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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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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暗湧(11.5K字)

颱風眼 · 佚名

十月底的香港,季候風從南中國海灌進來。裹著鹹腥的海水味、九龍方向飄來的燒臘油煙、還有維港碼頭那種鐵鏽和柴油混在一起的港口氣息,把整條德輔道吹得又濕又黏。中環的寫字樓還在往外吐人,一個個西裝革履的男女步履匆匆,手機貼著耳朵,粵語夾著英文從嘴角漏出來,像某種隻有這座城市才懂的密語。我從機場快線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冇人來接我。也不需要人接。這趟去新加坡四天,把淡馬錫那邊第二輪融資的框架協議簽了下來。 對方三個投資總監,兩個被我在酒桌上喝趴了,剩一個印度老頭拍著我的肩膀說Mr. Ching, young and ruthless。 我笑著跟他碰杯,說ruthless是我們這行最基本的素質。合同簽完那晚,我站在濱海灣金沙酒店五十七樓的陽台上,手裡攥著威士忌杯,看著底下燈紅酒綠的濱海灣,腦子裡反覆回放著落地前收到的一條加密資訊。一個陌生號碼。一段視頻。兩分零七秒。我在樟宜機場的洗手間裡點開了它。畫麵不太清楚,酒店的燈光調得很暗。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從落地窗透進來,和床頭燈攪成一片曖昧的昏黃。女人的身體仰躺在床上,深藍色的真絲睡裙被推到腰際,兩條白皙修長的腿被分開,架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的背影占據了畫麵的主體.肩膀寬厚,脊背肌肉在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每一次挺腰都帶著一種很有規律的、幾乎機械的節奏。女人的手攥著床單,指節泛白,喉嚨裡發出那種被壓抑到極點的呻吟.不是痛,是被乾得太深太猛、不敢叫出來、隻能用嗓子眼憋住的悶哼。她的臉被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大半,但左耳垂上那顆小小的南海珍珠墜子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晃一晃,像某種殘忍的鐘擺。我認得那顆珍珠。結婚兩週年那天,我在置地廣場的Mikimoto專櫃挑了整整一個下午。海水珍珠,直徑八毫米,底色是極淡的櫻花粉,在強光下會泛出一圈虹彩。櫃姐說陳生好眼光,這是今年限量款。我說包起來。視頻四十七秒的時候,畫麵晃了一下。男人側過臉擦了把汗,那個角度剛好露出他的側臉。眉弓骨的弧度,下頜線的走向,左邊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許懷遠。我的合夥人。我最好的兄弟。大學第一天搬進同一間宿舍,畢業那年一起擠在深水埗的㓥房裡寫商業計劃書。被三十一家投資機構拒絕之後,第三十二家點頭的那天晚上,他抱著我在那間隻有一百二十呎的出租屋裡哭得像個傻逼,說硯清,這輩子我跟著你,值了。我站在機場洗手間裡,把手機摔在大理石檯麵上。螢幕冇碎,隻是從角上裂了一道細紋,正好從視頻裡那盞床頭燈的位置劈過去,像刀劃開的傷口。過了大概三十秒,我又把它拿起來。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是第三遍。第四遍的時候,我注意到兩個新的細節。第一,視頻一分十一秒的位置,沈若琳.我的妻子.伸手去夠床頭的什麼東西。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個玻璃杯,杯裡有半杯紅酒。酒液晃動的時候,杯壁上映出一個極模糊的倒影.床頭櫃上有一枚戒指。鉑金的,素圈。和我的是一對。她摘下來了。第二,視頻一分四十八秒,許懷遠把她翻過去,從後麵進入。他那根粗大的**在燈光下泛著水光,上麵沾滿了她的分泌液。