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調查

林芊芊隱約是有些記憶，被審訊那天是如何到達這座宅子的，她隻覺得上上下下，七拐八繞的，但她可以確定他們並未到過室外，他們一直都在並不開闊的甬道裏前行，不知道是她穿著濕衣服的原因，還是本身溫度的原因，一路都很陰冷。

這座宅子總共有三層。

張媽和小葵住在一樓，其他仆人則和守衛一樣住在後院的值夜房裏。

她自己住在二樓，二樓共有四個房間，從樓梯上來，左邊兩間，右邊一間，轉廊盡頭還有一間，房間最大且帶有盥洗室，林芊芊就住在這裏。

祁景琛的房間在三樓，三樓和二樓的格局一樣，房間在同樣的位置，隻是二樓的走廊中間的廊廳擺了藤椅茶幾，像是簡單的小茶室，三樓的廳廊封起來再成一間屋子，可能是書房、藏書室、藏寶閣一類的地方。

除了自己的房間，林芊芊隻在二樓右手邊的另一間房待過，在她擺爛的日子裏，她偶爾會被帶到旁邊的房間以便打掃衛生。其他房間的房門終日關著，也並沒有客人來過這棟宅子，所以她從未見其他房間被使用過。

與地下牢房連線的入口。林芊芊覺得祁景琛定不會將這麽危險的地方修在離自己過近的地方，誰也不能確保突發的情況，所以入口在三樓的概率很低。

至於一樓，林芊芊仔細檢視了，並沒有暗隔，餐廳與客廳相連，很是開闊。餐廳又連線廚房，廚房分內外兩間，宅子裏的半間做西餐，宅子外麵的半間做中餐。餐廳是出入人流最多的地方，入口顯然也不會設定在那種地方。現在，一樓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張媽和小葵居住的房間了。

她尋了好幾遍，確認了今日張媽和小葵都不在家，這可以說是，她確認和排除1樓房間是入口的最佳時機。

於是林芊芊假裝散漫地在一樓到處閑逛，一會兒用手指去擦櫃子，看是否有灰塵，一會走到沙發處坐下又起身再坐下，像是在測評沙發的舒適度一般。一會又走到樓梯邊，上下打量著樓梯的扶欄。

隻見仆人都離她遠遠的，原本的三人，一人已經回去，剩下的，一人在整理和更換花瓶裏的花枝，另一人幹脆離她遠遠的，去擦拭屋子的大門。

林芊芊側著身子，仔細盯著兩人的動向，一手放在門把手上。她小心著盡量不發出聲音地輕擰門把手，誰知輕輕一擰，門竟然開啟了。

林芊芊迅速閃進房間並關好房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拍了拍胸口，靠在房門上。

她沒敢開燈，隻得等眼睛適應黑暗後，再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細細打量著房間。

房間裏放著兩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林芊芊先是仔細查摸了牆麵是否平整，又開啟衣櫃仔細檢查，最後趴低身子，將能夠觸到的床底部分都摸了一遍。

她覺得，這間屋子是入口的概率本就不大，現在可以完全排除了。

就在她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準備開門從房間出去的時候，她突然聽見開門聲、關門聲。小葵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林芊芊聽見小葵語氣活潑地問道：“太太呢？”

一陣沉默後，林芊芊聽見踩踏樓梯的聲音，可同時也有腳步聲朝著她這邊來了。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林芊芊十分慌亂，她看著麵朝後院的窗戶，情急之下開啟窗翻了出去，然後又小心地關上窗後，蹲在窗戶的牆根，豎著耳朵，謹慎地瞟了瞟周圍。

窗戶和圍牆的距離不足兩米，且種滿了低矮的灌木，圍牆起碼有3米高，頂上還隱約能看見一些瓷瓦碎片，許是因著這個原因，這處竟沒有衛兵值守。

林芊芊蹲了許久，並不見有人回來，可剛站起身就聽見了房門開啟的聲音，屋裏的燈啪的一聲亮了起來。林芊芊嚇得立馬重新蹲下。

這原本的路，怕是回不去了。

林芊芊看著眼前高聳的圍牆，她搖了搖頭。想著繞道從廚房進入宅子，又搖了搖頭，她根本避不開衛兵，會被抓個現行。

可她若是不回去，等祁景琛回來了，她便完蛋了。她不知道他還會使出什麽手段來折磨她，想想都叫她一陣冷顫。

上一世活得並不容易，但卻有姐妹、宮女可以共享資訊，互相照應。這一世她卻孤零零的，不知道該信誰，運氣還總是十分的差。

她有些絕望地想抬頭看看天，卻被頭頂的小陽台擋住了視線—那是二樓廊廳的小陽台。陽台隔著玻璃門掛著薄紗簾，卻並不鎖門。且地麵距離陽台的高度不過兩米，圍欄又是鐵質的空花欄杆，隻要能抓住欄杆，那就能爬上2樓，那能從陽台處悄悄回到屋裏。

可讓她犯難的是，周圍並沒有可以踩踏的地方，這讓她縱身一躍便就能抓住欄杆，那簡直是有些癡人說夢了。

林芊芊蹲在窗戶牆根，看著頂上的陽台，滿心惆悵。可就在一籌莫展之際，她的腦袋裏，卻突然閃現出21世紀，大學裏爬宿欄杆回宿舍的事。同樣是爬上二樓，她當時是怎麽爬上去的呢？

突然靈光一閃，林芊芊趕緊貓著身子朝這一側走了幾步，在一樓窗戶側邊看不到的地方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她想著這事隻能成功不能失敗，沒有任何否則！

於是她擺好架勢，助跑、蹬牆、伸手，一氣嗬成地抓住了二樓欄杆，她腰腹猛地發力，將一半身子吊起挨著陽台，腳尖抵在空隙處。又雙手使勁向上發力，將另外一半身體也向上吊起，另一隻腳跨上欄杆。她絲毫不敢懈怠，一鼓作氣地再次發力，一擰腰，硬生生把自己送進了陽台。

蹬牆那一腳聲響確實不小，她隻聽見樓下開窗戶的聲音，她坐在陽台上靠著欄杆，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