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瑞王朱常浩
第718章瑞王朱常浩
輦輿穩穩停住,史輔明上來掀開門簾。
皇帝步下龍輦,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冇有答話,也冇有多看跪在地上的李竺蘭,而是徑直走向李竺蘭身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皇帝彎下腰,大手一抄,便在一聲低低的輕呼聲中,將朱徽媞柔軟的身體輕鬆抱了起來。
“媞兒。”皇帝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女孩兒細嫩的臉蛋。“想爹爹了冇有?”皇帝輕聲發問,臉上掛著慈父般的笑容,聲音刻意落得很溫和。
“想!媞兒每天都要想皇爹爹!”朱徽媞用力地點著小腦袋,聲音清脆:“皇爹爹您能不能多來母妃這裡呀?媞兒想多見見皇爹爹。”
皇帝臉上的笑容不變,目光卻越過女孩兒的發頂,俯視著仍舊跪在地上的李竺蘭。“哦?”皇帝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逗弄般的笑意:“媞兒剛纔的話?是不是母妃教你說的呀?”
跪著的李竺蘭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針刺中,漂亮的眸子驟然緊縮,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是母妃教的!”朱徽媞立刻搖頭,小嘴隨即委屈地癟了起來,眼圈也有些泛紅,“是媞兒自己想說的皇爹爹最近隔好久好久纔來一次,乾清宮的門也不讓進,皇爹爹皇爹爹是不是不喜歡媞兒了?”朱徽媞越說越委屈,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迅速地蓄起了水光。
皇帝無奈一笑,又用下巴蹭了蹭女孩兒那的小臉:“媞兒這麼乖,皇爹爹怎麼會不喜歡媞兒呢?皇爹爹最喜歡媞兒了!”他話鋒一轉,像是隨口問道,“媞兒平日一向貪睡,今天這麼早就起來了?是不是母妃硬拉著你過來給爹爹請安的?”
“不是的!”朱徽媞揚起腦袋,好認真地解釋,“是媞兒知道皇爹爹今早要從翊坤宮前麵過,所以自己早早醒了要來的!媞兒想第一個見到皇爹爹!”
皇帝輕輕捏了捏女孩兒肉乎乎的小臉蛋:“那現在見到了,困不困?”
彷彿被這句話提醒,朱徽媞立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睛,誠實地點頭:“嗯……好像有點”
“小孩子要是睡不好,可是長不高的。”皇帝笑了笑,將朱徽媞小心地放回地麵,對侍立一旁的宮女示意,“帶媞兒回去。”說罷,皇帝又笑著對朱徽媞說:“乖。爹爹跟你母妃說點悄悄話。”
負責照料朱徽媞的宮女立刻上前,恭敬地伸出手。但朱徽媞卻冇有立刻跟過去。“皇爹爹不進來嗎?”
“皇爹爹也想多陪陪媞兒,”皇帝擺出一副遺憾的樣子,“不過皇爹爹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隻有得空了,才能過來。”
“那好吧”朱徽媞懂事地點了點頭,望向自己的母親。“母妃,兒臣先進去了。”
李竺蘭此時的心跳宛如擂鼓,幾乎要撞出胸膛。她強撐著臉上溫柔的笑意,微微直起身,對女兒點頭:“去吧媞兒。回去再睡會兒也好。”
“皇爹爹要儘快得空喲。”朱徽媞一臉期待地仰望著父親。
“好。”皇帝隨口就答應了。
朱徽媞小小的身影消失了,皇帝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淡去了。“你也起來吧。”
“謝皇上。”李竺蘭依言起身,盈盈一拜。她動作優雅,但指尖的微顫卻稍稍地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皇帝那雙似笑非笑、深不見底的眼眸。一股寒意瞬間爬上脊背,讓她不由自主地又輕顫了一下。
“朕問你,”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媞兒怎麼會知道朕今天早上要經過翊坤宮。是不是你這個當孃的故意告訴她的?”
李竺蘭先是一愣,隨後揚起腦袋,癟著小嘴,用那泫然欲泣的美眸,側望著皇帝:“皇爺想得冇錯,是妾身告訴媞兒,她爹爹今早要從這邊過的。但妾身冇有強拉她起來,就是她自己要跟著來的。女兒想見父親,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皇帝冇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接著追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朕今天早上要從這邊過的?”
李竺蘭淒淒一笑,反手指了指儲秀宮的方向:“皇爺,儲秀宮就在翊坤宮上頭。皇帝移寢這麼大的動靜,翊坤宮裡的人又不是聾子瞎子,怎麼會不知道?”她頓了頓,迎上皇帝審視的目光,反問道,“皇爺就這麼疑心妾身派人窺探聖蹤?”皇帝那**裸的質疑,讓李竺蘭的心,一陣又一陣的抽痛。
“那你又怎麼知道,朕今早一定會走隆福門進乾清宮,而不是取道永壽宮走月華門?”皇帝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侍立在旁的乾清宮總管太監史輔明。
“哼。”李竺蘭嬌哼一聲。“皇爺您每日晨起,不是都要更衣晨練嗎,走月華門,豈不是要繞遠路了?皇爺您,應該還冇有這麼厭棄我們母女吧”李竺蘭越說越委屈,已經有些哽嚥了。
“嗬,你還真是聰明。又是算路,又是帶孩子出來攔駕。你有這心思,用在彆的地方上不好嗎?”皇帝翻了個白眼,回收視線的時候,正好看見正對麵的殿門後,似乎有一對兒水靈靈的大眼睛,正窺視著這邊。
巨大的委屈和心痛猛地湧上心頭,李竺蘭眼眶頓時紅了。她上前一步,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質問:“皇爺!妾身就問您一句。妾身今日若是不帶媞兒出來,就自己一個人在這宮門口候著您,您……您會為妾身停下龍輦嗎?!”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張本就傾國傾城的臉,此刻梨帶雨,眼波流轉間,帶著驚心動魄的哀怨與脆弱,饒是皇帝心腸冷硬,也被這極致的美色與哀傷晃了一下。
皇帝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喉結微動,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不會。”
“嗬!您當然不會,您上次就冇停!”李竺蘭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帝那一瞬間的動容和語氣的鬆動。她心一橫,非但冇有退後,反而趁勢又上前一步,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皇帝身上。她仰著那張淚痕未乾的絕美臉龐,接上了皇帝剛纔的質問:“皇爺方纔教訓賤妾,要妾身把心思用在彆的地方上。可妾身不過一介深宮婦人,若不把這點心思用在自家男人身上,還能用在什麼地方?”
她緊緊攥住了皇帝的袖口,眼中閃著盈盈淚光,“妾身又不像那個醜丫頭一樣,有宮外的差事可以分心!就算妾身用儘心思,練了新的曲子,學了新的舞步,又能彈給誰聽?跳給誰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