他的右手握著她纖細的腰肢,左手的拇指.那根摁過幾十份對賭協議、簽過上百份商務合同的拇指.扣進了她的嘴裡。不是撫摸。是讓她含著。她含得很用力,腮幫子都凹進去了。然後他俯下身,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話。聲音太輕,收音收不到。但從口型判斷,他說的是:“告訴他。”告訴她什麼?告訴誰?我把手機翻麵扣在洗手檯上。大理石冰涼,激得指節發疼。鏡子裡映出一張臉.程硯清,三十四歲,雙眼皮,高鼻梁,下頜線偏硬,嘴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眼圈下麵有兩團烏青,眼球上布著幾根血絲。四天冇睡過一個完整的覺,在新加坡的每一夜都是靠威士忌泡出來的。但此刻鏡子裡這雙眼睛,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我拉起行李箱拉桿,推開洗手間的門,大步走出機場。……從機場快線到香港站,轉中環地鐵,出站後沿著德輔道走了十分鐘,轉到荷李活道。自動扶梯一節一節往上爬,經過那些熟悉的酒吧和咖啡館.NGO後麵的那家精釀啤酒吧還在,門口坐著一群鬼佬,啤酒杯沿上插著檸檬片;再往上一段,那家我們經常吃宵夜的潮州打冷店已經關了門,鐵閘上噴著新的塗鴉,一朵血紅色的洋紫荊。最後停在半山那棟樓的大堂門口。我們結婚那年買的。六十年的舊樓翻新,四十五樓,全海景。沈若琳親自挑的戶型,說要在陽台上種滿九重葛,把花枝垂到欄杆外麵去,讓整棟樓都看得見我們家的花。九重葛後來隻活了一個月。她忘了澆水。我也忘了。我們兩個人都太忙,忙到連一盆植物都養不活。指紋鎖嘀了一聲,綠燈亮了。玄關的燈冇開。 鞋櫃上擺著她的高跟鞋.Christian Louboutin的紅底,鞋跟細得像兩根釘子,銀色的鞋麵上鑲著碎鑽。 旁邊還有一雙男式皮鞋。深棕色,Oxford款,Burberry的,鞋碼四十三。不是我的。我的腳是四十一碼。我盯著那雙鞋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行李箱靠在玄關櫃旁邊,脫了西裝外套,換了拖鞋。拖鞋是棉麻的,灰色,和她的是一對。現在鞋櫃裡又多了一雙不是一對的東西。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空氣裡有一股很淡的雪鬆味.Diptyque的香薰蠟燭,那款叫“Feu de Bois”,灰炭和雪鬆混合的味道。 我們家的蠟燭是白茉莉味的。這一款,是許懷遠辦公室裡的味道。隻有臥室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橘黃色的光。很細,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門縫裡探出來,燙在我的瞳孔上。我走過去。走廊不長,三步就到頭了。每一步踩在木地板上都發出輕微的吱嘎聲.這老樓的地板是柚木的,冬天會縮,夏天會脹,永遠鋪不平。當初沈若琳堅持要保留原裝地板,說這種東西纔有靈魂。手搭在門把上。黃銅的,冰涼。冇有立刻轉。裡麵傳來講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粵語夾著英文,那些詞句從門縫裡鑽出來,軟軟的,軟到像情人之間的耳語。“……佢聽日先返嚟㗎……你唔使擔心……我會同佢講㗎喇……”他會回來的。明天纔回來。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他說。“……尋晚你好叻……我好掛住……”昨晚你好厲害。我好想你。最後一個音節拖得很長,尾音上揚,帶著一種隻有最親密的人之間纔會用的撒嬌調子。我和她在一起七年,結婚兩年,她從來不用這種聲音跟我說話。門在我掌心下震了一下.是裡麵有人在走動,腳踩在地板上的震動傳到了門板上。然後我擰開了它。沈若琳坐在床沿。一條腿盤著,一條腿垂在床邊晃盪,赤著腳。她還冇來得及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從輕鬆到僵硬,隻用了不到一秒。是那種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肩膀的僵,藏不住的。顴骨上還殘留著一片紅暈.不是腮紅,是真的。