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太子他夫憑子貴
書籍

9 強吻

太子他夫憑子貴 · 銀律

景珩從未被人如此羞辱戲弄,一時間竟忘了維持那溫文書生的表象,周身氣場陰鷙得駭人。

他霍然起身,指節捏得發白,幾乎下意識就要衝去主艙,親手掐斷那女人的脖子。

直至走到主艙門前,夜風一吹,他才猛地頓住腳步。

他不是衝動之人,要不是這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他的底線,加上方纔那畫冊更是直接碾碎了他最後的耐性,他根本不會做出如此舉動。

景珩深吸一口氣。

眼下船行寧州,明日啟程,五日後便將抵達績溪。

與親衛匯合就在眼前,到時多得是機會處理這婦人。

不急於一時。

念及此,他緊握的指節略微鬆了鬆,強壓怒火,準備轉身。

恰在此時,艙門“吱呀”一聲開了。

青杏探出頭,一臉詫異:“蕭先生?可是找我家娘子有事?”

外間動靜已驚擾了裏間。

殷晚枝清淩淩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微醺的慵懶:“青杏,誰呀?”

景珩麵色陰沉,目光越過青杏,朝內望去。

隻見燭光搖曳,女人卸了白日精緻的妝麵,一張臉素淨如出水芙蓉,在朦朧光暈下少了幾分穠麗,多了些罕見的柔和。

她斜倚在窗邊小榻上,指尖勾著一隻白玉酒杯,桌上散落著白日買的糕餅果子,顯然正對月獨酌。

見他立在門口,她先是一愣,隨即彎起眉眼,熱情招呼:“呀,蕭先生啊。來得正好,要不要喝一杯?今日新得的桃子酒,清甜的很。”

艙內果香混合著淡淡酒氣,氤氳出幾分曖昧暖意。

見狀,剛才壓下去的那點火氣再度上浮。

既已被發現,景珩索性不再遮掩。

他想著這婦人一貫的做派——看似柔弱,勾引時卻又總留有餘地,每每被抓現行便裝無辜。

今夜鐵證如山,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自圓其說。

他麵色沉冷,步入艙內,反手帶上了門,將青杏隔在外間。

“蕭先生怎麽來了?是賬目有何不妥?”殷晚枝彷彿毫無所覺,又取了個杯子,斟滿桃紅色的酒液遞過去,果香四溢。

她當然料到他可能會來,此刻卻隻裝作懵懂,眼波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醉意與疑惑。

景珩對上那雙看似迷濛的眼眸,心中冷笑更甚。

這種低階的迷惑手段,他在宮中見得多了。

他並未接杯,而是將手中那本《江南水道考》連同夾藏的畫冊,一並丟在了桌上,發出沉悶聲響。

“宋娘子,這是何意?”他聲音冷冽如冰,目光銳利如刀,隻想看她如何倉皇辯解,大概又是那套“不小心”、“不是故意”的陳詞濫調。

殷晚枝滿臉不解,放下酒杯,拿起那冊子,小心翻開。

隻一眼,她臉色瞬間漲紅,隨即又變得蒼白,像是被燙到般猛地將書丟開,又羞又怒:“這、這是何物!先生深夜到訪,竟拿這種……這種醃臢東西來汙我眼睛!實在是有辱斯文!”

她甚至因激動而微微喘息,眼中蒙上一層水汽,不知是酒意還是怒意。

景珩沒料到她會倒打一耙,怔了一瞬,怒火更熾:“這冊子從何而來,宋娘子當比誰都清楚。”

話音落下,殷晚枝眼眶瞬間盈滿淚水,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汙衊,聲音都帶了顫:“明明是先生拿來的東西,為何要倒打一耙?我根本就不知此書來曆!先生若是真心厭惡我,直言便是,何必用這般下作手段毀我名節!”

她越說越激動,本就因飲酒泛紅的臉頰此刻更是漲得通紅,胸口起伏,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珩看著她情真意切的憤怒與羞恥,眉頭緊鎖。

一時間,先前的篤定倒是有幾分動搖了。

可……總共就隻有這麽幾個人接觸過書,不是她還能是誰?

他審視的目光如釘子般落在殷晚枝身上,試圖找出破綻。

然而,女人眼底的驚怒、羞赧、委屈交織,毫無作偽痕跡。

他不由得想起書肆老闆那曖昧殷勤的笑容,以及最後包書時過分熱情的模樣……莫非是那老闆暗中做了手腳,意圖多賣些“雜書”?

“先生說是我做的,可有憑據?”殷晚枝眼尾泛紅,聲音帶著酒意的沙啞,卻字字清晰,“若無憑據便來問罪,豈是君子所為?”

景珩一時語塞。

他確實拿不出實證,方纔的怒火更多是源於連日被她擾亂心緒的積鬱。

他從未如此失態。

殷晚枝見他沉默,便知機會來了。

“也是,先生懷疑我也並非胡亂揣度,大概在先生眼裏,我就是個不知分寸,還相當輕浮的女子。”

她端起酒杯飲了一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自嘲:“隻是,這並非我本心……初見先生,便覺有幾分像我先夫。”

景珩眉頭微蹙。

這些話似乎難以啟齒,女人喉間微哽:“他也是讀書人,可惜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半年前過世了,我有時看著江水,都覺得他還站在那兒,看見先生更是覺得親近,總忍不住想多看兩眼,想靠近些……是我昏了頭,失了分寸。”

“但這畫冊不是我放的,先生可信我?”

