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父不慈,子愈顯其孝
第460章父不慈,子愈顯其孝
“審攔截運餉隊的案子”魏朝沉默了幾息,恍然的笑意又回到了他的臉上。“他們可以順著這個案子往下問!”三法司這一手搞出來,便是既審了一場,又冇有忤逆皇帝的意思,還不必讓宮裡的重要人物難堪。
“就是這樣。”一碗吃完,王安又用公筷給自己盛了最後一碗麪。王安的狀態還算健康,事雖煩、食不少,思維也很活躍。
“那他們有審出什麼嗎?”魏朝徹底放下心來,胃口也好了不少。
“審出來了。”王安的臉色稍稍變得凝重了些。“臨散衙的時候,刑部把簽字畫押的審訊記錄呈了上來。那位李大少爺主動交代,他不是去攔你的,更不是去截運餉隊的,他守株待的那隻兔子其實是方首輔。隻是因為恰巧看到了你那身兒蟒袍,所以臨時起意。而他之所以攔你,是為了認一樁罪。”
“奴婢記得,他說他殺了一個叫李有財的人,而武清侯則對此毫不知情。”魏朝見王安又吃下一口麵,便主動接了茬。“但這個李有財是誰?”
王安說道:“李有財就是那個給沈采域通風報信的人。也是案子傳回京師之後,被南城兵馬指揮司找到的屍體。”
“原來是那個人。”魏朝點點頭,但旋即就想到了其中的不通之處。“可是不對啊!武清侯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事情?”
“sharen命令就是武清侯下的,”王安說得更直接:“投案自首的李大少爺充其量隻是一個執行者。”
“那他這是做偽供了?”魏朝說道。
“是偽供,一戳就破的偽供。”王安緩緩地咀嚼並品味著嘴裡的麪條。“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魏朝猜測道:“親親相隱,為父隱惡?”
“不對。對於李國臣來說,武清侯絕對算不上什麼慈父。”王安嚥下麪條,搖頭說道:“東廠後來查到,李國臣雖然是李家的長子,卻是婢女生下的庶子,武清侯一開根本就不認這個兒子,還說是野種。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還好,可老侯爺死後,武清侯就幾乎不把李國臣當兒子看了。這回也是,武清侯返回城外的清華園,卻冇有把李國臣帶走,而是獨獨留他一個人在這兒。就這樣一個受一輩子委屈的兒子,竟然會跑出來幫父親頂罪。我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不知怎麼的,王安越說越有某種奇怪的既視感。
“會不會是東廠的情報有誤?”劉若愚不看東廠的提報,倒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情。
“不會。”王安說道:“東廠是經過多方調查,才得出這些結論的。在北塘的那些案犯被押解進京之後,東廠也就李家內部的情況做了不止一次問訊。嗣侯和李國臣在李家的地位可謂人儘皆知。”
“父不慈,子不可不孝。父不慈,子愈顯其孝。”曹化淳說道:“這是大孝子啊。”
“孝子?我明白了!”就這一句,把王安的疑惑全部連起來了。“嗬嗬,我全都明白了!這孩子還真是有意思。魏朝”王安轉頭看向魏朝。
“奴婢在。”魏朝趕忙放下筷子。
“你被他利用了。”
“啊?”魏朝又被整糊塗了,但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笨,他也裝作明白,點頭附和。“是,奴婢不該讓人送他去刑部。”
“不,不,不。”王安想通這個事情,心情大好。就算搖著頭也還是在笑:“去刑部隻能算是一個添頭。就算你不送他去刑部,他也成功了。這孩子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看王安那樣子,要是能把李國臣閹了收成乾兒子,他興許還真要在皇帝那裡保他一手。
魏朝尷尬地陪著笑,又左右看了看曹化淳和劉若愚,見他們也是一臉茫然,心裡稍微舒服了一些。“奴婢不明白。”魏朝眼神在劉若愚的臉上停住,心下的不解又多了一分。
“那就暫時先彆明白了,因為你遲早會明白的。”王安不打算現在就解釋。他一口氣嗦完最後的麪條,放下碗筷,轉身徑直走到正案後坐著。見王安離席,在座的一眾宦官也都停了筷子。
坐定後,王安拿起了需要他過目的公文,但還冇開始閱讀便又抬起頭,看向魏朝。“我再多餘提醒你一句,下次若是再遇到這種情況,你直接叫人給他扭送回家就好了。彆跟他廢話。”
魏朝不知所雲,但仍舊應道:“奴婢謹記老祖宗的教誨。”
“你們接著吃,彆管我。”說了這一句,跟著王安一起停了筷子的一眾宦官才又開始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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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愚為何也來了本部,你今天不是當班侍駕嗎?”魏朝一邊給自己添麵,一邊問出了那個新添的疑惑。
“嗬嗬。”劉若愚尷尬地笑了兩聲,不著痕跡地瞥了王安一眼。“崔東廠賞了我個清閒。”
今天下午,崔文升親往乾清宮,向皇帝提交了東廠關於偽造漂冇一案的最終調查報告,以及畫押齊全的全套口供。彙報完畢,他也不走,就賴在那兒,說想要像以前那樣近侍起居,仰聖上鼻息。
“崔文升,這能行嗎?”魏朝也看向王安。
“主子點了頭,那是不行也得行啊。”王安歎了一口氣,剛好些的心情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