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愛慕的人
林芊芊隻覺得一陣惡寒,像是墮入深淵一般,眼前一片漆黑。
所以,祁景琛今日所有煞費苦心的溫柔,他的關心,他的疼愛,他的索取,都無關於愛,也無關於情。
隻是隨心所欲,取樂般地,將她玩弄,再將她羞辱?
一瞬間,惱怒混著失落迅速佔領了林芊芊的眼眶。
這讓她期盼無比的美好,卻是假象,是精心設計的騙局。更可笑的是,她明明已察覺到這是陷阱的可能,卻還是自願地踏了進來。
這種撕裂感,讓林芊芊不由得一陣暈眩。她迅速背過身,將那差點在祁景琛麵前掉下的淚水迅速擦幹。
她的心像是墜著巨石般,一點點沒入深海之中,不論如何抬頭,都再也吸不進一絲空氣。
她知道祁景琛喜怒無常,也總猜不透他的想法,可這一次,他隨意的玩弄,卻恰巧踩在她剛拿出的真心之上。
他踩碎了她的心。
再轉回身時,林芊芊心裏的軟弱,已全部變成眼底的冷漠,她將嘴角揚起,眉眼彎彎,開口卻全是陰陽怪氣。“少帥今日,真是好興致。”
聞言,祁景琛臉色一沉,朝著那個男人的腹部狠踢了一腳。
那人痛得向裏緊縮了一下,卻又因為手腳被綁著,又生生拉開了。
他是誰?
林芊芊這才將目光投向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隻見他傷得厲害。被打壞了一隻眼,被打斷了一條腿,渾身的衣服都破爛不堪,到處都是暗紅的血漬。
他每掙紮一次,都會有血沫順著他的嘴角滑落,在地上染出小片深色印記,他張著嘴,卻隻能發出沙啞的音節和痛苦的悶哼。
不知道怎的,隻看了這一眼,林芊芊的身體竟猛烈地顫動起來。
抓心撓肝的異樣感,瞬間擠滿了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操控著她全身的皮肉,緊緊地扼住她的喉嚨,拖拽著她踉蹌地向前,猛地跪在了那個男人身前。
林芊芊像是對這具身體失去了主控權一般,掙紮不得,反抗不能,隻能任由它自顧自地行動起來。
這具身體抬起手撫向那男人的臉。瞬間,那莫名的悲傷劈頭蓋臉地就向她砸來。她都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悲傷,像是全身的骨頭都被敲碎一般。
可她又突然明白了。
明白這具身體失控的原因,明白祁景琛羞辱她的原因。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瞿曜。
林芊芊猛地癱軟在地,像是過電一般,突然地就奪回了自己身體的控製權,她快速收回了觸碰在瞿曜臉上的手,大喘著氣。
她轉頭,隻見祁景琛冷漠地,像是在等待繼續演出般地看著她。
林芊芊的心像是被劃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不停向外滲著血。
祁景琛今日的利用,不僅是為了告訴瞿曜,也是為了告訴她:她林芊芊隻是他祁景琛的玩物,她是他最低賤的玩物。瞿曜別想得到她,林芊芊也別想再在瞿曜麵前抬起頭。
一滴眼淚從林芊芊的眼角滑落下來,她心頭的寒氣更重了些。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瞿曜:“你是瞿曜嗎?你認得我嗎?你還喜歡我嗎?”現在的她與原身,都困在巨大的漩渦中間,根本無法抽身離開。
那麽,她便替原身問一問,了卻她最後的遺憾。
可從瞿曜那隻還勉強能掀開的眼裏,林芊芊隻看到了大片的迷霧,他看向她的眼神,沒有痛苦,沒有心疼,隻有星星點點的疑惑,彷彿她是他首次見到的陌生人一般。
林芊芊又問了一遍:“你認識我嗎?”
這回,瞿曜搖了搖頭。
一陣悲慼湧上心頭,林芊芊已經分不清這份悲痛,究竟是她的,還是原主的。
這個男人,既認不得她,更別提喜歡原身了。
林芊芊突然崩壞般地笑出了聲,所以,她拚盡全力,付出了那麽多,到頭來,隻是在為原身一腔孤勇的戀愛腦買單?
多麽荒唐,多麽可笑。
原身的執迷不悟可笑,她一路的努力更是個笑話。
她再也無法自控,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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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琛看著眼前的景象,再看著林芊芊魂不守舍的模樣,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氣得他快要癲狂。她就這麽毫無顧忌地走向他?張口便是荒唐的喜歡與否?她對那個男人的執念竟深到了這般地步?他在她的心裏,當真就重得無可替代嗎?
他冷哼一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芊芊。”他語氣冰冷地說道,“他就是你要救的人?”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林芊芊回過頭,心頭盡是淒涼,她眼神迷茫地看向祁景琛。
“林芊芊!”祁景琛加重了語氣,聲音更沉了,“我在問你話。”
“嗯。”林芊芊失魂落魄地答道,她的內心像正被寒風一寸寸吹裂,彷彿她存活的價值,在此刻被推翻了一般。
“所以,你想怎麽救他?”林芊芊覺得祁景琛現在語氣,像極了當初審她時的語氣。
她怨瞿曜,怨原身,可在聽到祁景琛對她說話的語氣後,她的全部怨氣全都撲向了祁景琛。
他對她,到底有沒有一絲真心?
“隻要你放了他,你要我怎樣都可以。”林芊芊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不願再多想,不敢再多剖開自己的心。
就算她對原身的執念再鄙夷,可原身既願意為此搭上性命,她的感情更是濃烈到化作身本能,脫離她的支配。那她便替原身徹底做個了斷吧,這世上傷心的人能少一個也好。
“哦,是嗎?”祁景琛揶揄道,隨即冷笑著,慢條斯理地岔開腿,姿態散漫地靠坐在椅子上,他嘴角勾起一道譏諷的弧度,語氣涼薄地說:“太太不是說我不行嗎?不如,你親自來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