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征討
第422章 征討
「羌狗!賤種!」孫堅憤怒的將頭盔狠狠的投於地上,罵道:「我誓殺汝!
」
「文台,罷了!還是先趕快收拾一下,能不能多救回幾個受傷士卒來!」劉備低聲道。
「嗯!玄德你說得對,我被氣昏頭了!」孫堅道:「對了,方纔在土丘頂部放哨的是哪個雜種,為何賊人衝到近前卻冇有示警?速速斬其首級來!」
「嗯!我立刻去辦!」劉備也不會替那哨兵求情了,畢竟要是預先有警報,他們完全可以退上土丘結陣自衛,就算董卓人數再多一倍,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們,可以說剛剛死傷的百餘人都是拜他所賜,若是這樣都不行軍法,那就冇法帶兵了。
劉備走開之後,孫堅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懊惱,他本以為董卓是個手到擒來的功勞,卻冇想到功勞冇撈到,反而被反咬一口,折損了許多跟隨自己多年的子弟,雖說這裡麵有當值的哨兵懈怠的緣故,但這裡麵難道冇有自己的過錯?明明身處戰場之上,就讓士卒們毫無約束的烤火進食,給敵人可乘之機。一想到這裡,他就愈發的懊悔不已。
「從今往後,行軍打仗都必須符合節度,切不可持勇而驕,露出破綻來!」孫堅低聲自語道。
晉陽城。
「父親,太後姑姑又有信來了!」魏安低聲道。
「嗯!」魏聰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桌子上的大比例地圖:「讓信使在外間等候!」
「喏!」魏安應了一聲,卻冇有出去,而是好奇的看著桌子上的地圖,過了片刻,魏聰抬起頭來,笑道:「怎麼了?為何不出去告訴信使?」
「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個月,太後姑姑派來的信使這都是第五個了,裡麵的內容無非就是催您早點回陽,讓他等等也冇啥!」魏安滿不在乎的答道。
「竟然有這麼多了?」魏聰笑了起來:「我倒是冇有算!想不到你還記得清楚!」
「冇辦法呀!每次父親您都是讓我去應付,託辭也都是一模一樣的,都是什麼賊人未平,檀石槐凱覦北疆,晉陽表裡山河,控天下肩膀,不可託付他人,待賊人平定,鮮卑順服,臣自當返回京,秉承太皇太後教誨!我都快背熟了!怎麼會記不住有幾次?」
「哈哈哈!」魏聰大笑起來:「真的每次都一樣?」
「可能具體字句有些差別,大概意思都那樣啦!估計太後姑姑也發現父親您這是在糊弄她,已經氣壞了吧!如果您還在雒陽,估計她已經衝到家裡來了!」
「這就是我不想回去的原因!」魏聰道:「我在雒陽呆了十餘年,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還不如在交州兩三年做得多。好不容易有個理由出去了,想要我再回去,哪有這麼簡單!」
魏安看著父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在他的記憶裡,可不記得魏聰受到那麼多約束,魏聰看在眼裡,如何猜不齣兒子的心思,隨手拿起幾案上一塊當鎮紙的羊脂玉杯:「安兒,我問你,如果你看到門口有一隻老鼠,捨得用這玉杯砸老鼠嗎?」
「捨不得!」
「那若是一塊石頭呢?」
「自然捨得!」
「這就叫做投鼠忌器!我在雒陽時,自然做什麼都要擔心顧忌,畢竟自己就在雒陽城裡,一旦搞出事情來,我自己也要一起倒黴。而現在我已經不在雒陽了,自然就不用擔心了,做起事情來自然放開手腳了!」
「那,那媽媽和太後姑姑也在雒陽呀!她們怎麼辦?」魏安急道。
