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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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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圍府攔人

泰昌大明 · 朱常洛崔文升

第115章圍府攔人

萬曆四十八年,冬月初八。

這是一個難得的晴天,陽光明媚,天空湛藍,雖不是萬裡無雲,但天空中的烏雲也滌去了它的灰黑,成了與晴空遙相呼應的零星斑白。

錦衣衛指揮使司正堂,掌衛事駱思恭正捏著禮部發來的公函罵娘。“媽的混賬東西。那幫酸腐的言官真是吃多了”

“大人。怎麼了?”指揮同知田爾耕從小校尉舉著的托盤上麵取下一盞茶,放到掌衛事的麵前。

“**!”駱思恭罵了一句。“皇”駱思恭立刻反應過來,在“**”字後麵接“皇上”實在不好,於是便把主語給省了。“小朝會改製的事情你知道吧?”

“卑職知道。”指揮同知是從三品的武官,冇資格上朝,但田爾耕依然很瞭解朝局的動向。

“六科十三道那幫子混賬東西,拉著翰林院一天到晚鬨鬨鬨!現在好了吧,扯著大家一起陪他們受罪。從明天開始,一日三朝,還不準告假!”駱思恭把公函合上往案幾上一甩。“繼劉守有以來,我掌了三十多年的衛事,就冇上過幾回朝,事情還不是一樣辦。從明天起,每天光站就得站三個時辰,這不要了我的老命嗎。這他媽誰受得了,公事還辦不辦了?”

“大人可以上疏勸勸皇上嘛。”田爾耕建議道。

“嗬!哪有這麼容易。這事情根本不在錦衣衛的議事範圍內。公函上附了上諭,說是皇上深納其言,恢複祖製,才改一日三朝的。禮製上的事情,太祖爺的規矩,武官能隨便插嘴嗎?”駱思恭舉起茶盞喝了一口。“要上也不能直接上,得換個錦衣衛的法子來旁敲側擊。”

就在駱思恭用指間有節奏地敲著桌麵,想事情想得出神時。門口值班的校尉將一個熟人給帶到了正堂。

“曹提督!您大駕光臨怎麼不叫人通知一聲呢?”駱思恭趕忙起身兒,快步走到曹化淳身邊,用驚喜的語氣嗔道。“我好來迎啊。”

駱思恭衝旁人招招手。“給曹提督看茶。”

“駱太保。我來這裡隻是給您交代一個差事,談不上什麼什麼大駕。”曹化淳微笑著擺擺手。

“吩咐就好了。說什麼交代呢,司禮監的事情就是錦衣衛的事情嘛。”駱思恭能很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皇上交代”曹化淳剛起了個頭,條子還冇摸出來呢。駱思恭就領著一乾錦衣衛的高級武官跪了。

這態度,怪不得皇上還把他留在這兒呢。曹化淳在心裡由衷地讚歎道。

“皇上讓錦衣衛去抓個人,然後把她看住”曹化淳將駱思恭扶起來,然後把王安手書的條子遞給他。“這是乾爹親手寫的。”

“不愧是掌印太監!你看這字兒”駱思恭很順遂地開始隔空拍王安的馬屁。

兩刻鐘後,靠近使團駐地的一家廉價茶坊裡。

“你們是冇瞧見昨天那陣勢,保準兒是宮裡的大人物出宮了。”殷澄一邊磕著西瓜子,一邊跟身邊的校尉吹牛道。

“什麼陣勢啊,您可彆吹了。”有校尉不信。

“嗐,你們還彆不信。昨天就是我領了大人的令去追蹤那五個離開院門兒的洋鬼子的。”殷澄越說越起勁兒。“進了正陽門兒,我當場就覺著不對勁兒,一百多號的巡邏隊你見過嗎?什麼事兒都不乾,就穿著鎧甲,拿著兵仗瞎轉悠,他們吃多挨啦?還有,一路上都能見到暗針,保不齊就是皇上本人破天荒地出皇城體察民情來了,我當時就在想”

“你想你大爺!昨晚上的酒還冇醒呢?說些什麼狗屁胡話!”陸文昭朝著殷澄的天靈蓋就是一巴掌。

“大人!”殷澄從椅子上彈起來,垂手而立。“我我”

“你找死彆拉著其他兄弟。”陸文昭補了一巴掌後,低聲說道:“上麵的事情不要亂說,全北京就一個人聰明是吧!要再讓我聽見這樣的廢話,就彆怪我把你調到地方上去,你是想去福建還是廣西,要不去龍場悟悟道?”

“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殷澄連忙搖頭。他的錦衣衛籍是掛在北京的,要真給他調到外地去,那可真就是丟祖宗的臉了。

“你他媽最好彆敢,什麼時候死在你這張破嘴上也說不定。”陸文昭狠狠地瞪了殷澄一眼。然後轉向沈煉,說道:“盯著他,他要再說這種鳥話,你就直接給他一巴掌!”

“遵命。”沈煉表情微妙地朝殷澄點頭,然後用手指做了一個“老大哥正盯著你”的動作。

“大人!”陸文昭剛坐下冇多久,茶坊的陳茶還冇端上來,便有一個傳令的校尉來到他的身邊。

“本部衙門來的?”陸文昭對這個校尉有點兒印象。“上麵兒有什麼指示嗎?”

“掌衛事大人要百戶大人帶著麾下所有的兄弟即刻回本部衙門報道。”校尉說道。

“所有人全部調走?那這裡差事誰來盯?”陸文昭心裡湧起一股很不好的感覺。

“掌衛事大人隻叫在下傳您回去報道,其他的什麼也冇說。”校尉搖搖頭。

“好吧。”陸文昭領命。

一行人小跑著穿越正陽門和西江米巷,很快便來到本部衙門。

進去後,陸文昭發現駱思恭正一臉嚴肅地盯著案頭髮呆。

“卑職陸文昭沈煉、殷澄拜見掌衛事大人。”陸文昭領著兩個有品秩的下屬進入大堂單膝下跪,抱拳拜道。

“都起來吧。”駱思恭抬起頭,用輕笑消解掉臉上的肅色。

等三人起立站直之後,駱思恭緩緩開口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用再跟外藩洋夷的案子了。”

雖然陸文昭做了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但聽見駱思恭的話,他的臉色還是立刻就白了下來。

陸文昭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問道:“掌衛事大人,這個案子一直是卑職在跟,如果卑職有失職之處,還請大人隻處罰卑職一人。”

在錦衣衛係統裡,臨時取消職司是一件極其嚴肅的事情。因為這通常意味著負責處理該項事務的官校犯了嚴重的錯誤。如果不能在下次考功之前戴罪立功,那麼情況輕的可能會降職,情況嚴重的甚至會被罷官。而“戴罪立功”本身也是非常繁瑣且需要費大量金錢的。

駱思恭站起身,走到陸文昭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溫和而輕鬆的語氣說道:“你想到哪裡去了?你的差使辦得很好,不然這百戶還得再試兩年呢。”

“多謝大人引薦!”陸文昭拱手道。

駱思恭對陸文昭謙恭的態度很是滿意,他點頭說道:“我不是要撤你差,而是要給你換一個更重要的事情做。監聽西洋人的這種簡單的活兒還是交給彆人做去吧。不用擔心,洋人的差使給你們記功。”

“多謝大人提攜!”陸文昭麵上轉憂為喜,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犯嘀咕:該不會是要給我一個黑鍋背吧?

“給你派的新差事很簡單。”駱思恭折回書案,打開右側的第一個抽屜,從裡邊兒取出王安手書的條子。“這個差事是司禮監王掌印親自交下來的,你得把它辦好,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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