是某種熱度褪到一半還冇完全消下去的緋紅。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真絲睡裙。上個月她在Joyce買的,說是新款,打了七折。吊牌摘掉的那晚她從浴室走出來,轉了個圈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好看。她笑著跨到我腿上,把睡裙的吊帶從肩頭褪下來,說那就多穿給你看。今晚她冇褪吊帶。但睡裙的裙襬皺巴巴地堆在大腿根部,有一塊明顯的濕痕.不是水,是另外一種東西洇出來的。大腿內側有兩道淡紅色的指印,像是被人用力掐過。鎖骨下麵那顆小小的痣旁邊,多了一塊深紫色的痕跡。吻痕。不是昨晚的.已經發紫了,至少是兩天前留下的。“硯清?”她站起來,手機從耳邊滑落,螢幕上還亮著通話記錄.最後一個電話,備註名隻有一個字母:H。通話時長四十七分鐘。“你不是說明天下午纔到嗎?”“簽得快,提前回來了。”我把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衣帽架上還掛著一件男式的深灰色風衣,Burberry,中環那家旗艦店買的。不是我買的。“怎麼不叫司機去接你?這麼晚,機場快線人又多。”她走過來,伸手要幫我解領帶。手腕很細,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沈若琳三十二歲,比雜誌封麵上那些模特還好看。杏仁眼,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不笑的時候像在盤算什麼,笑起來眼睛會彎成一對月牙。港**律係畢業,香港大學模擬法庭冠軍,畢業後在孖士打律師行做了三年非訴業務,直到她爸.沈庭璋.把她從律所調出來,放到了奇境科技的董事會上。當年我就是被這副笑拿下的。那是七年前,我二十七,她二十四。在九龍塘城市大學的校友聯誼會上,她穿了件白色連衣裙,站在角落端著一杯檸檬水。全場幾十個女生,我隻看見了她。不是因為漂亮.比她漂亮的也不是冇有.是因為她站在角落裡的姿態。不卑不亢,不主動也不拒絕,像一隻站在鹿群邊緣的母鹿,隨時可以跑,但也隨時可以獵。我走過去說,你好,我叫程硯清。她側過頭看我,那雙杏仁眼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彎成月牙,說我知道你是誰,科大那個創業仔,跟我一起。然後她把手裡的檸檬水遞給我,說我不喝這個,我想喝紅酒。那天晚上我們在蘭桂坊喝到淩晨三點。她在出租車上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司機問她住哪兒,她說住他那兒。那晚之後,她就再也冇搬出去過。七年。 “淡馬錫那邊搞定了,”我側了側身,讓她的手指從我的領口滑脫,“第二輪六億港幣,對賭條款延到明年九月份。Moon Lake三期可以啟動了。”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是真的亮.那種純粹因為利益到了而興奮的光,“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有了這筆錢,奇境的估值至少再翻一倍,我爸那邊.”“我衝個涼。”“好,我等你。”“不用等了。你今天也累了吧。”她的笑容頓了一下。就一下。然後重新掛回臉上,一副毫無破綻的溫柔賢淑:“我給你熱杯牛奶放在床頭。”“隨你。”走進浴室。關門。上鎖。那聲哢噠很輕,但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刺耳。花灑打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燙得麵板髮疼。白色蒸汽迅速瀰漫開來,把鏡子糊成一片模糊。我站在水柱下麵,仰起頭,讓水流打在臉上,順著胸口往下淌。閉上了眼。那台放映機又亮了。兩分零七秒。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床頭燈光。那顆南海珍珠在她耳垂上晃著。許懷遠的手.那雙和我一起寫過BP、簽過合同、在無數個酒局上互相敬酒的手.扣在她的腰窩裡。不是虛扶。是指尖微微陷進去的搭法。是那種碰過很多次、熟悉到不需要任何試探的搭法,拇指剛好卡在她髖骨上沿的凹槽,剩下四根手指張開,包住她整個腰側。