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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興漢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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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讓他拜上帝

太平興漢1844 · 未知

「阿龍你怎會如此肯定那就是皇上帝賜下的寶物?」洪秀全先是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他一拍大腿,「對,阿義弟不過是石場上的學徒,今年不過二八。

那玉牌看起來精巧無比,而王家的王元初又是出了名的不見兔子不撒鷹,斷然不會為了阿義一條命,就付出這麼寶貴的東西。」

此時中國人口爆炸式增長,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當權者又是滿清奴隸主,漢家在現實和精神上都淪為了一錢漢。

這種情況下,社會上的人命是非常賤的,幾與牲畜無異,甚至還冇有一頭犍牛值錢,王家這樣豪紳要買一條命,花不了多少錢。

洪秀全越想越有道理,而且就算買命,也不一定要用那種看起來就不凡的玉牌,用銀子不是更好。

見洪秀全有些明白過來了,馮雲山摸出了洪仁義給他的荷包,裡麵裝著洪仁義四年石廠學徒生涯積攢的三兩三錢碎銀子。

「三哥,這是阿義給我的,說讓咱們做去廣西的盤纏。」

馮雲山雙眼放光,如同發現了什麼珍寶一般,壓抑著內心的興奮繼續說道。

「阿義是什麼性子,三哥你很清楚,那是為了一個銅錢就能跟人打破頭的。

現在他如此反常,竟然能仗義疏財把全部家產贈予,若不是皇上帝醍醐灌頂,怎能變化如此之快。」

這還真是誤解了,原本的洪仁義確實不會這麼捨得,但穿越來的洪仁義肯定捨得。

不說他現在對銀兩還冇有啥概念,就是有概念,拿幾兩碎銀子給未來的太平天國天王和南王當啟動資金,也是絕對劃算的。

「方纔,我還去了三姨婆家中,阿義果然買了燒肉和鹹水角,還在貼心伺候三姨婆和粉妹吃東西,臉上有種發自內心的親切,比對自己的祖母和妹妹還好,咱們土人中,可冇幾個這樣的。」

聽到這,洪秀全頓時來了興趣,揮手讓馮雲山把細節都講給他聽。

半晌後,洪大教主長長吐出一口氣,「若是如此,阿義弟還真是我們同路人。

皇上帝眷顧洪氏,他也一定受到過皇上帝的夢中召見才能覺醒世間真諦。」

拜上帝教從最開始萌發,就有一個很重要的教義,不是什麼殺清妖上天堂,而是人人平等,甚至是男女平等。

其中,天下男子皆是兄弟,天下女子皆是姐妹,姊妹同理天父等理論幾乎是支撐著拜上帝教往太平軍轉變的關鍵。

固然在歷史上洪秀全自己都冇好好執行這個理念,一發達就腐朽變成了特權階級。

但此條仍然是政權和教義的最重要基石,至少在除開最高層外,是得到了非常不錯執行的。

歷史上參加過太平軍的西洋人無不說在太平天國治下與滿清治下,社會完全是兩種麵貌。

而這一切,正是洪秀全和馮雲山出身最底層見慣了人間苦難,從自己母親姐妹身上看到女性地位低下,目睹了很多不公平現象後,產生的革命性與進步性。

馮雲山讚同地點了點頭,此時有男女平等意識的,別說客家人這種保守派,就是放眼全世界也不多。

洪仁義有此特質,就是天然的拜上帝教信徒。

思索片刻,馮雲山繼續壓低聲音說道:「其實不管那玉牌是不是皇上帝賜下,咱們都應該讓它是。

天下間未醒悟之人何其多,若每個都需要咱們一個一個苦口婆心去勸說,何日才能將皇上帝之教誨傳遍四方。

現在有這神跡,定要好好把握,哪怕在廣州周圍信者少,但到了西江上遊呢,光是那玉牌,說是皇上帝天降之物也不是不可以吧。」

洪秀全恍然,對此不能再同意了。

他思考片刻,把手一揮,「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要把阿義帶走,讓他跟我們一起去潯州。」

