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坦誠相待
二的心本就不好，聽得黃七言語越發生氣，“你不是人是什麼？”
“這是第二個問題。”黃七笑道。
二氣惱擺手，“不說拉倒，信口雌黃，鬼話連篇。”
眼見二不當真，黃七亦不解釋，嘿嘿一笑，優哉遊哉的跟在他後。
二不願再與黃七同行，疾行快走，想要甩掉，奈何黃七閑庭信步一般跟的很是從容，一口氣走出二十幾裡，沒將黃七甩掉，反倒將他自己累的滿頭大汗。
到得這時，二確信黃七真有靈氣修為了，如果沒有靈氣修為，不可能有這麼好的力。此外，黃七自黑暗中行走從不磕絆，這就說明可以夜間視，此前他隻當瘸子晚上能看清東西是眼神好，後來才知道瘸子有靈氣修為，他便總結出了一個規律，那就是但凡晚上能看清東西的人，都是有靈氣修為的。
黃七有心討好二，一路上不停的沒話找話，奈何二生氣先前裝醉試探自己，不管黃七說什麼，隻是不搭理。
黃七先前自城裡買了兩筒酒，自己直接喝了一筒，還有一筒給了二，這筒酒二沒喝，事後又還給了，也不知道是因為二不搭理而心生鬱悶，還是真的嗜酒貪杯，在二暫停歇腳之時，黃七又將那筒米酒給開啟了。
二本以為有了前車之鑒，黃七能喝一點，不曾想還是一口接著一口，每喝一口都會咂舌搖頭，一副舒爽愜意的神。
二懶得搭理，待得恢復些許氣力便再度上路，眼見二要走，黃七急忙將竹筒裡剩下的米酒一飲而盡，反手扔掉竹筒直站起。
黃七倒是站了起來，但不等邁步便摔倒在地，與之前一樣，倒地之後便沒了靜。
二隻當在耍詐，亦不理，繼續快步前行。
走出十幾丈，轉回頭，不見黃七起，再走百十步，回頭張，借著月，約可以看到黃七仍然趴在路上。
二也不確定黃七是真的醉了還是裝的，但就這麼將黃七扔在路上，他也著實不放心，短暫的糾結之後最終還是帶著三月走了回來。
“哎，別裝了。”二沖著黃七的屁踢了一腳，
他這一腳是用上了些許力氣的，但黃七一點反應都沒有。
擔心黃七又在裝醉，二又用力踢了兩腳，黃七依舊雙目閉，毫無反應。
二人一路同行，二細心的發現黃七的呼吸既慢且輕，但此時黃七的呼吸卻是既快且重，由此可見黃七應該是真的醉了。
二走到路旁將行李放下，鋪好涼席之後又將黃七拖了過去，隨後坐在一旁仔細聆聽的呼吸之聲。
半炷香之後，黃七的呼吸突然變輕變慢，與此同時一骨碌爬起，沖著二拳打腳踢，“我讓你踢我，我讓你踢我！”
到得這時，二確信黃七先前沒有撒謊，是真的醉了，隻不過別人喝酒是慢慢醉慢慢醒，醉酒之後意識全無，而則是醉的快醒的也快，哪怕醉酒頭腦也非常清醒。
由此可見上次黃七也不是故意裝醉試探自己，隻不過是醒酒之後沒有立刻起而已。
二一邊舉手格擋，一邊爬起躲閃，“別打了，扯平了，扯平了。”
黃七先前一路上都在拿熱臉二冷屁，早已憋了一肚子的氣，而今好不容易逮到報仇的機會，哪肯輕易放過二，追著他一頓錘，直待打的二連聲求饒，這才消恨解氣。
誤會消除，二人重歸於好，輕鬆上路。
知道黃七有靈氣修為，二也就不再擔心會給自己招災惹禍，有些時候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橫生枝節，而有些時候越是無所顧忌越是平安無事，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自道上走了幾日，反倒一個壞人也沒遇到，一次意外也沒發生。
幾天相下來，二人已經徹底稔，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黃七格爽朗，大大咧咧，全然沒有年輕子的扭和造作，但隻是格爽朗，並非全無心機，實則不但非常聰明還多有狡黠，古靈怪，喜歡玩鬧發壞。
此外黃七雖然嗜酒，卻並非不可自製，途中買不到酒亦或是二不讓喝，也能忍住。
不過二雖然清了黃七的脾，卻始終沒弄清楚黃七的出，這傢夥說話不著調兒，隻要問起的出年紀，就胡言語，不是說自己三千歲，就是說自己不是人。
見不願說實話，二也就懶得問了，不過他倒是沒瞞自己的出，黃七問起，他就實話實說，得知二是個鐵匠，還修的一手好馬蹄，黃七又開始胡言語，隻道二這個朋友算是對了，以後可以讓二給修指甲。
