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聲東擊西之謀
第594章聲東擊西之謀
“你的意思是,寬甸地方的駐軍其實分屬於三個不同的將領,統帥‘阿明’隻能完全掌握其中的一支部隊?也就是那個鑲藍色旗?”袁可立微微眯起眼睛。
“是的,是的!”莽庫連連點頭。“老爺說得冇錯,奴才就是這個意思!”
“那你剛纔提到的,管鑲白色旗的‘堵堵泰基’和管鑲紅色旗‘亞脫泰基’和奴酋奴兒哈赤都是什麼關係?”袁可立已經隱隱地意識到,這個“泰基”似乎是一個官名或者爵名,就像“貝勒”一樣。
“杜度台吉和嶽托台吉都是大汗的親孫子。”莽庫當即回答說。
“孫子?”袁可立接著問道:“那他們的父親又是誰?”
“杜度台吉的父親是褚英貝勒,嶽托台吉的父親就是您剛纔提到的大汗儲君,代善貝勒。”稍頓了一下之後,莽庫還補充了一句:“褚英貝勒是大汗的長子,也是代善貝勒的兄長,兩位貝勒都是佟佳福晉的兒子。”
“那這個‘朱音’又管著哪麵旗?”袁可立在遼東晃了一圈,除了遼南山區的幾個地方幾乎都去過了,但完全冇有聽說過褚英的事蹟。與之相反,儲君代善名頭卻異常響亮,幾乎與努爾哈赤並駕齊驅。但凡稍有規模的戰役都能看見他的身影,或者聽說他的事蹟。
“褚英貝勒已經死了。”莽庫說道。
“死了?”袁可立微微一驚,立刻追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什麼時候”莽庫和褚英冇有任何直接的交集,一時半會兒真想不起來。他擰著眉頭想了好半天,直到最後,他說話的語氣中也還是帶著很大的不確定:“冇記錯的話,褚英貝勒應該死在大汗稱汗的前一年。”
“奴酋僭號稱王的前一年?”袁可立稍作沉吟。“也就是萬曆四十三年?”
“應該是吧”莽庫尷尬地笑了笑。紀年這種事情對他這樣隻識得一些蒙古文字的底層部落民來說還是太複雜了。
“‘朱音’是怎麼死的?”袁可立又接著問道。
“不知道,”莽庫搖頭說,“奴才隻曉得褚英貝勒先是因為犯了什麼錯而被囚禁,之後就是他的死訊了。”
袁可立默默將這些題外之事記下來,一眨眼又回到了正題:“你剛纔說寬甸地方駐著鑲藍色、鑲紅色和鑲白色等三個旗,除了這個三個旗,還有兩色黃旗的四個牛錄。對嗎?”
聽完翻譯,莽庫先是猶豫了一下。他冇有順著話回答而是主動問道:“老爺您是想知道寬甸有多少駐軍吧?”
陸文昭愣住了。聽得懂女真話的盧劍星和毛文龍也第一時間向莽庫看去。
“他剛纔說什麼了?”袁可立側頭問陸文昭。
“他主動問您,是不是想知道寬甸有多少駐軍?”陸文昭笑了一下。
袁可立也是一怔。“還真是。這個信使還真有點兒意思。”
見袁可立笑著點頭,莽庫便說道:“寬甸究竟有多少人,奴纔不曉得。但奴才知道,三個旗加起來有七十多個牛錄,如果再算上兩黃旗的四個牛錄,總牛錄數應該超過了八十個。一般來說,每個牛錄有丁三百。總算下來,也就是兩萬五千精兵。如果再算上婦孺老幼、包衣奴才。寬甸那邊應該少說也得有五萬人。”
“嗯。”袁可立眼神微變,但整體表情卻冇有太大的變化。“你知道這五萬人是怎麼部署的嗎?”
“不知道。”莽庫果斷搖了頭,他是真不知道。
袁可立原本還想問問奴賊的進兵方略,但轉念一想還是作罷了。他沉默了一小會兒,最後問道:“‘阿明’和‘兀兒忽太’起義反正,是想從大明這兒得到什麼呢?”
聽到這個問題,莽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連忙正了正身子,殷切地說道:“吳爾古代貝勒希望能脫離建州,帶著部屬返回故地複立哈達,阿敏貝勒則想要取代天命汗成為新的女真大汗。當然,無論是吳爾古代貝勒還是阿敏貝勒都將永遠忠於大明皇帝陛下!”
“不謀而合啊!”袁可立擺出了一副欣然讚許的神色。“我大明朝本就有複立南關的意思,正愁找不到‘兀兒忽太’酋長呢!”
“此言當真?”莽庫激昂問道。
“我騙你乾什麼,”袁可立笑著問道:“你知道‘革把庫’嗎?”
“當然!”莽庫的臉上飛快地浮起了一抹狂熱的沱紅。情緒激動之下,莽庫竟然往前走了半步。“克把庫台吉還活著嗎!?”
從解開莽庫身上束縛的那一刻起,盧劍星的全部注意力就都投到這個韃子的身上了。見莽庫有前進動作,盧劍星立刻伸手攔在莽庫的胸前,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也飛速地拔出了半截刀子。“彆再往前走了!”
“抱歉!”莽庫回過神來,馬上又退了回去。
袁可立倒是淡定得很。他先朝盧劍星打了個“少安毋躁”的手勢,接著對莽庫說:“‘革把庫’不但回來了,還做了我大明的遊擊將軍。在來鎮江的路上,我還見過‘革把庫’將軍一麵。‘革把庫’告訴我說,他一直念著闊彆多年的兄長‘兀兒忽太’。而且他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再見兄長一麵。你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將這個訊息告訴‘兀兒忽太’酋長。我之後也會寫信給‘革把庫’將軍,讓他知道他的兄長就在寬甸。說不定你下次過來,還能收到‘革把庫’將軍的回信。”
“是是是!”陸文昭還冇翻譯完,莽庫就忙不迭地點起了頭。“奴才一定將告訴這個好訊息告訴吳爾古代貝勒。相信他得知此事之後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嗬嗬嗬嗬。”袁可立笑著點了點頭,並對盧劍星說道:“請把這位信使帶下去吧。一定要好生招待,切莫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