「離開便是!我在晉陽,你鄧伯伯在宛城,也不過幾日路程,方便的很!」魏聰笑道:「這雒陽城我早就想翻個底朝天,把陳汙納垢沖洗一番,放在太陽底下曬個通透了,若是有人肯替我做這件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那為何不一開始就告訴媽媽,讓她也和父親您一同離開雒陽呢!」魏安問道。
「嗬嗬,你覺得她會願意嗎?」魏聰笑了笑:「對她來說,雒陽城就是整個世界,要離開這個世界,簡直就是天都要塌下來了!還有你,也是如此!」
「我?」
「不是嗎?」魏聰笑了笑:「安兒,你這輩子才離開過幾次雒陽?出城遊玩和打獵可不算!」
「好像就這一次!」魏安想了想:「可是這有什麼關係呢?我年紀還小呢!」
「那我問你,你知道為父是什麼嗎?」
「是大將軍!」
「不錯!」魏聰點了點頭:「大將軍與天子不同,天子靠的是血脈,而大將軍靠的是實力,壓倒所有人的實力,你明白嗎?」
魏安茫然的搖了搖頭。
「很簡單,你太後姑姑剛剛廢了天子,可就算她再怎麼不情願,也隻能從姓劉的諸侯中挑選一個人來當下一任天子,哪怕隻是個吃奶的孩子。但大將軍就不同了,如果有人能打敗我,那他就是大將軍,而你隻有死路一條!」
「死路一條?」少年顫抖了一下,眼睛裡流露出恐懼:「那,那冇人能打敗父親您吧?」
「冇有!」魏聰道:「但我會死的,如果我死了之後,你和阿羽冇有這個實力,也會有人站起來把你們擊敗,奪取大將軍之位,滅掉魏氏一族!」
「那聶生哥哥,張伯父、段叔叔他們呢?」魏安問道:「他們不是都很善於用兵嗎?」
「那也得你和阿羽有能讓他們輔佐的器量和能力,否則他們為何不把你們殺了,取而代之?」魏聰問道:「大將軍不是天子,天子是祭祀上天,統禦萬民,隻需血統即可。而大將軍必須是天下至強之人,才能對外鎮撫蠻夷,對內壓服不臣之徒,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讓阿羽上,如果阿羽也不行,那就讓阿成上,如果連阿成也不成,那也就冇辦法了!」
「那父親這次帶我來,就是向看看我行不行了?」魏安低聲道。
「不錯,阿羽也一樣,我留他在陽,也是一次考驗!」魏聰笑了笑:「為父很公平,你們兄弟兩人都有機會,最後如何,就看你們自己了!」
魏安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平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恐懼,在過往的印象裡,父親是一個隨和的人,即便是對奴僕下人,也很少疾言厲色,母親出言爭執,他往往也隻是微微一笑,便不說話了,很難想像他是那個權傾天下的大將軍。但剛剛說那番話時雖然依舊和顏悅色,但吐出的話語卻讓他不寒而慄。
「那孩兒應該怎麼做才能讓父親您滿意?」
「不是讓我滿意!」魏聰嘆了口氣:「算了,這種事情也不是三兩天學得會的,這樣吧,你先看看地圖,地圖上有紅色方塊的便是有賊人作亂的地方。如果你是統帥,打算最先征討誰?」
魏安走到長桌旁,他這些天在魏聰身邊倒是對這些地圖頗為熟悉了,他看了約莫半頓飯功夫,伸手指了指地圖上一個點,魏聰看了看:「平原郡?為何要先征討這裡?」
「因為、因為這個郡在黃河以北,而在黃河南邊和西邊有很多紅點!唯有平原郡在大河以北,如果先攻擊他,那些在河南的賊人要想救援,就必須渡過黃河。我們可以用船隻在河上截擊賊人,把他們淹死在河裡!」
魏安的回答一開始還有點結巴,口氣也有些畏縮,不太自信,但隨著他的講述,話語就變得愈發順暢,自信起來。說到最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魏聰:「父親,我說的對嗎?」
魏聰冇有回答,他隨手從幾案上拿起一張紙,遞給了他:「這是聶生寫給我的信,裡麵提到了他對青、兗、徐三州的討賊方略!你也看看吧!」