十六歲那年,她在太平山頂對我說:程硯清,我這輩子隻嫁你一個人。十九歲那年,她在港大圖書館門口把初吻給了我,嘴唇上沾著抹茶星冰樂的甜味,她說你嚐嚐,好甜。二十五歲那年,我們在中環大會堂婚姻登記處領證。她穿著白色短裙套裝,把捧花拋給了伴娘團裡哭得最凶的那個表妹。許懷遠站在我身後,眼睛紅了,拍了我一下說老程,十八歲那年你連泡麪都分我一半,現在你老婆都有了。我說你也有份,伴郎這輩子都是伴郎。他笑了。那個時候的他是真的笑,還是演給我看的?二十七歲。奇境科技拿到第一輪種子輪的那天晚上,三個人在深水埗那間一百二十呎的㓥房裡開了三瓶青島啤酒。冇有杯子,對著瓶口乾。她坐在我腿上,許懷遠坐在對麵的摺疊床上,泡沫灑了一地。我們對著那扇貼滿便簽紙的窗戶發誓.十年之後,奇境上市,三個人在港交所敲鐘。現在這口鐘還冇敲上,你們兩個人已經聯手把我按進了水裡。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衝了這麼久的涼,它還是半勃著的.不是因為**,是因為憤怒。憤怒和**在男人的身體裡用的是同一條神經通路。恨到極點的時候,身體會自己硬起來,像一個不受控製的安全閥,把所有憋著的壓力全部導向胯下。我把冷水擰到最大。冰涼的觸感激得整個身體抖了一下,**軟下去了。軟得很慢,像某種不甘心的退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臥室床頭燈調到最暗的那一檔。她側躺在床上,裹著薄被,麵朝窗外,長髮散在枕頭上。睡姿很安穩,呼吸均勻,胸口的被子微微起伏。床頭櫃上放著一杯熱牛奶,還在冒熱氣。我站在門口看了她五秒。這個女人。這張臉。這具身體。我比任何人都熟悉.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她身上每一個敏感帶。結婚兩年,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她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讓她輕輕吸氣的位置。鎖骨下麵那顆痣、腰窩上那對淺淺的凹陷、大腿內側那顆小小的硃砂。我全部認得。可現在這張臉下麵藏著什麼?她在那個視頻裡被另一個男人乾得嘴唇翕動、喉嚨緊抽。那個指紋還印在她的腿根內側。放在我鞋櫃裡的那雙皮鞋,不是許懷遠第一次脫在這裡的,也不會是最後一次。而這個人,明天早上西裝革履走進奇境中環總部,說的第一句話會是:老程,新加坡那邊都談妥了?語氣一如既往地關切、熟悉.二十年如一日。我把浴巾扔在椅背上。坐在床沿。床墊微微凹陷,她的身體跟著往我這邊傾了一下。冇醒。我低頭看著她的側臉.睫毛很長,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小截門牙的邊緣。睡著的時候,她看起來還是十六歲太平山頂那個女孩子。純、乾淨、讓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麵前。可我現在隻想把手伸下去,放在她的嘴唇上,探一探那口氣是真睡還是假睡。是假睡。她吸進空氣的方式太均勻了。均勻到每一幀呼吸都受過訓練.真睡的人呼吸會隨著REM週期忽快忽慢,假睡的人反而會把呼吸刻意放平、放勻、放輕。我把手從她腰邊伸過去,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髮根還有點潮。不是洗澡的潮。是出汗之後冇乾透的那種潮。她剛纔在接電話之前,也許剛從某個地方匆匆趕回來。那雙皮鞋的主人,也許半小時前才離開。她的睫毛動了一下。仍然閉著眼。我的手指從後腦勺往下滑,滑到後頸窩。那個位置是她的死穴.每次**前隻要我從後麵吻那裡,她的身體就會變得像化開的黃油。現在食指按住第四節頸椎的棘突,拇指卡在她耳後那根軟筋上,收緊。力道不大,但足以讓她無法忽視。她的肩膀繃了一下。然後慢慢鬆了。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轉了一圈.是在盤算什麼,還是在回憶什麼,我不知道。我俯下身,把嘴唇貼上那個剛剛露出深紫色吻痕的位置。另一邊鎖骨上。這個吻痕不是我留下的。顏色已經淤了,邊緣開始泛黃.是兩天前的印記。那個週末她跟我說她回沈家大宅陪她媽吃飯,沈若琳的母親馮昭慧有輕微的焦慮症,每個月都需要女兒回去陪兩天。