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6章 當歸酒
範柳兒在李沉壁的屋子裏一直待到日落。
李沉壁一臉饜足從床上坐起,放下床幔後,才喚人進來。
待穿戴整齊後,他又屏退下人,撩開床幔坐在床頭盯著床上的人看。
範柳兒整個人埋在被子裏,被窩裏還殘留著李沉壁留下的熱氣,暖和得她不想睜開眼。
直到被人盯得身體下意識繃緊,她才緩緩睜開眼。
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她眨了眨眼,“二爺?”
李沉壁應了一聲,伸手撩開她臉上的頭發,指腹輕輕從她的臉頰上滑過。
在這一刻,心裏軟到不行。
其實他至今不明白範柳兒身上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他迷戀至此。
是她特殊的體質?
如果隻是如此,他大可以用她提出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又何必為了她心緒不寧,總是覺得不滿足。
好似隻有她待在他的身邊,他才會覺得安寧。
明明剛剛才溫存完,人還在他的床上躺著,他就開始不捨了。
捨不得走,捨不得離開這間屋子。
“餓了沒?我讓人做了你最愛吃的幾樣菜,你若是餓了,我就叫人端來。”
範柳兒確實餓了,折騰一下午,消耗了不少體力。
隻是她現在又不想動。
“再過會吧,我還想睡會。”
李沉壁替她掖好被子,“好,我叫人進來候著,你等會直接叫人就行。”
範柳兒沒精力再應答,隻點了點頭。
李沉壁又盯了她好一會,最後在她疑惑的眼神下,俯下身在她臉上落下一吻。
“我會盡量早些迴來。”
交代完才起身離去。
範柳兒在他俯下身時下意識閉上眼,聽到他落在耳邊的話後,眼睫顫了下。
直到大門開啟的聲音響起,又關上,她才睜開眼。
眼中帶著些茫然掙紮。
李沉壁走後,範柳兒在床上躺了兩刻鍾便躺不下去。
被窩裏殘留的熱氣消散,她睡著再也沒有剛才的舒適,再加上肚子越來越餓,她索性不睡了。
剛撐身坐起,床幔外便傳來熟悉的嗓音,“範娘子,你醒了?”
是思晴的聲音。
麵對思晴,範柳兒便沒多少顧及,朝她喊道:“思晴,去樓下取些厚衣服給我。”
夜深了,溫度比白日低上許多,裏麵再穿那單薄的布料她可就受不住了。
況且,那衣服也沒法再穿,剛、才被李沉壁扯壞了。
“剛才二爺已經吩咐我拿上來了。”思晴說著,撩開床幔,將手中折疊整齊的衣服遞過來。
兩人相處多日,對彼此的習慣都很瞭解,思晴知道範柳兒不喜歡別人服侍她穿衣。
在範柳兒穿衣之際,思晴興衝衝問:“範娘子,我的法子有用吧,二爺是不是已經被你哄好了。”
範柳兒看她一眼,默了默,道:“思晴啊,二爺的心思,咱以後還是不要琢磨了。”
琢磨來琢磨去,最後被折磨的還是她,還不如她直接躺下來得簡單。
思晴啊了一聲,“那...這是沒哄好?”
“可瞧著也不像啊,二爺離開時臉色都好了許多,不像是還在生氣的樣子。”
範柳兒自己都不太看得懂李沉壁,自然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思晴解釋,隻好轉移話題。
“我餓了。”
“哦,我這就叫人送過來。”
“送樓下去吧,叫人再燒兩個爐子,這天有些冷了。”
思晴點頭,“這天確實是有些冷了,晝夜溫差太大,我這就去。”
範柳兒下樓時,樓下的屋子裏已經被燒得熱烘烘的,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食,旁邊還煨著湯水,屋子裏隱隱飄著些酒氣。
思情給她盛了一碗在旁邊涼著,“這是二爺讓人準備的,裏麵加了些當歸酒,說是讓你喝了暖暖身子,好睡覺。”
範柳兒此前沒喝過酒,她身體本就不好,那些適合女子喝的果酒米酒多為寒性,她碰都不敢碰。
其餘溫性的酒又很烈,她更是不會碰。
此時聽說這甜湯中加了酒,頓時沒了興趣。
一直沒碰,還是思晴勸她,“你嚐一點唄,聞著酒氣不大,應當是不會醉人。”
範柳兒嚐了一口,味道有些奇怪,喝進嘴裏還帶著些腥氣。
讓她有些難以下嚥,但一想到說不定喝了能讓身子暖和一些,她還是喝幾口。
最後實在是喝不下,便沒再勉強自己。
吃完飯沒過一會,範柳兒就開始感到有些躁。
那種躁意讓她心浮氣躁。
思晴收拾好桌麵,見她在屋子裏來迴走動,以為她是吃多了在消食,道:“勸您別吃多了不聽,現在這天不比夏季,您身子受不得寒,沒地消食還不是自己遭罪。”
範柳兒停下來,有些口渴,走到桌前喝了整整一壺茶水,才覺得舒服了些。
思晴看呆了,“您這是...吃鹹了?”
她心道範柳兒的肚子也太能裝了吧,剛才吃了那麽多飯菜,現在又喝這麽大一壺茶水。
不撐麽?
範柳兒怎麽可能不撐,本來她就吃得很飽,這一壺下去撐得她有些想吐。
但她還是覺得很躁,口幹舌燥的感覺。
“思晴,我有點難受。”
“怎麽呢?是撐到了?”
“不是...就是有些躁。”
思晴恍然:“看來是那當歸酒見效了,沒想到這酒的效果這麽好,這纔多久你就開始發熱。”
範柳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是熱,她並沒有覺得身體裏的溫度有太大的變化,她就是覺得躁。
莫名其妙的躁,讓她說不出來的心慌難受。
而且還很口渴。
剛剛喝了那麽多水,這說會話的功夫,她又口渴了。
“思晴,我還想喝水。”
“還喝啊?”
“嗯,我好渴。”
“那等等,我這就去添水來。”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範柳兒起碼喝了三壺水,最後撐得她不行,又全都吐了出來。
這一下,連她剛才吃進去的飯菜都吐了出來。
思情這才覺得不對勁,立馬讓人去請大夫。
門外的下人得知後,分為兩撥人,一撥去請常駐府中的醫師,一撥去尋李沉壁。
李沉壁得知這個訊息時,正在李府名下的錢莊查賬,聽到這個訊息立馬放下賬本往府中趕。
原本站在一旁滿頭大汗的掌櫃鬆了口氣,伸手就要去拿賬本,被一隻手攔下。
抬頭,對上李秋平不苟言笑的臉。
“馮掌櫃急什麽,二爺有事,自然由我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