刑你自己就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