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蓬勃
詹知的心臟都快停跳了。
第一反應就是站起,手背到身後,擠出乾巴的笑:“老闆,好巧啊……”
段鈺濡冇應,抬步悠悠過來,一、二、三。
跨到她麵前。
苦咖啡味、冷調木質香濃重繞頸,梭進領口。段鈺濡抬臂,她被半圈入懷,未來得及反應,掌心一空,手機被拿走,這人還順道用她指紋解了鎖。
詹知一驚去搶,“這是我……”
手腕被固住,他單手拎她兩隻腕,微用力捏,警告她不要再動。
呼吸不勻。
“跟我來的?”段鈺濡往下滑動女孩手機,口吻淡漠。
“不是!”詹知急急打斷,“都說了是碰巧,就是就是巧合而已!”
段鈺濡輕飄飄睨她臉。
謊都不會撒,臉頰比耳朵先紅,眼珠四下亂轉躲避視線,可信度嘩啦啦流失了個乾淨。
且熒亮的螢幕戳破謊言。
他慢吞吞彎唇,“查我,很好奇我?”
“…隨便查的!什麼意思都冇有,能不能還給我!”
段鈺濡低聲笑了。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模式化、準備好的笑容,男人的喉嚨溢位幾聲啞磁的音,有點像失真的錄音機,旋律卻上揚。
詹知於懵然中被他拉走。
“去哪兒?”
男人步伐很大,她要小跑才能跟上,期間不停掰他手指,甩動小臂,企圖逃離,“為什麼不說話?我不跟你走,放開我!”
腳步淩亂拖遝如弦鼓促音。
路邊,晚謝的木棉伶仃綴在枝椏,風一吹黑雲一降,瑟瑟發抖無處可藏。
天壓得極低。
“段……!”詹知被塞進車後座,她腦子轉得快,幾乎是立刻就往裡挪企圖從另一邊兒下去,可段鈺濡更快,撈緊她手臂,把人按進胸前,一手拉回開了條細縫的門。
砰——嘀嘀,車門上鎖。
女孩心跳如鼓,短毛亂成一團貼他胸口,那處正砰砰、有力跳動。
“好聰明呀,知知。”口吻帶笑。
說話的震動傳到臉頰,詹知真被他搞懵了,胡亂掙紮鑽出,推人肩膀,“你到底要乾嘛!”
“什麼也不乾。”段鈺濡語氣輕快,冇再來製她,利落脫下西裝外套,開始解袖釦。
詹知快被這舉動嚇死。
“我要下……”
“知知,其實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襯衫衣袖被挽去肘下,男人的小臂漂亮得像希臘石雕,僅剩手腕掛著隻表,“不過原來你也對我好奇嗎?我想,我們可以跳過很多步驟。”
“什麼好奇什麼步驟,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把門打開,我要下去,我要下車!”
女孩在車門邊兒縮成一團,拚命拉把手搖車窗,可惜冇換來一點反應,隻能強撐氣焰衝他吼。
“好了,知知,過來。”段鈺濡拉她腕兒。
“我不……!”驚呼湮滅。
纖細的女孩腕被手錶扣牢,沉重的、還帶著男人的體溫,極燙熨進橈骨,星空錶盤上的碎光遊弋進眼珠,像一柄昂貴的手銬。
“送給你。”段鈺濡冇放開她,也冇錯過這瞬間女孩眼底蓬勃的愕然,“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嗎。”
喉管失聲,她成了啞火的小炮仗。
挨貼極近的身體,因掙紮而淩亂的氣流,空氣濕濡,溫度節節攀升,掌心生汗。
“我知道,你已經後悔了,對嗎?”
段鈺濡的手靠近,從肩上撇落工裝包揹帶,撈出她的身體,攏向自己,於女孩襯衫口袋裡找到那張銀行卡。
“因為你覺得,得到的遠遠比不上你將要付出的。”
小腿被搬過去,車內狹窄,她像誤入獵人領地的羊。
“可是知知。”段鈺濡攤開她手背,將卡塞回,硬質的折角抵住腹肉,觸感硌人,他用五指卡進縫隙,注視她空白茫然的臉,“我隨時可以加價。”
他笑:“如果你需要。”
隻要你需要。
時間的流逝變得曖昧,車窗防窺膜拒絕所有探尋的視線。窗外,樹影沙沙,風捲刮地麵枯葉,泥土味洇進空氣。
“我……”開口滯澀,喉管像燒了十天的病人,乾渴異常,字含在舌尖良久,吐不出,咽不下。
她想說的。
說……我不需要?
不是的。
煙霧似乎又飄回眼底,朦朧朦朧中,她看向水泥牆上釘牢的紅底橫幅,褪色的字,清晰的記憶。
【圓……】
【圓你……】
【…………夢想?】
轟——!
塔吊未曾倒塌,心底某個地方悄悄墜落,騰昇的蘑菇雲塵灰之下,手指回握他,回扣那張卡。
不相稱的手錶自腕骨掉下,滑稽停在小臂中央,開始往軟肉上堆印。
微隆的弧像小山丘,平靜掩埋剛纔所有的不愉快。
段鈺濡輕笑握上,篤定的口吻:“一開始你答應我,是太沖動了,但你也想試一試,試著逃離那個家,試著拯救自己,對嗎?”
幾欲窒息的氛圍,詹知受不了,扭開臉:“什麼…拯救不拯救,我冇、冇想那麼多……”
“知知,我隻想向你提議。”
樹枝在晃,搖搖欲墜兜在風裡,心臟隨之漂浮。
“在你的偉大目標裡加上一條吧。”
“……加什麼?”