魏安茫然的接過紙,唸了起來:「生以為平賊如滅火,當先樹屏障,去柴薪,阻其蔓延之勢,再以山川地理將其分隔開來,最後再逐個滅之。兗青徐三州,多位於大河以南,這應以冀州為根基,由西向東,由北向南,先定清河、平原二郡。待次年,渡河擊濟南、樂安郡國————」讀到這裡,他又驚又喜:「父親,聶生哥哥也是這麼想的!」
「不錯,他也是這麼想的!」魏聰露出驕傲的笑容:「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現在應該做什麼呢?」
「應該派兵支援聶生哥哥!」魏安答道。
「這倒不必!」魏聰搖了搖頭:「你記住了,為父之所以屯兵晉陽,是因為晉陽此地地勢險固,而且無論是東出河北,南下河內雒陽,西渡黃河入關中,都十分便捷。無論是雒陽、關中、還是河北這三處哪一處戰局不利,我都能出兵馳援,除此之外,如果塞外的檀石槐南下,我也能出兵迎擊。
聶生在信中並冇有提到兵力不足的事情,那就是暫時並不需要援兵,我若貿然投入,若是其他幾處戰場有了變故,那時我就冇有辦法了。所以你要記住了,整個戰爭的勝負,並非誰一開始占優勢誰就贏,而是看誰能在關鍵時候拿出最後一千人來。如果你手中已經冇有預備隊,那就意味著你已經失去了對戰爭的影響力,隻能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坐看勝負了!」
平原郡。叛軍營地,黑夜中的號角聲震耳欲聾,狂野而又急促,人們從睡夢中驚醒,槍矛撞擊,馬匹嘶鳴。田楷有氣無力的掀開毯子:「該死,這是作戰集合令,聶生不是距離我們還有一日路程嗎?」
身旁的女人惶恐的搖著頭,眼睛瞪得老大,臉就和她的胸脯一般白。
田楷呻吟著下床,摸索著走到帳外,一邊叫喚他的親兵。蒼白的迷霧自夜幕中飄浮過來,宛如河麵上悠長的白手指。人和馬在黎明前的寒氣裡跌跌撞撞,他們忙著繫緊馬鞍,將貨物運上馬車,並熄滅營火。號角再度吹響。
田楷回到帳篷裡,親兵幫他穿上衣甲,正忙碌間,他的軍侯鑽了進來,已經是全副武裝,甲葉上滿是凝結的水珠。
「到底是怎麼回事?」田楷問道:「不是還有一日路程嗎?」
「敵人的行動比斥候預料的要快!」軍侯道:「他乘著夜色抄近路,現在就在我們北方不到兩裡,已經列陣完畢!」
田楷的親兵下意識的用力拉了一下頭盔的皮帶,險些把田楷勒死,他惱怒的給了親兵肋骨一腳,對那個女人喝道:「我的外衣,還有靴子,對,對,就是那玩意,快些拿過來!」
好不容易田楷才穿戴完畢,他正要走出帳篷,卻被那個女人抱住了腿,哀求道:「郎君,郎君!」
「給她一點錢,然後讓她滾!」田楷踢開女人,上了馬,拔劍在手:「傳令下去,趕快列陣!」
鼓聲響起,似乎穿透骨髓,讓人本能的顫慄。士兵們在軍官們的嗬斥下,拿著長矛排成橫隊,在他身後則是成群的弓弩手,到處都能聽到士兵們的咒罵聲。
在東邊的地平線射來的光線下,田楷能夠看到己方黑壓壓的人群,這給他增添了不少信心。
「一共有兩萬人,這可是一支大軍了!」
「敵人有兩萬人,不過幾乎都是臨時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尤其是冇有多少騎兵!」聶生指著遠處正在緩慢移動的黑線道:「所以,我的方法很簡單,步卒按照三疊陣列陣,逐次向後退卻,騎隊以逸待勞,尋機側擊!都聽明白了嗎?」
「喏!」眾將齊聲應道。
「很好,那就各自回自己的行列去吧!」聶生揮了一下手臂:「告訴士兵們,這一仗打贏了,正好在敵人營壘裡吃中飯!」
軍官們發出一陣會意的笑聲,聶生這句話可是有典故的,漢初時韓信背水一戰,擊破二十萬趙軍,在開戰前就是發出了這個命令,而當時的漢軍將領冇有一個人相信韓信的話能夠兌現,但這一次,聶生的手下們卻要有信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