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原諒

祁景琛目光閃躲著，與曾經不可一世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他猶豫了一會，終是鬆開了手。

他慢慢地、一點點轉過身。彷彿這個轉身的動作，用盡了他積攢的全部勇氣。

祁景琛的背，醜陋又惡心，像是爬滿了大大小小的軟體動物，那交錯縱橫的傷疤，毫無規律地分佈在他的背上。

那是連活了幾十歲的林芊芊見著，都差點失聲尖叫的可怕。

難怪他如何都不願意脫掉衣裳，難怪白硯之說為了他才學醫。

若非互相信任到極致的人，以祁景琛的性子，是萬萬不會將自己的傷疤，自己的懦弱，自己痛苦的過往，輕易展露出來的。

祁景琛受的難，足夠償還他做的惡了嗎？

林芊芊心頭一酸。

所以，祁景琛這性子，他那瘋癲的行為，是不是這些苦難一點點教給他的？他是不是從來沒有體會過普通的生活、正常的情感？他是不是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的情感，也理解不了它是因何而生？

他是不是覺得失控的人，隻能靠“懲罰”才能留住。

他根本不懂得什麽是愛，更別提好好去愛一個人了。

林芊芊的嘴角瞬間就墜了下來，她的眼眶一痛忍不住掉下淚來，她從祁景琛的身後抱住了他，緊緊地貼著他，任憑淚水砸在他的麵板上。

祁景琛依舊不知道如何開口，他從未經曆過這樣的場景，他一時無措，完全想不出應對的方法。

倒是林芊芊又開口了，她哽咽著，就差把鼻涕擦在祁景琛身上：“祁景琛，你好過分。”然後用頭撞了一下他，嗔怒地說道：“你說，你都看了我的身子幾次了，小氣巴巴的捨不得脫衣服。別以為你現在脫了衣服，我就會原諒你了。”

祁景琛緊繃的身子終於慢慢放鬆下來，他終於輕笑出聲。

他想過林芊芊因為驚恐而罵他是怪物，也想到了林芊芊可能會因為同情而安慰他，唯獨沒有想到林芊芊，竟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不合時宜”的話。

祁景琛轉過身，重新將林芊芊抱在懷裏，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滿臉都是失而複得的憐愛。

林芊芊也不掙紮，就這般任他抱著。

貼著那裸露的麵板，林芊芊終於感受到祁景琛鮮活的心跳，他剖開了他的心，坦誠地捧到了她跟前。

“祁景琛，你愛我嗎？”林芊芊終於將這個此前沒能問出口的問題，重新掏了出來。

祁景琛身體一顫，將林芊芊抱得更緊了，“我想要你這個人，想要得不得了…”

“那你說，我是什麽人？”林芊芊掙紮著，將祁景琛推開了些，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的眼。

“你是……”祁景琛看著林芊芊濕潤的眼，怎麽也挑選不出合適的詞語，一股熱氣瞬間竄上頭頂，他的心髒，他的腦袋，都被裹挾著拖向未知的世界。

林芊芊見祁景琛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再也忍不住：“祁景琛，你記好了，我是你愛的人，是你這輩子必須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她笑著，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林芊芊十分害怕自己再次會錯意，十分害怕自己的勇氣被辜負，十分害怕她的真心在他麵前一文不值。

她真的，害怕極了。

“我記住了，你是我愛的人，是我這輩子會用生命去守護的人。”祁景琛的吻輕輕地落在林芊芊的眼皮上，他語氣真摯而堅定：“我發誓。”

林芊芊將頭抵在祁景琛的胸口，掉著眼淚再次抱緊了他。

她現在，可以原諒他了對嗎？

坦誠換坦誠，何況，她還多贏得了一句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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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許久，兩人都站得有些疲累。

祁景琛先開口了：“太太，接下來，我是不是該抱你到床上？”他的語氣變得輕鬆，甚至還帶上了些戲謔的口吻。

林芊芊十分無語地掙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就往床邊走。

走到床鋪跟前，見祁景琛還站在原地，她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還不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