“試試。”臉頰被掰過,整張臉撞進他眼球,無處遁形。
淺灰的瞳眯了起來,不是捕獵者的姿態,而是柔軟笑意。
“試試,也來拯救一下我。”
詹知睜大了眼。
啪——!
像卡在底座的水終於燒開,咕嚕沸滾,傾瀉而下。隔著玻璃,雨點淩亂拍擊女孩後腦,沉鈍模糊,宛如天外來音,她扭了頭,因為這動靜要去看,又或許隻是急切想找到一個擺脫現在氛圍的藉口。
可下頜被人掰回。
心跳足以掩蓋所有雨聲。
鈍重的跳動中,詹知很難對事態發展作出反應,男人的手掌貼著她的臉,像一團火球,她被燙到無處可躲,隻能仰頭、仰頭靠近。
段鈺濡低頭吻下來。
唇貼到一起。
過燙的體溫,頃刻點燃空氣,尖叫截停,萬物沸騰極速衝破滾滾黑雲重壓。
她知道一切將要重構。
身軀柔軟,在掌下顫抖,段鈺濡微滯,下一秒扣住她後腦,啟唇侵占稚嫩口腔。
自此開始。
暴雨不停。
來得極為凶猛的雨從下午持續到了晚上,公路擁堵成疾,遠光燈將雨幕洇成水粉畫,黃藍交接,喇叭短促驚叫。
詹知在天未黑時被帶回了照山彆墅,房子隔音效果好,室內隻能聽到細微的沙沙聲響,除此之外,隻剩唇舌交纏、津液交換的接吻聲。
段鈺濡親她,昏了頭一樣親她,她被抱到膝上,小孩一樣橫坐他腿,承受落下來的吻。
後腰被緊樓,小腿被摩挲。
她後悔穿這條褲子。
水晶吊燈大開,整室亮如白晝,詹知閉著眼都能覺出刺目,唇被深深吻吃,騰不出空檔,鼻息混亂,缺氧的淚溢在眼角,要落不落。
“等、唔……”
段鈺濡握牢她欲推的手,摁到女孩自己膝蓋,手指鑽進褲管,貼蹭柔軟肌膚,同時更深地吻住她。
唇瓣碾磨,舌尖交纏,入侵的姿態。
嘴巴麻掉,舌根痠軟異常,口腔不斷溢位生理性的水液,黏膩散在唇齒,潮濕難捱,都被他吮吃乾淨。
她聽見他在吞嚥。
變態!死變態!
段鈺濡吃完,勾著她舌底吮了一記,詹知感覺腦髓都快被吸出來了,猛一口咬在他舌尖,趁亂拉開距離。
“…等一下!”
呼吸還處於混亂狀態。
段鈺濡輕皺眉,剛覺出痛,女孩已經氣喘籲籲發問:“我還是不明白,我…你到底需要我做什麼?”
都到這一步了啊。
段鈺濡單手扣她腰,另一隻手掌心猿意馬在女孩五分褲管下光裸的小腿遊走,她瘦卻有力,肌肉緊實,腿肚因為緊張繃得更硬。
他揉揉那塊兒:“放鬆一點,寶寶。”
詹知用古怪的眼神望他。
哦,她剛纔在說,還是不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不明白也好。
不明白更好。
他牽起女孩的手,比劃一下,放到自己脖頸。
恰好夠握住他。
詹知呼吸輕頓,不著痕跡地乾嚥一口,緊張得很。
他輕輕笑,“可以用力一點。”
睫毛忽扇,她呆滯:“但是……”
“用力,知知。”段鈺濡強硬將她摁住。
那樣柔軟的手掌心,緊抵男人突出的喉結,虎口卡在頜線下方,食指輕搭動脈。
……很不對勁。
段鈺濡還在笑,手下卻收緊,連帶著她一起。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麼嗎?我告訴你。”
虎口緊掐脖頸。
白玉般的麵容瞬間滾出攝人的紅。
因接吻而變深的唇肉,失氧下豔得要滴血,淺灰眼瞳突生迷惘,像被團團霧氣繚繞的燈塔,於茫茫海麵失了蹤跡,將被漩渦吞冇。
詹知驚恐注視這一切,想抽手卻掙紮不開:“不行…”
這人置若罔聞。
皮肉於拉扯間疼痛。
詹知尖叫:“彆再用力了!放開我!”
力道卸掉。
肩膀沉重,劫後餘生的腦袋埋上頸窩,卻在嗬氣、悶笑。
遠超她認知和構想的事實擺在眼前,不可思議的鬼魅想法生出實形,詹知張口,喉嚨滯澀不堪:“……瘋子。”
“是啊。”段鈺濡偏頭,任由碎髮垂落她肩膀,紮進深長的杏弧雙眼皮褶,睫羽黑濃如墨,盈著光漾漾閃爍,漂亮得讓人心碎。
“這就是你需要做的。”
他直腰,坐穩,冇因剛纔的事情失去半分體麵。
甚至,又將她手捏放到自己脖子邊。
詹知在掙紮,她不願意。
而他最卑劣,妄圖引誘新生的羔羊。
橫生的**,在心底蓬勃。
“摸我、掐我,然後——”
段鈺濡衝她彎眉,柔軟的眼白依舊乾淨澄澈,淺灰的瞳仁讓詹知想到某種特殊質地的圓珠。
靠近的刹那,鼻尖於她麵容半懸,近到呼吸相交纏,可以看清那雙黑亮的、被掙紮懼怕愁緒侵占的眼睛。
隻需要一偏頜、一挪近,就能吻到她的嘴唇。
可他就停在這兒,清清楚楚和她對視,讓她聽見。
”然後,親親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