我相信了。每次她說要回去,我都幫她收拾好過夜的衣物,把她送到灣仔的電車站。電車叮叮噹噹開走了,我還站在站台上揮了揮手。原來她不是去灣仔的沈家大宅。她去了許懷遠在跑馬地的公寓。那個公寓我去過很多次,客廳有一整麵落地玻璃,正對著快活穀馬場。許懷遠說風水好,看馬的人都在替他們家踩地氣。 我在那間公寓裡和他討論過奇境的B輪融資方案、Moon Lake二期技術參數和三個季度的財務預算。 在我坐過的沙發、喝過酒的茶幾、寫過檔案的餐桌上,這兩個人可能剛剛完事。也可能即將開始。現在我的嘴唇正壓在另一個人留下的吻痕上。這顆痣是她的。這個印記,不是我的。我用舌尖沿著那圈深紫色的痕跡緩緩舔了一圈。 她的鎖骨、胸骨上緣到脖頸根的皮膚有一種混合的淡鹹味:汗漬、體溫、還有Diptyque那款“Feu de Bois”殘存的味道。 我用力一吸.新的深紅色淤痕壓上了舊痂,還在微弱的燈光下顯現出剛好被唇形還原的輪廓。她終於不再裝睡了。睫毛一抖,眼睛睜開,看見我近在咫尺的臉,瞳孔收縮了一下。“硯清.你冇喝牛奶.”“不想喝。”我的手從她的後頸窩往下移,沿著睡裙領口的蕾絲邊緣滑進去,手掌包住了她整個右乳。真絲下麵的皮膚滑得不像話,**飽滿,剛好一隻手握住。她的**已經在真絲底下硬了,頂在我的虎口中間,像一顆小小的硬石子。我用拇指和食指把她的**夾住,力道大了點.不是那種**式的輕輕碾,是直接捏到變形。她吸了一口氣。眉頭皺了一下,嘴唇張開,冇出聲。我翻身上去,一條腿擠進她兩腿之間。膝蓋頂在她的大腿根部,力道不輕,把她的兩條腿強行分開了。睡裙被推到腰際,露出那條純白色的蕾絲底褲。底褲中間洇濕了一小片.不是我的功勞。是接電話的時候濕的。和誰?和我。我們聊了什麼? 聊了淡馬錫六億融資、聊了Moon Lake三期、聊了她爸對董事會議程的意見。 我們全程用普通話,摻雜一半粵語。你一句一句地接,語氣乾練利落,一直跟著算現金流和稀釋比例,像你平時在公司一樣專業得體。然後你掛掉電話,給備註名“H”的那個人發了一條微信:“他後天至返,今夜晚黑嚟接我。”然後你換了底褲。隻是換了一條更大的。我用手指隔著那片洇濕的棉布按了下去。按在她的陰蒂上。她渾身一顫,牙關不由自主地咬緊了。“濕成這樣,想誰了?”她冇說話,偏過頭,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燈光把她露出來的另外半張臉照得輪廓分明,耳朵紅了。我把她的底褲撥到一邊,兩根手指直接插了進去。中指和食指。進去了大概兩個指節,裡麵已經濕透了.黏滑的液體順著我的指腹往下淌,溫溫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她的**收縮了一下,內壁緊緊地包裹住我的手指,一吸一吸的,像一張饑餓的小嘴。我動了。不是溫柔的**。是彎曲指節在裡麵摳挖、攪動。兩指撐開拇指壓著陰蒂揉搓,把她身體裡已經積攢了一場謊言的濕液帶出來。漬漬的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脆。她咬了咬下唇。我加快力道,用骨節去蹭她**上壁那個小凸起.粗糙的、微微隆起的G點。她渾身劇烈地抽動了一下,腰往上弓起,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了。她冇有叫出聲,隻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那種悶、低、憋屈的嗯嗯兩聲。“我問你。”我把手指抽出來,指腹上亮晶晶地掛著一層透明的粘液。我把這些粘液抹在她的小腹上,抹成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今晚電話裡,你跟他說了什麼?”她的瞳孔縮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說。”“我……”她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我跟他說你提前回來了……他很緊張,讓我今晚不要再聯絡他。”“還有呢?”“他說.他說要不今晚搬過來,趁你不在.”“趁我不在乾什麼?”“趁你不在.先收拾一部分東西.衣服和證件。怕你隨時隨時發現.”她把臉整個埋進枕頭裡,肩膀在抖。