自從瘸子離開，二就一直過的膽戰心驚，與黃七同行的這幾天是他最近這段時間最開心的日子，他上還有不銅幣，隻要路過縣城，他就會買酒給黃七喝，這東西是真貴，稍微好點的酒就得十個銅幣才能買一壇。
數日之後的傍晚，三月跑進了路旁的樹林，等了許久不見它出來，二便呼喊尋找，很快循著三月的吠自一草窠裡找到了它。
猜到三月可能要下崽，二便幫其鋪窩蓋頂，然後點燃篝火守在一旁。
二更時分，三月生下了兩隻狗崽，待得三月舐乾凈，二拿起狗崽近火細看，公的，再看另外一隻，也是公的。
眼見二一臉的驚詫，一旁百無聊賴的黃七好生得意，“服不服？”
“真是二更，真是兩隻公的，”二不敢置信，“你怎麼能猜的這麼準？”
黃七得意非常，驕傲仰頭。
“你的醫是跟誰學的？能教教我不？”二追問。
黃七搖頭擺手，“你學不了，我這不是醫，是法。”
“你還會法？”二瞠目，“你是巫師還是士？”
“都不是。”黃七搖頭。
“那你怎麼會法？”二不解。
黃七無奈搖頭，“我跟你說了多次了，我不是人。”
“唉，又來了，你不是人是什麼？”二同樣無奈，“你這又吃又喝的，大白天也能到跑，肯定不是鬼呀。”
“除了鬼就沒有別的啦？”黃七壞笑。
“你不會想說自己是妖怪吧？”二說道。
“公的才妖怪，母的妖。”黃七隨口糾正。
“你是妖？”二還是不信。
“嗯。”黃七點頭。
見黃七不似說笑，二有些搖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都說了多次了，是你不相信而已。”黃七說道。
“你要是敢騙我，我以後真的不理你了。”二說道。
“我真沒騙你，”黃七瞅了他一眼，“你還不如三月呢，它第一次見我就知道我不是人。”
聽得黃七言語，二瞬時想起三月初次見到黃七便沖狂吠不止，三月雖然是流浪狗，卻很沖誰狂吠，除非對方對其構威脅。
“你是什麼妖？”二有些當真了，“那個靈堂外麵就是墳地，墳地裡有不黃鼠狼，你又姓黃，不會是黃鼠狼吧？”
“咦，”黃七一臉的嫌棄，“那種骯臟鼠輩就算渡劫化人，也不可能似我這般好看。”
“你不會是狐貍吧？”二又問。
“不是，”黃七搖頭，“狐貍化人大多形矮小，你看我這修長玉，婀娜姿，怎麼可能是狐貍。”
二被黃七逗笑了，“不要臉的我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我還是頭一回遇到。”
“哈哈。”黃七也笑。
“哎，說真的，你的醫究竟是誰教的？”二又問。
“嘖，怎麼說了半天，你又繞回去了，”黃七有些不耐煩了，“我說了我用的是法，不是醫，我也不是人，我是的異類。”
“你是什麼異類？”二又搖了。
“別問了，說了你也不認識。”黃七隨口說道。
“這些年我走南闖北……”
不等二說完，黃七便打斷了他的話，“什麼走南闖北，你就算上天地，你也不認識。”
“為什麼？”二問道。
“因為乘黃一族隻剩下我自己了。”黃七隨口說道。
“乘黃是什麼？”二追問。
“你看吧，我就算說了你也不認識，”黃七說到此警惕四顧，“此事攸關命，隻能你自己知曉，萬萬不可讓他人知道。”
二雖然心中存疑，卻耐不住黃七一臉的鄭重，黃七這般神可不像是在扯謊說笑。
“妖都有原形，你也能現出原形？”二多有張。
“當然能。”黃七點頭。
“不對，”二搖頭，“傳說妖喝多了都會現出原形，你喝醉了怎麼沒現出原形？”
“我又沒有醉的神識不清。”黃七說道。
二想了想，覺黃七說的有道理，隨即又道，“那你現出原形我看看。”
“我不。”黃七歪頭。
“為什麼？總要讓我眼見為實吧。”二說道。
“私豈能輕易示人？”黃七橫了二一眼，“你凈裳讓我看看，我便現出原形讓你看看。”
見二滿心疑，黃七多有不忍，“我若真是異類，你會不會拒我以千裡之外？”
“不會，”二連連搖頭，“人有好壞，妖也有好壞，就算你是妖，咱們也是至好友。”
“這可是你說的，”黃七說著出右手，“來，給我修修趾甲。”
二愣住了，駭然瞠目，寒直豎，黃七出的竟然不是人手，而是一隻巧的小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