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遊牧部落的生存邏輯
第223章遊牧部落的生存邏輯
其實,遼東地方的高級文官遠不止他們這幾個。但目前王化貞,薛國用這樣的人都是一城一地守官,能準確地執行遼東巡撫衙門或者經略行轅的命令,把當地的事情辦好就可以了。熊廷弼冇必要找他們過來開這個小會。按這個理兒,孫傳庭其實也是冇資格參會的,但他的治所就在瀋陽這個首當其衝之地,熊廷弼也挺喜歡他,所以也就叫他來聽了。
參會武將隻有瀋陽總兵官賀世賢,副總兵尤世功也是這個原因。瀋陽以外,包括奉集守將總兵官柴國柱,遼陽守將總兵官李懷信,四川援剿總兵童仲揆在內的各地將官都需要駐守地方,並在回暖之前抓緊最後的時間組織人手加固城防,以及訓練那些主要來自直隸、山東等地的新兵。
“今天要議的事情比較多。為了保證諸位能在天黑之前回去,中午不歇。我已經吩咐夥房開灶了,到點了就在堂子裡喝湯吃餅。”熊廷弼開場白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實際上,需要在天黑之前回去的,也就隻有袁應泰一個人。因為楊漣本來就打算在今天進駐瀋陽,就算熊廷弼不傳他過來,他自己也會來,好更新一個多月前記載的駐防情況。隻要岔子不大,他是不會有事冇事就跟熊廷弼彙報的,多數時候,他隻會在恰好撞見熊廷弼的時候,把最近的情況綜述一下。
官員們默默地點頭,於是熊廷弼繼續說道:“年前,兵部發函,要九邊核調人馬、武備、糧餉的情況。”熊廷弼看向袁應泰,問道:“遼陽那邊兒做得怎麼樣了?”
袁應泰和孫如遊、劉一燝同為萬曆二十三年乙未科的進士。袁應泰是個水平很高的實乾型政務官,在臨漳知縣任內築長堤四十餘裡,捍禦漳水,溉田數萬頃,治績冠絕兩河。
萬曆四十七三月,袁應泰由河南右參政升為永平兵備按察使,任內他練兵繕甲,積極的供應關外。在袁應泰升任遼東巡撫之前,熊廷弼還會親自管理物資儲運、歸民安置等民事、後勤問題的實操,袁應泰到了遼陽之後,熊廷弼就隻掌總了。
“往年的銷,明年的預算都已經清理完了,至於儲備情況,各關、各卡、各城、各驛自查的結果,巡撫衙門也已經統計完畢了。”袁應泰點頭說道。“但真實性還需要覈查。我帶了冊子,你要看嗎?”
“拓本?”熊廷弼反問。
“當然。”
“那你把冊子留在瀋陽就是,等會兒我自個兒看。”熊廷弼微微頷首,轉頭問楊漣道。“文孺,覈查的事情你怎麼說?”
“鎮江、湯站、鳳凰城、青台峪,遠山關,威寧堡、奉集堡已經巡完了,手上的數字都是最新的。”楊漣每說一個地名,就在空白的桌麵上由南向北,由東向西地虛點一下。
他們身後其實是掛了一幅大大的遼東局勢圖的,不過楊漣說話的時候就隻有孫傳庭一個人回頭去看。孫傳庭發現,楊漣巡過的地方可以連成一條西北走向的線。沿著這條線往上的下一個點正好是瀋陽。
一個月巡遼一次是楊漣給自己設定的目標,但他的路線從來不是固定的,基本是他想到哪兒就去哪兒。他會在去下一個地方之前,給遼陽和行轅發送自己的目的地,以方便熊、袁聯絡自己。
因為在鎮江收到了袁應泰的轉發的兵部函,楊漣就給自己規劃了一條先巡邊鎮,再巡行內地的路線。
“邊鎮、內地”的相對情況是隨著熊廷弼規劃的戰略而不斷變動的。
熊廷弼奉神宗召進京但未入遼時設想或者說空想的戰略,是在清河、撫順、三岔兒堡、柴河、靉陽、鎮江、三岔河,金複,遼陽等處駐軍,用兵十八萬,行“守、複、戰”三步走的路線。但到了遼東之後,頻發的糟糕狀況直接敲碎了他的這個構想。
兵部調兵,戶部調餉不力是迫使熊廷弼調整戰略的最主要的原因。熊廷弼在萬曆四十七年七月赴遼,但直到泰昌元年春,紙麵上的十八萬兵還差著近三萬。兵餉也是新君即位之後纔想法子給他弄齊全的。至於糧秣、食鹽、武器、火藥、甲冑、服裝等戰備物資,袁應泰就從冇向他報過一個“齊”字。
因為這些事情,從萬曆四十七年七月到神宗皇帝駕崩的這一年之間,熊廷弼不止一次上疏大罵兵、戶兩部。萬曆四十七年十一月,熊廷弼更是點名大罵兵部尚書黃嘉善、戶部尚書李汝華,說他們身負兵餉重擔,卻隻想著保全自己,不肯為皇上拚死力爭,緊乾辦事。後來黃嘉善下台,他又追著崔景榮的屁股罵。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李汝華纔會在新君臨朝時候一再重申遼東缺餉,天下不堪重負,請皇上不要再讓戶部掏錢修皇極殿了。
罵朝臣不算,熊廷弼甚至連皇帝都罵了。四十八年五月,患病吐血的熊廷弼委屈之情油然而起,竟然上疏批評“皇上深居靜攝,禁不聞聲”,甚至“無人臣禮”地問“朝臣要遼東否?皇上要遼東否?”
熊廷弼在罵人的同時,實事求是地調整了自己的戰略。調整之後的戰略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龜縮”。具體來講便是“並沈歸遼,聲援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