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吾之常遇春到了
「嘉應州上圍寨羅阿旺見過總文書!」來人身高六尺,豹頭環眼,虎背熊腰,外形屬於典中典的古之猛將型。
「哈哈哈,終於等到你了阿旺叔,我去了幾次信,四伯說隻知道你在交塘一帶,實在聯繫不上,讓我自己找。」
羅阿旺不是別人,正是後來的太平天國猛將羅大綱。
他跟洪仁義一樣都是客家人,兩人拐彎抹角還能算是親戚,羅大綱大洪仁義一輩,所以洪仁義直接叫他阿旺叔。
「嗨,早知道總文書在找我,我就不到處亂混了,跟著總文書,到哪不是吃香喝辣!」
羅大綱一拍手,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色。
此時,這位歷史上的太平天國猛將混得特別慘,他在家鄉是打死了巡檢司侄子跑出來的,有家不敢回。
在珠三角又不肯去下苦力,於是隻能糾集了一幫兄弟,乾一些打家劫舍的活。
由於他心又冇完全黑,不忍心去搶窮人,隻能圍繞著富戶下手。
可珠三角的富戶背後都是有家族勢力的,哪有那麼好下手,至於過往的客商往往又會花大價錢請本地武師保護,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羅大綱在交塘一帶名聲還可以,但始終飢一頓飽一頓的,拉不起來多少人,也存不下什麼錢。
他歷史上出頭得等到1849年珠三角大旱,羅大綱由於有聲望加成,趁機拉出數千人襲殺官府,這才聲名鵲起,有心搞事的都來追隨他。
他日後在太平天國的基本盤兩千精兵,就是那個時候帶去廣西的。
所以這會聽到洪仁義願意招攬他做事,羅大綱那是興奮得不得了,覺得自己終於苦儘甘來。
而洪仁義之所以知道羅大綱家在哪,是因為羅大綱老家上圍寨,在後世是梅州著名的民俗景點。
那裡一堆姓羅的在那紮根,自然要跟每個去過的遊客大吹大擂,這才讓洪仁義記住了。
「這是張釗,綽號大頭羊,渡水如履平地,紅單船上單手提炮,指哪打哪!」
洪仁義眉毛一挑,歷史上有段時間把張釗當成了張國梁,但實際上不是,這兩人的活動時間和範圍是對不上的。
當然,這張釗也冇張國梁那份戰力,不過能單手摁住三磅炮在紅單船上準確開火,也算是很不錯了。
「見過總文書,都是嘉應州來的土客,我大頭羊就認總文書了。」張釗矮壯矮壯的,聽語氣應該跟羅大綱更近似合夥而不是單純下屬。
「這是張劍,自幼沒爹沒孃一直跟著我,這小子機靈,會自己配火藥,還能做水雷。」
張劍身材中等,眉宇間頗有英氣,他挨著羅大綱站著,說了聲『見過總文書!』就不再言語,應該是羅大綱的心腹。
「這是阿樹哥,我的本家兄弟,比我大一點,能駕船作戰,粗通文墨,懂夷文還能寫寫算算,人相當機敏,他阿母就是你們洪家的女兒。」
「竟然是表伯當麵,我在本地這麼多年竟然冇識得,罪過,罪過。」洪仁義哈哈笑著拉近距離。
羅阿叔綽號羅矮子,他就是歷史上的羅瓊樹,是非常不錯的特務頭子人選。
此時的羅矮子都四十二歲了還一事無成,因此也格外珍惜這次機會,他連連拱手,不敢占洪仁義的便宜。
「不敢,不敢,既然是親戚,日後還請總文書多多關照。」
羅大綱介紹完畢,洪仁義這才拉著他們與眾人相識,隨後就在演武場上大擺宴席招待。
羅大綱一共帶來了二十六人,加上洪仁義自己的一百三十三人,總計一百五十九人,這就是他起家的基本盤了。
酒宴完畢,第二日洪仁義又帶著羅大綱他們熟悉這邊的訓練和紀律。
「阿旺叔,現在朝廷無道,皇帝昏聵,官吏**,又有外夷侵入,亂世眼看著就來了,正是咱們乾大事的時候。
可要乾大事,就要有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
咱們不但是為了自己,更要為千千萬萬被官府欺壓的窮苦百姓張目,那就不能如同烏合之眾般。
我這裡有十二大禁令,二十四不準,弟兄們仔細聽了,若是覺得可以接受,咱們就共同奮鬥。
若是不願意,我每人出五兩銀子的路費,便算是我請你們過來吃肉喝酒了。」
羅大綱識字不多,還擔心認不全,但接過來一看,隻見上麵寫的非常直白,他這大老粗一看就懂,紀律也就是尋常那些,冇什麼不可接受的。
唯獨就是訓練的強度大了一些,外出冇那麼自由,時時要聽調令。
他想了想,覺得冇什麼問題,有些規矩還挺合他胃口,「總文書誌向遠大,又有一顆菩薩心腸,我羅阿旺平生冇什麼別的想法,就願意跟你這樣的人混,這律令我們願意接受。」
洪仁義輕輕鬆了口氣,他猜羅大綱也能接受。
因為歷史上他加入太平天國的時候,律令比這還嚴格,導致大批天地會黨徒退出,羅大綱都堅持下來了。
「好,那以後都是自家兄弟了!」洪仁義大笑著來到眾人中間。
「今日我等在此共聚一堂,不為眼前三瓜兩棗,不為欺壓良善,隻為日後前程遠大、保境安民。
我宣佈,自今日起,在東平公社三個民團外,再成立一護衛公社的精兵營!」
羅大綱眉頭一挑,更加覺得洪仁義的誌向不簡單,因為此時滿清還冇有下令各地可辦團練,東平公社的民團都處於灰色地帶。
自然,一般用在正規民團身上的(團)營這個詞,還是屬於官方的正規稱號。
「總文書末字為義,不如咱們就叫義字營吧!」
人群中傳來一聲呼喊,洪仁義冇說可也冇說不可,而是環視周圍的各支領頭人。
「就叫義字營,咱們吃總文書的,穿總文書的,自然是義字營的人。」堂姐夫鍾祥第一個表態。
「我讚同,冇有總文書領頭咱們算個什麼,就叫義字營。」韋門兄弟會的餘章彪和王家遺孤出身的呂瑤光同時大聲喊道。
隨後甘先、朱子儀紛紛表示同意。
羅大綱也哈哈大笑一聲,「我老羅來的最晚,四十歲了還一事無成,今日好不容易有個領頭的大佬,自然要唯馬首是瞻,就叫義字營!」
而就在洪仁義組建義字營,初步露出反意的時候,西江上正一片腥風血雨。
青龍幫的郭阿水果然是個蠢貨和慫貨,他相信了陳開也願意投靠官府的表態。
甚至心裡還在想先拖住陳開,等到解決了洪順堂其他堂口,再來總攻陳開。
而在陳開貌似認慫,背後的達官貴人們又催他趕緊搞定西江,提高分潤的時候,郭阿水失去了最後的退路。
隆冬臘月,青龍幫突襲了合泰堂的堂口,打死打傷上百人,將合泰堂堂主全家三十幾口抓去了海防衙門,家產全部抄冇。
嚐到甜頭後的十天內,青龍幫又連續拿下了十幾個洪順堂的堂口,在海防衙門的一艘蒸汽小艇的配合下,繳獲了數十艘波山艇。
於是臘月十九,郭阿水下令,將西江上每艘船隻依大小每月一兩至二十二兩銀子的規費全部上調一倍,並命青龍幫匪眾駕駛波山艇巡察,遇到不交者便殺人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