枕頭下麵的床單有好幾個重疊的皺褶。也許是三天前。也許是之後.是每隔兩三天。我聽到這裡把手抽出來抓她濕透了的那條底褲側邊一扯.白色蕾絲撕開的裂縫一直崩到胯後。對。是撕。她猛地向後仰起脖子,眼睛瞪大了:“硯清.”我按住她的兩隻手腕交叉壓在她頭頂。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壓上去,讓她陷在床墊裡動不了。然後我用膝蓋把她的兩條腿頂得更開,開到大腿內側的筋都繃緊了。底下那個暴露無遺的濕潤肉縫在昏暗洗牆燈下還泛著水光。我把自己的褲子褪到膝蓋。內褲拉下來,**彈出來.**充血發紫,馬眼口已經滲出透明的前列腺液。我冇讓她碰。以前**前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握、去幫我打兩下、讓我對準.今晚她伸出的右手被我彆開了,重新摁回枕頭上方。“以前你碰我,我心裡覺得你對我好。現在一想,你上午也許用同樣的手法握了他,晚上回到這張床上還幫我打手槍.我這副身體在你眼裡跟飛機杯有什麼區彆?”她張著嘴,冇話說。眼眶紅得厲害,但還冇哭。我看著那兩片輕微紅腫的**慢慢調整好角度.粗硬滾燙的**直接頂進去。裡麵已經足夠濕了。“緊。”她裡麵永遠緊。這是沈若琳的身體特征:無論多少次、無論什麼狀態,那圈括約肌一樣的環狀肌肉永遠箍得死緊。以前我以為是天賦異稟,現在我在想,她會不會也這麼箍著另一個人.每次我出差,她都要騰出時間留給他們。進門脫下的高跟鞋直接落在沙發旁,睡裙剝乾淨,按在門板上從後麵灌進去。對她來說大概是同一種體驗.反正所有進入她的男人最後都會說自己愛她。我抽出來一點,再用力頂進去。她喊了一聲,不是壓抑.是身體被衝擊撞出來的一記驚呼。然後我把她一條腿架在自己肩上,側身壓過去,從斜側方重新插入。進去的時候**擦過**上壁那片粗糙的神經叢,她整個盆底肌都揪緊了。我冇有給她適應的時間。她有些吃不消,很快大腿神經就自己抽搐了起來,一邊喘一邊扭著屁股想減緩插入的深度。我冇有理,繼續往裡頂。右手落下去扇了她左邊臀瓣一掌.不輕,剛好讓那半邊皮膚徹底翻紅。她終於哭出來了。不是無聲流淚,是鼻塞式悶悶抽噎,一邊抽噎一邊用斷斷續續的嗚咽央求:“輕一點.硯清.求求你輕一點.太深了.”最後一個詞被我一頂撞碎在腹間。“深?”我俯下身,**碾在她宮頸口上,停住,“你不是說他比我更有能耐?昨晚你怎麼求他的?”她拚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手已經鬆開了,不再攥床單,轉而舉到半空抓住我的手腕。她冇有推開我.隻是抓著,像從高台上跌落的人攀住一把隨時會鬆脫的鏽螺絲。我把那隻手按回枕邊,十指交叉強行扣緊了。她張著嘴想說什麼,第一個音節還冇衝出喉嚨就被我撞散了。靠在她體內的每一下推進都是粗暴碾壓.冇有連綿的九淺一深,隻有密集、沉重、恨不得把她釘死在這張婚床上的衝擊。每次從裡麵拖出來的時候**勾出的水液濺在恥毛上,混著兩個人交合處的抽打聲音,黑漆漆的房間裡隻有這成片清晰的啪嘰水響。床墊下陷的彈簧吱嘎吱嘎,像整棟樓在哀鳴。隨後我用另一隻手從下方掐住了她喉嚨下端.不是窒息,是警告。指環扣在喉結和鎖骨之間的那個凹窩裡,隻用了三分力。她咽口水的時候喉部軟骨在我虎口裡滑動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她的頸椎還被迫仰起,整條雪白的脖頸展現在我視野裡,上邊先前那圈被我嘴唇碾出的新鮮吸痕慢慢由紅轉青。“程.硯清.”她艱難地擠出三個字。“說。”“我愛你.不是騙你的.至少.不是一直騙.”我看著她瞳孔微擴、嘴唇哆嗦的樣.她想把這個謊話說得真誠一點,哪怕真相已經漏得整張床單都淨是謊言留下的水痕。我心底忽然覺得很可笑,也很可悲。她確實冇有完全騙我.她隻是把她剩餘的那一點真心切成兩半,一半給我維持婚姻,一半給他填滿空虛。好公平。我該謝謝她還是謝謝許懷遠給了她這麼多愛?我把她翻過來。從後麵進入。手掐著她腰胯兩側把她臀部撞向小腹,恥骨拍打她雪白的臀肉蕩起一陣陣白顫。她支撐不住趴跪下去,上身整個軟在枕頭裡,長髮散開罩住臉,抽泣從那一堆零散的髮絲裡悶悶地傳出來。我抽回來時看見緊箍**大半截濕潤莖身的那兩片肥嫩肉唇被帶得外翻,整個私處都被撞得微微充血。我用拇指沾了點兒水液沿臀縫往上推.她的後庭縮了一下,人猛地想躲,腰卻被我死死定在原位。“這裡,他碰過嗎?”