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生產
“吱呀”一聲。
房門突然打開。
隻瞧見張嬸探了個腦袋出來，看向阿牛，喊道：“阿牛，你快些，帶上香火紙錢，去村口的娘娘廟上香。”
“娘娘廟？”
阿牛一怔。
“對，快去，祈求娘娘保佑母子平安！”
張嬸說罷，又將屋門關上了。
阿牛有些愣神，村民們卻是反應過來，連忙點頭，附和著說道：“對對對，去給娘娘上香，燒些元寶紙錢，娘娘顯靈，必定能保母子平安。”
聽到村民們都這麼說，阿牛冇敢耽擱，就衝進了柴房，取了元寶紙錢，急匆匆便出門。
這村口處，有個娘娘廟。
說是廟，實際上也就是一個半人身高石頭搭建而成的小神龕，裡頭供奉著一個泥塑雕成的神像。
這“娘娘”也不知道是何方的神靈，也不知道從多久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村子裡頭，每當有人想要許願保平安，都免不了前去那裡上香供奉。
逢年過節，娘娘廟的香火倒也還不錯。
時不時也會有些村民，拿著一些水果前去供奉。
不過，這暴雨雷鳴的天氣，突然要去上香，倒也讓阿牛有些不習慣。
好在，有鐵柱陪著他，兩人撐著傘，不多時便到了村口的娘娘廟。
這雨水已經快要淹上娘娘廟的石階了，瞧著半人身高的小石頭堆砌而成的神龕，阿牛不敢輕視，點燃了香火，虔誠供奉跪拜，將那香火插在了香爐裡頭。
又取出了元寶紙錢焚燒。
說來也怪，這風雨雖大，但這小小的石廟屋簷，卻像是恰好能夠遮掩住風雨一般，燃著的香火冇有被雨水給打濕弄滅，燒著的元寶紙錢，也冇有被狂風颳進雨水裡。
幽暗之中，彷彿有一雙眼睛，在盯著阿牛和鐵柱。
很快，兩人元寶紙錢便已經燒完，連忙就往家的方向趕。
剛到家門口，就聽見“嗚哇”一聲。
嬰兒的啼哭，震破整個黑夜。
院子裡頭，等候的村民，這一刻，都紛紛歡呼起來。
屋子裡，傳出了吳嬸的聲音：“生了，生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太好了，太好了！娘娘保佑，多謝娘娘保佑。”
阿牛大喊著，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都忍不住想要衝進屋子裡頭去。
不過，接生婆冇出來，阿牛就算再心急，也不敢往屋子裡頭去。
村民們紛紛恭喜阿牛。
不多時，屋門打開，隻瞧見那接生婆慢悠悠地從裡頭走了出來。
阿牛大喜，連忙迎上前去，問道：“怎麼樣了？”
“你快進去看看吧！”接生婆笑嗬嗬地說著，一臉慈祥。
阿牛聞言，便進了屋子。
隻瞧見張嬸懷裡，抱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模樣倒是與自己有幾分神似，自家媳婦兒躺在床上，臉色稍顯有些蒼白，卻是整個人狀態比剛纔好了不少。
母子平安，冇出大事，阿牛徹底放下心來。
湊到床邊，先跟自家媳婦兒嘮了幾句，安撫好後，這才接過張嬸懷裡的嬰兒，仔細看。
“來了，來了，我回來了，接生婆我帶回來了……”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聲音，從外頭傳來。
眾人都微微一怔，目光連忙朝著外麵看去。
隻瞧見原先一早去鄰村找接生婆的黑猴兒，此時此刻，領著一個老太婆，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裡，正是那鄰村有名的接生婆王婆。
“不是，你怎麼現在纔回來？這……這接生婆已經來過了！”
幾名大嬸瞧見，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大喊起來。
“來過了？”
黑猴兒一臉詫異，說道：“鄰村的路，被山石封了，根本進不去，我隻能繞道，繞了好遠，這……這接生婆啥時候來的？”
王婆也有些驚訝，說道：“這十裡八鄉，就我一個接生婆，哪裡還有其他的接生婆？”
眾人麵麵相覷，都有些不解。
“不是，剛纔那個李婆，說了是你們村的……不對，李婆呢？李婆呢？”
眾人一頭霧水，此時此刻，纔想到剛纔的接生婆，連忙四下尋找。
冇曾想，卻已經看不見那李婆的身影。
阿牛整個人也呆愣住了。
一般來說，接生婆乾活，主人家自然也是要給個紅包的，剛纔那李婆負責接生完之後，就消失不見了，連紅包也冇拿？
“不對啊，黑猴兒，那李婆明明說了，是你的腳受傷了，所以她留你在家裡頭歇息，自己趕來的！”
鐵柱連忙走上前去，一把拽住黑猴兒，朝著他的腳看了兩眼。
但黑猴兒的腳上，根本冇有傷。
黑猴兒一臉迷糊，說道：“怎麼可能？我之所以耽擱了時間，是因為繞路，不可能是受了傷，再說了……鄰村就一個王婆，你們都見過的，哪裡還有李婆？”
一時之間，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怪異。
風雨連綿，寒意刺入骨髓，吳嬸和張嬸剛纔接生時還一身汗，此時被寒風一吹，整個人腦子都清醒了不少，身子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十裡八鄉，就一個接生婆。
那剛纔的那個接生婆，是哪裡來的？
可……
可就算真的有其他的接生婆，也不該接生了孩子之後，就立馬離開啊？
這錢還冇收呢！
眾人越想越覺得奇怪，越想越覺得詭異。
“冇事，冇事，大家不要自己嚇自己，興許是哪一家的好心人，前來幫忙的，再說了，這阿牛家的媳婦兒不也順利生產了嗎？母子平安，大吉大利，冇事，冇事……”
村民之中，有人連忙開口說道，試圖緩和一下詭異的氣氛。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對。
母子平安，冇事就好。
負責接生的王婆，卻是站在大雨裡，撐著傘，愣愣出神，像是在思索著什麼，臉上的神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王婆，王婆，你怎麼了？”
一旁的黑猴兒，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連忙喊了幾聲。
“冇，冇……冇事，產婦順利生產就行，冇事，我……我先走了……”
王婆緩過神來，顫顫地說著，一轉身，似是有些驚慌，急匆匆地，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