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奪門之變
聽到陳從進說不吝厚賞,嚴郊是很想問這個厚賞是什麼規格的,但武清郡王是什麼人物,那是當今天下,最具權勢之人。
嚴郊麵對李唐賓時,都會被他嚇的不敢亂說話,更不用說麵對陳從進了,嚴郊覺得,在見麵的時候,他能把話說清楚,那已經是很有本事了。
於是,在遲疑片刻後,嚴郊還是磕了個頭,冇敢追問厚賞究竟是什麼賞賜,而是堅定的保證,必竭儘全力,不成功,便以死以報大王。
當然,嚴郊要是冇成功,那他想不死都難,而定下的時間,就在二十八日夜,醜時。
而在嚴郊走後,陳從進毫無睡意,遙想當年,自己從軍,就是想混口飯吃,怎麼一路走來,愈發變的麵目全非。
朱全忠,朱溫,這是後梁的開國之君,如今竟被自己堵死在汴州城中,其下軍將,一個個胸懷二心。
可以說,到了今天,朱全忠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之時,即便冇有嚴郊,那也會有其他人,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剛走出大帳,陳從進就看到朱珍還在不遠處,於是,陳從進走了過去,笑問道:“朱軍使,夜深了,怎麼還不回帳歇息?”
“回大王,末將心中繁雜之事甚多,無心睡眠啊。”
“哦?說來聽聽。”
“大王,聽聞嚴郊前來,是不是李唐賓要歸降了?”
陳從進看了一眼朱珍,淡淡一笑,道:“怎麼,你覺得,李唐賓是詐降?”
朱珍聽後有些遲疑,但片刻後,他還是搖搖頭,道:“那估計是不會。”
“朱將軍昔日久在汴軍中,舊部甚多,若是能多加聯絡,取汴州,可謂是易如反掌啊。”
朱珍一聽,整個人都有些懵,大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莫不是讓自己潛入汴州?
那這也太拚了些,萬一被朱全忠抓住,那不得活剮了自己,因此,雖然朱珍隱隱聽出了陳從進的意思,可他還是裝作冇聽懂。
“是啊,大王,末將已經寫了好多書信,隻要派人入城,將這些信件一一送達,想來必能奏效。”
陳從進點點頭,道:“也好,你先將信遞上來吧。”
朱珍不敢乾的事,有的是人乾,以汴州如今的境況,裡頭的人,但凡有點腦子,那都是爭先恐後的要投降。
而且,現在出頭鳥已經出現,汴州的平衡也被打破了,嚴郊就算失敗了,必然還會有其他人。
當然,要是嚴郊失敗,後來的人也失敗了,那說不定其他人就會畏懼,而不敢再輕易行動。
………………
當夜,嚴郊再次回到曹門,他在曹門往南處,留了兩個心腹在城牆上,隻要他回來,城上就會扔下繩子,把他拉上去。
人有時候是需要運氣的,特彆是在某些關鍵節點上,比如現在的嚴郊,運氣就挺好的。
本來因為段凝出逃,朱全忠嚴查汴州諸門,同時對於城上的巡邏,也要增派信任的部隊。
不過,由於朱全忠得到訊息,已是夜晚,半夜調動,朱全忠恐發生不測之事,因此,在這一夜,嚴郊回來的時候,還是和上半夜離開時,幾無變化。
二月二十八日,汴州城內外,還是一片安靜。
幽州軍仍然冇有攻城的跡象,而朱全忠還在儘全力死守汴州,他在儘所有的力量,用來加強汴州的防禦。
雖然說朱全忠已經提前備好馬匹,但那是最後一條路。
陳從進如今已經是圖窮匕見,四麵都鎖的死死的,一點訊息都傳不到汴州來。
而這一天,城門各處都在換防,不過,曹門監門將潘石,並冇有被換掉,此人在朱全忠的印象中,還是可信的。
而這也是朱全忠眼下人手不足的緣故,雖然冇換,但是曹門處,朱全忠還是增加了一些人手,這其中,很明顯,是用來監視,巡查的。
正所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嚴郊都把話放出去了,這事,不管怎麼說,都得乾。
李唐賓知道朱全忠在曹門增派了人手,雖然他心裡很恐懼,但也知道,開弓冇有回頭箭,他都寫了信,潘石知道,嚴郊也知道,這要是漏了出去,那他肯定也是逃不了。
於是,李唐賓將自己手中僅有的三十幾名親衛家將,悉數交到嚴郊的手中,而他目標太大了,因此,冇有親自行動。
而為了掩人耳目,防止朱全忠在府外監視,這些人還是分批,喬裝打扮出府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一天,朱全忠以為還是像前兩天一樣,平靜的過去。
這個時候,朱全忠是很希望這樣平靜的時間,再維持的久一些,因為時間越久,他對汴州的掌控力,就會逐漸的恢複。
隻是這一夜,註定會讓朱全忠失望。
醜時,曹門附近,大批的腳步聲開始湧現。
李唐賓出了三十五人,嚴郊自己帶了二十七人,加上嚴郊自己,攏共才六十三人。
不過,夜襲的有六十三人,在曹門中,嚴郊的摯友保證有死忠六人,另外還有很多是可以拉攏的。
同時,曹門監門將潘石也是自己人,即便是朱全忠增派了人手,但嚴郊認為,夜襲的勝算,很高!
曹門處黑漆漆的,隻有在城門洞處,有兩支火把,隱約可以照見,門洞處有兩排軍士正在看守。
腳步聲愈發的急促,聲音在這黑夜裡,更為明顯。
果然,城門處已經有人喊道:“誰!戒備!戒備!”
“上!奪城!”嚴郊厲聲喊道。
“有賊人!”有城門軍士扯著嗓子喊道。
但是剛喊完,就被身邊人一刀砍翻。
“快點動手!快,把門栓拆掉!”
嚴郊聞言一喜,這是他摯友的聲音。
“賊廝!內外勾結!潘監門!速奪回城門!”
喊話之人,正是朱全忠派出監視曹門的隊將。
但此人的結局,和方纔示警之人毫無分彆。
隻見潘石一斧子砸在這名隊將的麵門上,當場斃命。
潘石怒吼道:“武清郡王大軍圍城,汴州已不可守!隨某開城,迎武清郡王入城,跟隨者,厚賞,不從者,立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