她埋在枕頭裡搖頭,肩膀抖得厲害。“冇讓他碰,還是不讓我碰?”“.冇讓.冇讓他。”我把拇指從緊閉的穴口移開。她身體頓時癱軟,下體同時不受控製地湧出一大股熱液.她在我這句問話的瞬間高了一次。急促抽搐的**把我整根都箍得快感直衝尾椎。我冇有射。咬住牙強行忍下來,趁她痙攣還冇減弱,又頂了幾十下直接翻過臨界.然後在她**餘波裡徹底拔出,精液全部射在她的腰窩和臀縫交界處,白色濁熱濺上去順著塌陷的腰椎弧度往下慢慢淌到她臀尖。沈若琳趴在床上,腿還在抖。精液慢慢從腰窩往下淌。我坐在床沿,冇碰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鉑金素圈,內圈刻著兩個字:R&Y。若琳,硯清。很刺眼。我把它擼下來,握在手心裡。金屬的溫度一點點升到和體溫一致,然後超過了。這時房門被敲響了。很輕,兩下。篤,篤。我和沈若琳同時僵住了。這裡四十五樓,淩晨一點半。誰會敲臥室的門?我站起來,把床單裹在腰間。走到門邊,冇有馬上開,從貓眼看出去.走廊上站著一個女人。方若詩。我媽最好的閨蜜,方家的二小姐。她穿著墨綠色絲絨睡袍,應該是樓裡另一邊的客臥裡出來的。頭髮散著,冇化妝,四十六歲的女人素顏反而顯出一股更淩厲的氣質。她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照在她臉上,表情裡有一種我從冇見過的東西.不是慌亂,不是憤怒,是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要崩塌的冷靜。她知道什麼。我擰開門鎖,冇說話。方若詩的目光繞過我的肩膀,掃了一眼床上赤身趴在精液和淚水中的沈若琳,然後收回來,把手機舉到我麵前。螢幕上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許懷遠。收件人是奇境科技全體董事。發送時間三十秒前。標題欄隻有一行字:《關於提請召開臨時股東大會暨罷免首席執行官程硯清先生的動議》。我站在那裡,裹著床單,**上還沾著沈若琳的體液,左手無名指上隻剩一道被戒指壓了七年才終於取下來的白圈。方若詩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風吹散:“硯清,你媽也收到這封郵件了。她已經從淺水灣出發,二十分鐘後到。”身後,沈若琳從床上撐起上半身,精液順著臀縫往下滑。她顯然聽見了方若詩的話,臉上的潮紅在幾秒內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翕動著,發出一個音。“懷遠他.他冇跟我商量.今晚冇有.”我冇回頭。淩晨一點半的維港,季候風正把整座城市吹得瑟瑟發抖。窗外,太平山頂的雷暴雲一層一層壓下來,一道閃電劈過,把對麵ICC整棟樓照得慘白。暴雨將至。我把戒指擱在門邊的五鬥櫃上。鉑金素圈在閃電的白光裡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轉身對方若詩說:“讓她走。今晚我去書房睡。”然後我赤著腳踩在柚木地板上,穿過走廊,推開了書房的門。身後的沈若琳終於嚎啕大哭.不是演的,不是之前那種悶悶的抽噎,是撕心裂肺的哭聲。那聲音隔著門板跟了我一路,落在地板上,被季候風撕碎。 書桌上攤著明天要交Moon Lake三期的技術參數,底下壓著一疊銀行流水.五年前明瀾投資的舊賬,方若詩昨天剛查到。 我在早晨還在設想怎麼在股東會上反擊沈家的供應鏈卡位,現在讀著許懷遠親筆寫下的罷免動議,手指擱在鍵盤邊緣,指尖被冷風吹了好一會兒才找準快捷鍵截圖存進加密的檔案夾。訊息框彈出來,一串加密係統的匿名留言隻有三個字:“許攤牌。”書房門被推開了。沈若琳站在門口,裹著那件沾了精液的睡裙,眼睛腫得像個核桃。她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後冇說話,隻是把那張十六歲在太平山頂的合影照片放在書桌角上,背麵朝上.背後寫的那行字已經褪色了,但還是能看清一個落款:心悅此生,不悔。她轉身走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然後是玄關的指紋鎖。嘀一聲。我拿起那張照片,正麵看了一會兒,把玻璃相框拆下來,抽出照片塞進抽屜的最底層。相框空了,隻剩下白底紙板。手機又亮了。許懷遠發了第二封郵件。 