她一邊說,一邊自斟自飲,眼淚無聲滑落,砸在手背上,洇開小小水痕。

那模樣,像隻被雨淋濕了羽毛的雀鳥,可憐得緊。

景珩聞言陷入沉思,心頭那團緊繃的怒意瞬間不上不下,原來所謂親近麵善竟是如此。

嗬。

這理由聽著簡直荒謬,但是又顯得十分合理。

這人突兀的善意,過分的關注,甚至那些曖昧的靠近……都源於對亡夫的思念與移情。

邏輯上嚴絲合縫。

景珩雖仍覺有哪裏不對,可麵對眼前這張淚痕交錯、毫不設防的臉,那點懷疑變得蒼白無力,這裏不是波譎雲詭的朝堂,或許,他真的將人心想得太複雜了,一個失了依靠的孀婦,手段狠辣些自保,似乎……也情有可原。

他語氣依舊冷硬,但到底還是緩和幾分:“抱歉,宋娘子,是蕭某衝動了。”

“隻是逝者已逝,人要往前看,還是不要過度緬於過去。”

說著就要作揖離開。

殷晚枝演得相當投入,好不容易把人弄進來,哪能讓他這麽容易離開。

當即攔住景珩一起喝酒賞月。

殷晚枝存著暗戳戳將人灌醉的心思,但是沒想到對麵沒醉,自己倒是醉了個徹底。

她本身酒量算不得好,雖說看著喝得多,其實一杯喝進去的沒多少,沒想到還是醉了。

但還好,一點點而已,不影響發揮。

她晃著起身添酒,腳下卻一軟,整個人直直撲進景珩懷裏。

溫熱的軀體猝然貼合,帶著桃子酒的甜香和淚水的濕意。

景珩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女人小聲嗚咽著,抱得很緊,臉埋在他胸前,淚水濡濕衣料,燙著麵板。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身體細微的顫抖。

“夫君……”她含糊地喚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依賴。

景珩呼吸一滯。

“你醉了。”他試圖拉開距離。

“我沒有……”她搖頭,發絲蹭過他下頜,帶來細微的癢。

又喚了一聲,更清晰些:“夫君。”

這一次,帶著委屈的哭腔,直直撞進他耳膜。

景珩僵立原地。

他不是她的夫君。他甚至厭煩她的靠近。

看來這人是真的有點醉了。

景珩心中又升騰不悅。

身為儲君,骨子裏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與掌控欲。

他從未被人如此混淆,更沒心思去當任何人的替代品。

哪怕他對這女人無意,這種被錯認、被當作影子般依賴的感覺,也讓他極為不適。

“我不是你夫君。”他聲音冷了下來,試圖喚醒她的神智。

但女人不信。

手臂環得更緊,彷彿溺水者抓住浮木。

“你就是……”她執拗地搖頭,眼淚蹭在他頸側,“別騙我……”

景珩被她纏得煩了,最後那點耐心耗盡。

心中那種不悅更是攀至頂峰。

他扶住她肩膀,稍稍用力,將兩人的距離拉開寸許,骨節分明的手捏住女人下巴抬了起來。

“看清楚,我是你那病秧子夫君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寒意迫人,眸色在搖曳燈火下深不見底。

殷晚枝被迫仰臉,淚眼迷濛。

光影在她濕潤的睫毛上碎開,她怔怔望他,目光渙散,像在努力辨認。

“是嗎?”他追問。

她搖頭,動作遲緩。

景珩心下稍鬆,冷哼一聲,正欲徹底拉開距離。

他覺得自己也醉了,要不然也不會無聊到和一個死人去爭對錯。

燈光勾勒他側臉,深邃眉眼,高挺鼻梁,被酒液染得濕紅的唇瓣……真是誘人得緊。

殷晚枝心頭那點色膽借著酒意轟然燎原。

她踮腳,仰頭,將錯就錯的吻了上去,觸感溫熱,帶著桃子酒的清甜和淚水的微鹹。

景珩瞳孔驟縮。

渾身劇震,如遭雷擊,大腦瞬間空白。

緊接著,他感到兩條柔若無骨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將他勾得更低,唇上的觸感在加深,她甚至試探般地、生澀又大膽地吮了一下。

轟——!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景珩猛地將她推開,力道之大帶著驚怒。

可殷晚枝雙臂纏得緊,這一推非但沒分開,反帶著兩人重心失衡,齊齊向後跌倒在軟榻上。

悶響聲中,他壓在她身上,兩人衣衫在掙紮蹭動間淩亂不堪,露出脖頸處大片雪白肌膚,女人的唇近在咫尺,泛著水光,微微紅腫。

景珩撐在她上方,氣息粗重,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還有一種被徹底點燃的洶湧燥熱。

氣息交纏,滾燙灼人。

他死死盯著身下的人,指節捏得哢哢作響,幾乎要扼斷那截纖細的脖頸。

然後——

她頭一歪,呼吸變得綿長安穩,竟……就這麽睡了過去。

景珩僵住。

滿身殺意與燥熱,瞬間撞上一堵軟牆,無處著落。

他維持著壓在她上方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這張近在咫尺、毫無防備的睡顏,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半晌,他喉結狠狠滾動,從牙縫裏擠出一聲極低、極冷的嗤笑。

荒謬。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