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默回來了
餐桌上擺著歪歪扭扭的手作蛋糕,奶油寫著“我愛爸爸”。
唐憶眼眶突然發熱,他看到的記憶記憶碎片裡從冇有這樣的場景。
那個男人眼裡的家,好像永遠充斥著消毒水味和壓抑的啜泣。
“發什麼呆?”林秀把煎蛋翻了個麵,油花歡快地劈啪作響,“今天不是要帶小雨去新開的遊樂園嗎?”
小雨立刻像小陀螺似的轉起來,紅裙子綻開成花朵。
她突然踮腳湊到唐憶耳邊,帶著奶香的熱氣嗬得他耳根發癢:“媽媽淩晨三點就起來烤蛋糕啦,還燙到手...”
“陳小雨!”林秀紅著臉舉著鍋鏟追過來,母女倆笑鬨著滿屋跑。
唐憶下意識張開手臂,小雨立刻泥鰍似的鑽到他背後。這個保護姿勢如此自然,彷彿他已經做了千百次。
晨光裡飄浮的微塵突然定格。
唐憶看見小雨辮梢繫著的草莓發繩,看見林秀圍裙口袋裡露出的抗癌藥處方,看見冰箱上自己——不,是陳默寫的便簽【今天開始戒酒】。
每一個細節都在刺痛他:這本該是幸福的家庭。
“老公?“林秀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掌心橫貫著化療留下的針孔淤青。
唐憶此時堅定地對她說:“這一次,不會再有人傷害你們了。”
林秀好像明白了什麼,怔怔地看著唐憶,然後略顯開心地點了點頭。
窗外晴空萬裡,但他彷彿聽見公寓樓板深處傳來斧頭拖行的聲音。
唐憶幫小雨擦乾淨臉上的奶油,然後手指卻在桌角摸到一個小小的藥瓶。
“艾司唑侖片”——這是一瓶安眠藥。
他皺眉,下意識地看向林秀。她正在廚房忙碌,纖細的手腕上還貼著留置針的膠布。
“媽媽最近睡不好。”小雨突然小聲說,“爸爸你說吃了這個就不疼了。”
唐憶的指尖一顫,他感覺這不是普通的安眠藥。
他悄悄擰開瓶蓋,倒出幾粒藥片——白色,無味,但藥片上刻著的不是常規的藥名,而是“End”。
這不是醫院開的藥,而是陳默準備的。
……
晚上,唐憶在哄小雨睡覺。
經過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已經算基本瞭解這個小女孩了——顯然,這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
但究竟是什麼原因迫使陳默發瘋般對自己可愛的女兒和賢惠的妻子痛下殺手呢?
還是說,因為林秀患有癌症?
小雨抱著破舊的泰迪熊,拉了拉唐憶的衣角,突然問:
“爸爸,這次你會留下來嗎?”
唐憶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明所以。
“上次你也說會保護我們。”小雨的聲音很輕,“可是後來……你拿著斧頭站在門口。”
唐憶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凍結。
“上次?小雨,你能告訴爸爸上次是什麼情況嗎?或者說你看到了些什麼?”
小雨的眼神變得迷茫,眼睛就像是被攪渾的水。
“就是……蠟燭熄滅的時候。”她指了指書桌上的生日蛋糕,“我記得當時媽媽哭了,你也哭了。”
唐憶猛地看向蛋糕——
十根蠟燭,已經燒到了根部。
而窗外,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唐憶渾身繃緊,立馬從床上翻身而下。
小雨突然抓緊他的手,雙眼變得通紅,力量同樣很大,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
“他回來了。”
唐憶抱起小雨,衝向臥室。林秀已經站在門口,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水果刀。
“帶小雨走。”她的聲音在發抖,“這次…讓我來保護你們。”
門外傳來響聲。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提著斧頭。
那是另一個“陳默”。
渾身是血,嘴角掛著扭曲的笑。
“好久不見,我一直都在想你們呐。”
門外的“陳默”拖著斧頭,金屬刃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不正常的紅光,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你們逃不掉的。”
林秀擋在唐憶和小雨麵前,手裡的水果刀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次不一樣了。”她低聲說。
小雨緊緊抓著唐憶的手,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發抖。
唐憶低頭,看到小雨的泰迪熊不知何時變了模樣——它的眼睛變成了兩顆血紅的玻璃珠,嘴巴縫線裂開,露出尖銳的獠牙。
“砰!”
陳默猛地踹開房門,斧頭高高舉起,朝著林秀劈下——
“住手!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唐憶爆發全身的力量,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狠狠撞向陳默。兩人重重摔在地上,斧頭脫手飛出,砸碎了茶幾上的生日蛋糕。
奶油飛濺,蠟燭熄滅,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黑暗中,唐憶死死壓住“陳默”,可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雙手反而掐住他的喉嚨。
“你以為……你一個外來者能改變什麼?”陳默獰笑著,“每一次……都是這樣結束的。”
唐憶右手握緊,一拳又一拳朝著陳默的頭打上去,但這些攻擊彷彿對他冇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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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憶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就在這時——
小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陳默此刻好像開始頭疼,一下子鬆開了掐住唐憶喉嚨的雙手。
唐憶的腦海裡,無數記憶碎片轟然炸裂:
他是被林秀和小雨的執念召喚來的“影子”。
她們試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被陳默殺死。
而這一次……她們想救的,是他。
“先生!”林秀撲過來,死死抓住陳默的一隻手臂,“帶小雨走!快!”
唐憶的瞳孔驟縮。
但他不準備逃,有些事總要嘗試一下。
唐憶猛地翻身,衝去抄起剛纔落在地上的斧頭,狠狠砸向陳默的頭。
“砰!”
鮮血飛濺,但陳默冇有倒下。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笑聲越來越大,幾乎震碎玻璃。
“冇用的……你們永遠逃不掉……”
陳默的另一隻手臂卻以詭異的角度抓住林秀的頭髮,將她整個人掄向牆壁。
“媽——!”
在小雨的尖叫聲中,唐憶再次舉起斧頭劈砍,一股股腐臭的氣息不斷從陳默的傷口裡飄出,好像他本就腐爛了很久。
唐憶發現斧頭冇用之後,將斧頭甩在一邊,雙手抓住陳默的頭,把他整個身體拖動。
用儘全身力氣砸向餐桌,桌上還未吃完的蛋糕已經被碾成了一灘慘白的漿糊。
“你憑什麼碰她們!”
唐憶的拳頭砸在對方鼻梁上,觸感就像擊中了一袋蠕動的蛆蟲。陳默的鼻骨下冇有流血,隻有黑色絮狀物在蠕動。
“她們是我的!”陳默的聲帶好似都腐爛了,每個字都帶著黏膩的水聲,“我的妻子…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