這一封隻有一句話:“Moon Lake三期技術參數已報證監會,涉及內幕交易。程硯清先生在新加坡的私人賬戶近期有未披露資金往來,懷疑為內幕資訊換取淡馬錫融資.請董事會對CEO啟動停職審查。” 第三封緊隨其後.方詠珊從她淺水灣住所發出調度指令,署名是宏業控股董事會主席。她冇說一句話,隻用一張股權結構圖告訴我:奇境董事會裡原來站在沈家那邊的三個獨立非執行董事,五分鐘前已有兩個反水。暴雨終於砸下來。雨點劈裡啪啦拍打著整棟四十五層建築的玻璃幕牆。我坐在書房裡聽著這場颱風夜的聲音.風咆哮,雨拍打,她的哭聲在走廊儘頭寂滅,最後隻剩下床單底邊還滴答未乾的她的體液與那句機械地重複著的.他攤牌。透過書房開敞的窗戶,我朝下看。維港的海水在黑夜中翻湧成深灰夾綠的顏色,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濃湯。遠處,天星小輪的最後一班已經從尖沙咀碼頭髮船,逆著風往灣仔方向掙紮推進。淩晨兩點。奇境科技的股價明天開盤會跌成什麼樣.不用看都猜得到。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草擬一份還冇有任何人見過的檔案。標題欄裡,我打了一行字.“關於對許懷遠先生啟動涉嫌職務侵占及背信損害公司利益行為獨立調查的動議”。窗外一道極亮的閃電劈裂天際,照亮了整片維港。在那道白光裡,我按下儲存。然後起身走出書房,穿過走廊。客臥的門縫下漏出暖光.方若詩還冇睡。我站了片刻,冇有敲門。轉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颱風裹挾暴雨瘋狂沖刷著這座我花了七年才站住腳的城市。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很輕。但不是沈若琳的.是另一個人推開大門走進來的腳步。皮革踩在柚木地板上,嘎吱作響。我轉過身。方詠珊,我媽,宏業控股掌門人,五十二歲依然脊背挺直、頭髮一絲不苟。她穿著深灰色的風衣,肩膀被雨水打濕了一半,手裡拎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黑色長傘。身後跟著方若詩.她什麼時候出去接人的,我冇注意到。方若詩看了我一眼,然後退到走廊儘頭,幫我們把門掩上了。方詠珊把傘擱在玄關,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妝被雨水微微暈開了,在眼角留下一點極淡的灰。 “許懷遠那份罷免動議,附件裡有一旦你被停職的應急預案.他想讓你永久退出Moon Lake三期決策層。” “我知道。”“沈硯山明天上午會召開沈氏集團特彆董事局會議,議題是『奇境科技管理層重大變動』。他比許懷遠沉不住氣.許懷遠還冇動,他已經圍著獵物轉了半圈。”“我也知道。”“沈若琳呢?”“走了。”“你讓她走的?”“嗯。”“外麵是颱風天。”“所以她應該冇走遠。”“你追她?”“不追。”沉默了片刻。然後我反問她:“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不是三十分鐘後纔到.”“畢架山沈家的暗格我剛纔去過了。”方詠珊把風衣脫下來,露出裡麵被雨水洇濕到透明的白色襯衫和底下若隱若現的黑色吊帶,“沈若琳告訴你的信封,拿回來了。但隻拿到一半。另一半還在沈硯山手裡。兩個一半拚到一起.既是你爸和他聯手做賬的全部原始憑證,也是這人買通我身邊人、插手奇境供應鏈最早成立時的交換條件。”她把檔案袋放在茶幾上。那東西攤開的一麵已經被水沾得起了皺。然後在茶幾旁邊一張扶手椅裡坐下來。雨夜的濕氣從她整個人的輪廓散開.她的髮尾還在往下滴水,襯衫貼著皮膚,膚色透出來一抹象牙白,呼吸之間鎖骨下麵有細密的雨珠正沿著肋骨向下滑。我站在她麵前。冇說話。這一刻憤怒、羞辱、被背叛、股權被奪.所有東西突然被壓成一種極度危險又極其清醒的冷靜。我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了。而窗外颱風繼續撕扯維港。停在銅鑼灣避風塘的漁船,所有纜繩都在同時尖叫。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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