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以外
正文以外
簡單說說我對萬曆與張居正的關係,以及萬曆對張居正的清算為什麼這麼嚴酷的看法。
我認為,萬曆與張居正的關係,至少在皇帝可以親政之前還是不錯的。但是,張居正的教育方法確實有問題,至少不適用於萬曆。
萬曆皇帝從小就非常貪婪,曾不止一次下旨要求增加金銀,增加織造。而張居正又太想這個皇帝學生能成為一個勤政節儉的學生了,所以也多次阻止。
萬曆小時候,張居正的還能遏製皇帝的私慾。待皇帝的日漸長大,張居正的諫阻也就逐漸趨於無效了。到萬曆九年,直接進入內庫的金銀已經增加到一百二十萬兩每年,但皇帝還要向外庫,也就是太倉伸手。此前,皇帝在要求增加金銀的時候曾明確承諾,宮裡的賞賜都從內庫出,也不會向太倉手。
我認為,兩人矛盾的種子,可能就是這番往來的時候埋下的。至於什麼教育皇帝的時候,張居正大聲了些,這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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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皇帝對張居正的清算。
對張居正的反攻倒算,其實是起於皇帝對馮保的清算。萬曆十年十二月,也就是張居正死後不到半年,萬曆在一係列的試探之後,決定對大伴馮保動手。新晉首輔張四維立刻跟上,配合皇帝剪除馮保黨羽。
十二月初八,都察院江西道禦史李植張四維黨羽上疏彈劾司禮監太監馮保十二大罪。皇帝藉此,直接把馮保扔去了南京,並抄家冇產。到十四日,對馮保的彈劾就延伸到了張居正的身上。
十二月十四日,都察院陝西道禦史楊四知論故太師張居正十四罪。
這時候,皇帝的態度還算溫和。
有詔:居正乃怙寵行私,殊負恩眷。念係皇考付托,侍朕沖齡,有十年輔理之功。今已歿,姑貸不究,以全始終
但是很快,事情就急劇惡化了。
在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各種針對張居正的彈劾如雪片般飛來。直接改變了萬曆對張居正的看法。彈劾什麼的都有,這裡不贅述
萬曆十一年八月,萬曆追奪張居正諡號。
萬曆十二年四月,遼王府狀告張居正謀陷親王,強占遼王土地。
皇帝派人去湖廣清查此事,當中有一個就是丘橓。這個人和張居正的關係奇差。過去之後,直接把張家逼得家破人亡。
萬曆對張居正的清算為什麼這麼嚴酷呢?
我認為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萬曆皇帝在清算張居正的時候隻有十九歲,而且作為天生的皇帝,萬曆是很不懂宮外的人情世故的。
說一個遠的例證,萬曆三十一年十一月,京裡出現《續憂危竑議一書,書中托名“鄭福成”寓意:鄭貴妃之子福王立儲成功,言神宗立東宮之事,實為不得已,大肆批評首輔沈一貫與大學士朱賡,甚至說“朱賡,就是‘朱’家要‘更’換太子”‘賡’、‘更’為諧音。因其言詞詭妄,時稱妖書。朱賡得此書,立即進宮麵奏皇帝。萬曆看後大怒,即命東廠“大索奸人”。這也就是第二次妖書案
而在查案的過程中,皇帝竟然明發上諭提醒錦衣衛不妨大刑伺候,不要推避。
前麵是罵辦案官員拿出的證詞前後不一朕覽獄詞,特切痛恨,刑獄加於小人,豈有不打肯招之理?中間是罵官員們辦案不力的朕自心急,莫為朕急,公然付之不理,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於心何忍?國家亦安永此食祿忘君、不忠不義之臣?好生可惡,姑且都饒這遭。先後捕獲各犯,著錦衣衛設法嚴刑拷究,拱出奸黨】這個時候,嫌犯皦生光一家早在詔獄裡被錦衣衛打爛了。
第二次妖書案發的時候,皇帝已經四十歲了,尚且對外界知之甚少,更遑論十九歲的時候。
皇帝可能根本冇有意識到外界尤其是那些言官小臣對張居正的彈劾,是帶著強烈的主觀意願和黨同伐異思想的。
換言之,皇帝本就對張居正有不滿。外麵這麼一鬨,皇帝就認為張先生是個道貌岸然的人,嘴上要他節儉,自己卻貪汙成性,專權獨斷。然後命人去查證,查證的人又挾私,所以不斷惡性循環,直到逼出人命。
而且在此過程中,幾乎冇有人敢為張居正說話,因為一說話,就要被打成張居正黨羽。像救下張居正一家的申時行,在倒張風最甚的那段時間,根本不敢說話。還是當年在張居正奪情的時候,直接跑到張家靈堂指著張居正鼻子罵,把張居正罵哭了的王錫爵出麵為申時行說話,這樣的風氣才稍微平息。詳見《神宗實錄萬曆十三年八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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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說張居正的貪汙問題。
張居正有冇有貪汙呢?放在當時的曆史條件下,恐怕是算不上的。以海瑞的標準要求張居正另說。
據刑部當時列的清單,整個張家包括張居正的兄弟,兒子抄得:黃金兩千四百餘兩,白銀十萬七千七百餘兩,金器三千七百一十餘兩,金首飾九百餘兩,銀器五千二百餘兩,銀首飾一萬餘兩,另有玉帶十六條等等。
這筆錢多不多?多,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但這對於張居正這個當了十幾年高官,最後還秉國十年的頂級文官來說,不多,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來自皇帝對張居正恩賜。實錄裡經常能找到皇帝賞賜張居正的記錄
相較於嚴嵩,徐階,乃至馮保,張居正簡直清得不要再清。
更重要的是,皇帝最後對張居正的定性冇有貪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