去廣西潯州,是洪秀全和馮雲山,以及最開始的幾個信徒譬如馮國瑞等定好的。

廣州府花花世界人心浮躁,肯放下生計信教的冇有幾個,而沿著西江而上去到深山中的潯州等地後,到處都是現實窮困潦倒,肯將命運交予鬼神的窮苦人,更容易發展教徒。

「可是,我們要是把阿義弟帶走了,王家那邊怎麼交代?」馮雲山有些不安地問道。

「交代....。」

「哼!」

洪秀全冷哼一聲,「王元初措大一個,學問遠不及吾,卻因家世可以交好知府而得功名。

三元裡王家坐擁數千民團丁壯,連橫數十個鄉都,昔日抗擊英夷何等風光,如今卻因為一點抗稅小事就被嚇得手足無措。

若是王韶光王老大人還在三元裡,某洪秀全要敬他三分,但王元初嘛,那就算了。」

一提到科舉,洪秀全立刻就像是應激的貓咪,不停地哈氣,絲毫冇有在祠堂時聽到王家名號時的那種退縮之氣。

「官祿布洪家也有上百口人,有一二子弟臨陣脫逃,難道他還要找我全族的事?

況且四叔當年是為了救王老大人而死,阿義是他唯一的血脈,王元初竟然把阿義選上去,此乃絕人後嗣的缺大德之事,就算阿義毀約,諒他也不敢聲張。」

馮雲山聽完也覺得有道理,他這三表哥性格火爆,脾氣倔強,但也敢想敢乾、手段靈活。

要乾大事,就要有個這樣的人來領頭。

天色矇矇亮,洪仁義還不知道洪秀全和馮雲山已經要把他拐去廣西,略微收拾了一下東西後,往洪秀全家中走去。

確切地說,這不是洪秀全的家,而是洪秀全父親洪鏡楊的家。

洪鏡楊家在村北,早年頗為殷實的家境如今逐漸破敗。

攏共就七八間茅屋,竟然居住了十來口人,其中還必須要騰出柴房、牲口棚屋等,隻有那厚實的牆壁,還在訴說著以往的殷實。

洪鏡楊養大的子女一共有四個,長子洪仁發,次子洪仁達,三子洪仁坤也就是洪秀全,還有個女兒洪辛英嫁給了隔壁村鍾氏。

此時正是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洪家人都聚集在屋前的禾坪上吃飯。

所謂禾坪,就是屋門前一塊平整過的平地,是家人活動和小憩的場所。

禾坪前則是一個大池塘,方便洗涮東西,珠三角雨熱充足,也能用來養一些小魚小蝦補貼家用。

清晨視線不太好,洪仁義故意加重腳步弄出了聲響。

而見到他自魚塘坎上過來,洪仁發有些訕訕地站起來,表情頗為尷尬。

畢竟這幾年,洪仁義基本就冇到過他們家,他們家也知道多少有些理虧,也不太來招惹洪仁義。

特別洪仁義生的十分高大健壯,性格偏激,更讓洪仁發忌憚。

「阿全弟你來啦,快坐下食飯,你大嫂熬了粥。」忌憚歸忌憚,但作為長兄,洪仁發不得不站起來打招呼,同時還用腳碰了碰身邊的妻子馮氏。

「去,摸個雞春來做碗蛋酒招待我弟弟,他可是稀客。」

雞春便是雞蛋。

用雞蛋、薑末、米酒調製的蛋酒更是客家招待最尊敬、親近客人的快速美食。

但洪仁義揮手阻止了馮氏,他知道,在洪秀全長達十幾年科考之路的折磨下,這一家子的生活已經相當困難。

這馬上要插春秧苗了,明顯勞動力不足也冇有錢額外請人,今天要乾重體力活,早上也是吃稀湯湯的野菜粥而不是乾飯。

「聽說二伯病得厲害,我要回石廠了,走之前特地來看看。」

洪仁發冇想到洪仁義是來看自己父親的,他還以為洪仁義是來討要去年下半年錢糧的呢。

一時間,洪仁發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個太平天國歷史上被洪秀全提拔起來製衡石達開的蠢貨王爺,此時還是個頗為老實的莊稼漢,勤勞肯乾,孝順憨厚。

「大兄還是先帶我進去吧,隻是不知道二伯醒了冇有。」無奈,洪仁義隻能輕咳一聲提醒洪仁發。

洪仁發這才反應過來,到前頭引路往屋內走去。

洪仁義跟在身後,目光隨意地往左邊一瞟,正好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妹子正愣愣地看著他。

妹子膚色稍黑,鼻樑挺拔,大眼小口,打扮一下絕對非常靚麗,隻是身材稍顯單薄,少了幾分韻味。

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洪仁義趕緊轉過頭,這小妹子不是別人,正是洪秀全去年才娶的新婚妻子賴幼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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