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1章 瞌睡來了送枕頭
範柳兒覺得李沉壁近幾日腦子有點不太正常,總是喜歡逗她,還非得逗她發脾氣才罷休。
起先範柳兒是真的有些生氣,幾次下來,她便習慣了,也看明白李沉壁是什麽意思,每次李沉壁逗她時,便假裝生氣應付一下。
結果李沉壁反倒還不滿了,非說她敷衍她,為此又是好一頓折騰。
範柳兒的日子,就在她時不時的罵罵咧咧中度過。
半月後,思晴從街上迴來,一進屋就對範柳兒道:“範娘子,出大事了。”
範柳兒原本是癱在榻上的,聞言一骨碌坐起來,“什麽大事?敵人打過來了?”
不怪範柳兒會有如此反應,實在是這幾日的壞訊息太多,搞得她都有些神經緊張了。
“不是。”思晴坐到範柳兒身邊。
範柳兒鬆了口氣,不是敵人打過來就好,她還沒想好怎麽跑路呢。
“不過也差不多了。”
範柳兒那口氣又提了起來,“怎麽迴事?”
“聽說前幾天有叛軍起義。”
這事範柳兒倒不是很意外,李沉壁雖然不會跟她講朝堂上那些事,但有時候談事情並不會避諱她,之前他跟李秋平談話時,她聽到李沉壁提過兩句。
有一支地下組織在邊境附近活動,似乎是有意起義。
她早有心理準備,對此表現得還算淡定。
相比起她的淡定,思晴就顯得憂慮很多。
“這下真是要天下大亂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打到興州城來。”
說完,她咬了咬唇,躊躇著開口:“範娘子,若是興州城也亂了,我可能就不能留在李府伺候你了,我得迴老家去。”
範柳兒對她的話表示理解,“行,若真是天下大亂了,你便迴去。”
反正留在李府也未必安全。
思晴本以為範柳兒會不高興,畢竟作為下人,在遇難時跑路是為人不齒的。
但沒想到範柳兒這般大氣體貼,這讓她心生愧疚。
再想到跟在範柳兒身邊這些日子,範柳兒一點架子都沒有,對她也大方,就算她做錯事了,也從來不責罵她。
想了想,她開口:“範娘子,這些話原本不該我說,但你待我好,我還是想要說。”
“雖然二爺現在待你好,但你也說過,把一輩子賭在一個男人身上是最要不得的事情。”
“這仗若是真的打起來,還不知道要打多少年,若是日後...二爺顧不上你,你沒了去處,就去我老家找我吧。”
“雖然比不得興州這般繁華,但是我們寨子遠離市井藏在山野間,沒人帶路根本找不到,就算戰亂也波及不到那裏去。”
“到時候你可去我家避避風頭,等到天下安穩後,我再同你一起出來。”
思晴這話讓範柳兒的眼睛都亮了。
她正愁著沒地可去呢,思晴這話實屬瞌睡來了給她送枕頭。
“你老家在何處?”
“離興州城倒也不算遠,坐一日的馬車到興州轄區最南邊的關山鎮,然後從鎮上朝東出發,翻兩座大山便到了。”
“你們寨子可有地名?”
“瑤裏寨。”
瑤裏寨...
範柳兒在心裏記下了這個名字。
大門處此時傳來開門聲,思晴立馬從榻上站起,神情惶恐。
能不用請示就直接開這扇門的,整個李府除了範柳兒這個屋主就隻有李沉壁了。
思晴生怕自己剛才的話被李沉壁聽到,整個人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範柳兒也有些怕,若是讓李沉壁知道思晴在給她謀劃後路,那思晴跟她都得遭殃。
李沉壁邁步進屋子,反手關上門,見範柳兒一臉緊張地盯著他,微微挑眉。
“這般看著我作甚?”
思晴捏緊雙手,不敢在此逗留,朝李沉壁欠身行禮後,匆匆退出去。
屋子裏便隻剩下範柳兒跟李沉壁,範柳兒更緊張了。
“沒...沒怎麽呀。”
李沉壁走近她,他站在榻前,範柳兒坐著,比他矮了好大一截,氣勢上就被壓得死死的。
李沉壁在她臉上打量一番,然後附身盯著她的眼睛,“撒謊。”
“你在害怕。”
他眼眸落在範柳兒捏緊的雙手上,“在害怕什麽?”
“難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範柳兒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咽口唾沫,順著李沉壁的話往下說:“我...就是害怕。”
李沉壁坐到她旁邊,伸手握住她的手,“害怕什麽?”
範柳兒壓下緊張,她想李沉壁應該沒有聽到她跟思情的話,以李沉壁的脾性,若是聽到了,肯定會立馬暴跳如雷,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平和。
她不能自亂陣腳。
穩了穩心神,她朝著李沉壁靠過去,把自己埋進李沉壁的懷裏,軟著聲音開口:“思晴說,外麵亂了,有叛軍起義。”
“我害怕叛軍打過來。”
“要是打到興州城了怎麽辦?”
這話落,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李沉壁雙手摟住她,“有我在,你怕什麽。”
範柳兒心裏徹底鬆氣。
看來這人是真的沒聽見,自己也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不過戲已經演到這裏,她還得繼續往下演。
腦袋從李沉壁的懷裏抬起來,她望著李沉壁,露出擔憂的表情,“那若是叛軍真的打過來,二爺你會丟下我嗎?”
李沉壁低頭對上他的視線,聞言笑開:“原來你真正害怕的,是這個?”
“怕我丟下你?”
範柳兒撇開視線,不敢跟李沉壁對視。
她點點頭,小聲道:“嗯。”
李沉壁掰過她的臉,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後,才道:“我不是說過,日後你便是李夫人。”
說完,他看著範柳兒,“我倒是要問你,若是沒了李府,沒了李二爺這個身份,你可還願意跟著我?”
“可能要過一段苦日子,但也不會太苦,我不會讓你遭罪的,隻是沒有現在這般舒服。”
他說這話時,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範柳兒竟然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緊張。
這讓範柳兒心口緊了一下。
李沉壁也會緊張?
他在緊張什麽?
緊張她不答應?
範柳兒沒及時應答,李沉壁的臉色漸漸黑沉下去,“你不說話是何意?”
“範柳兒,莫不是我沒了李二爺這身份你就不願意跟我了?”
眼瞧著人有了要生氣的跡象,範柳兒立馬開口哄:“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怎麽可能不願意跟你,除了你,這世間我還能跟著誰?”
說違心的話多少讓範柳兒有些心虛,她不敢跟李沉壁對視,垂下頭避開李沉壁的視線後,又才開口:“再說,這世間哪裏還能找得到像二爺這般好的人。”
“長得又好看,能力又強,對我還這麽好。這樣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郎君,我怎麽可能不跟。”
這些話,正常情況下範柳兒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但為了哄好李沉壁,她隻能挑著肉麻的話說。
她知道李沉壁就愛聽這些。
李沉壁確實愛聽,看著範柳兒埋頭躲在他懷裏的樣子,心裏癢酥酥的。
哪裏還生得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