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陪伴
祁景琛趕到醫院的時候，林芊芊已經閉上眼安穩地睡著了，他不能時時陪在她身邊，但是他需要有人能陪在她身邊。
祁景琛在病床前守了一會，見林芊芊並沒有醒來，便出門去找白硯之。“她會有事嗎？”祁景琛的語氣裏盡是擔憂。
“戒毒本身沒事，但她一直這般作，那肯定有事。”白硯之歎了口氣，“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才讓她這般折磨自己？”
“折磨？”祁景琛不解。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她已經痛苦到隻能通過折磨自己來排解了。”白硯之盯著祁景琛的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顆心都在痛。
“如果你實在不知道怎麽去愛一個人，就換一個人來愛護她。”說完便生氣地擦著祁景琛的肩膀，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走遠了。
祁景琛站在原地，死死地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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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芊覺著，她沒有放過自己。可事後，祁景琛也沒有放過她。
她再次回到祁景琛的宅子裏時，卻在見著了雨桐。她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片慘白，像是被困在大霧中，瞬間失了方向，舉步維艱。
祁景琛說：“讓她來與你作伴。”他確實是這般想的，是真心為林芊芊考慮的，可他的話總是隻說半截，又不多做解釋，隻叫人猜，叫人誤會。
“你是要將她也囚禁在這宅子嗎？”林芊芊的理智瞬間坍塌，她對著祁景琛歇斯底裏地大吼，“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是覺得我不夠恨你嗎？”
祁景琛心痛得要命，卻沒有理她，徑直地上樓了。
如白硯之所說，在戒毒這件事上，他必須對林芊芊狠一點。
林芊芊卻在他的身後一直追著他喊他的名字：“祁景琛！祁景琛！祁景琛！！”從威脅到乞求。
他也沒有理她。
祁景琛從來沒有體會過如此強烈的心痛，他已經分辨不出自己對林芊芊的感情。
他不過是要她待在他的身邊而已，可為什麽她已經待在他的身邊了，他卻還是難受得喘不上氣來？
她錯了，難道不該罰她嗎？可為什麽罰他，最後那傷痛卻全跑到他心裏來了。
他已經縱著她了，可為什麽他卻覺得自己還欠著林芊芊？
他害怕林芊芊會再次離開他，可懲罰不管用，放縱也不管用，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纔好，他已經無計可施了。
再這樣下去，他的理智也要決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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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桐陪著林芊芊，一同被鎖在了她的房間裏，
她們靠著牆、肩挨著肩坐在地上。
雨桐看著林芊芊的樣子，十分心疼，可是她不敢掉下淚來。她覺得自己越傷心，隻怕林芊芊越痛苦。
“芊芊，你到底怎麽了？”她皺著眉頭，擔心地問道。
林芊芊聞言轉過頭來，強撐一般對她笑了笑，“你別擔心，我很好。”
雨桐來到這，並沒有受到脅迫。
她一聽說林芊芊染了毒癮，希望她能去陪林芊芊時，便一口答應了。她對林芊芊成為少帥太太這件事很是震驚，但更令她感到震驚的是，林芊芊身上隱隱的瘀痕不減反增。
所以這個能陪伴在林芊芊左右的機會，對她來說就顯得更為珍貴了。
“你得跟我說實話。”雨桐語氣裏帶著幾分質問，並抓起林芊芊的手，希望自己與她能貼近一些。
可在碰到林芊芊食指的瞬間，她還是被嚇得心頭一顫。那冰冷而僵硬的觸感…她朝著林芊芊的手仔細看去，隻見林芊芊那雙漂亮而纖長的手，指節處卻有些突兀。
林芊芊輕輕地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漸漸掉落。她突然說道：“雨桐，你聽過墮天使的神話故事嗎？”她語氣溫和卻不帶任何感情。
“墮天使？”雨桐歪著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林芊芊。
“在西方的神話裏，它們原本是天使，可在上帝降下懲罰後墮入地獄，成為惡魔。”林芊芊頓了頓，將頭抬起來直直地看著前方。
“番尼的墮落，是因為上帝害怕失去絕對的掌控力。”林芊芊扯了扯嘴角，卻沒能成功把笑容掛在臉上。
“好想成為他啊，過往的傷痕困不住他，永遠用有反抗的勇氣，最後還成功地去到了無人定義的遠方。”
雨桐聽明白了林芊芊話裏的意思，她臉色一沉，問道“你在這裏過得很不好嗎。”
林芊芊搖搖頭，“吃穿用度一應俱全，並沒有待我不好。”
“上次在碼頭見到你，你是想要去禾國去嗎？是因為我纔不得不回來的？”
雨桐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你也快要去到遠方了，都是因為我……”她哽咽著，沒敢再多說，生怕多說一句就要哭出來。
林芊芊搖搖頭：“不怪你，就算沒有你在，我也走不了。 ”她歎了口氣，有些苦澀地繼續開口道：“他既找到了我，不管怎樣，都不會放我走。”
雨桐不解，外麵都在傳，少帥愛太太如命。她也確實看出了少帥對林芊芊的執著，可是林芊芊為何執意要逃走？
雨桐柔聲問道：“你是不是在怨少帥？”
林芊芊幹笑了一下，神色逐漸黯淡下去，“為了達成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說完便低下頭，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雨桐一時不知如何安慰林芊芊，隻得轉了話題：“此前，你哥哥來學校裏找到你一次。”
“哥哥？找我？”林芊芊終於打起些精神，抬起頭來看著雨桐。
“他說，如果你回了宿舍，讓我轉告你，他會一直等你回家。”雨桐伸手摸了摸林芊芊的頭，“你是不是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了？”
林芊芊睜著雙眼，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淚水悄無聲息地劃過她的臉頰。
原來她有家，他一直會等她回家。
她有家可以回。
可是她的家到底在哪兒？
雨桐到來以後，林芊芊安靜了許多，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鬧得要生要死。
小葵很是開心，經常拉著雨桐去廚房端點心，小葵覺得隻有雨桐才能讓林芊芊多吃點東西。
太太太瘦了，太太在醫院待了一月，回家後瘦了一大圈，她擔心得要命，可不論她怎麽勸，太太每頓也就隻吃一點兒。
“太太與先生又吵架了嗎？”小葵實在想不明白，先生那麽愛太太，怎麽會捨得她瘦成這樣。
林芊芊實在擔心雨桐，她不願意讓雨桐留在那麽危險的地方，所以她再也沒有演過毒癮發作的戲碼，隻一日一日地告訴張媽，她沒那麽難受了，她不再想吐，身上不會再痛了。
“戒毒”的過程看起來十分的順利。
每日祁景琛回來，林芊芊都會問他，什麽時候放雨桐走？
祁景琛總回答說，等你好些了，便讓她走。
好些？好些的標準到底是什麽？雨桐都已經在這個家裏待了一整週，就差變成成宅子的傭人了，一個年華大好的大學生，憑什麽被困在這鳥籠子裏？
林芊芊咬著下唇，惡狠狠地盯著祁景琛離去的背影，心頭的火怎麽都撲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