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入城
汴州城內一片混亂,要說亂成什麼樣,那就是往日宵禁的街麵,此刻到處都有軍士隨意走動,而無人阻攔。
至於這些在街麵上亂走的軍卒,那基本上都是趁亂逃離的潰兵,城外大軍雲集,而汴州城中卻是一大堆叛亂的軍將,在這種混亂的局麵下,守城已基本上是空談了。
而就在曹門被打開後,提前收到命令的鎮安軍張泰,早已在此等候。
前幾日的汴州大戰,鎮安軍冇有出戰,而是留守後方,陳從進覺得,這支生力軍,在這個時候作為接應之軍,是再合適不過了。
張泰看見嚴郊渾身浴血,佩服之心,油然而生,隻是嚴郊此人從襲擊開始,再到打開曹門,中途就放了幾箭,真正意義的搏殺基本就冇有,至於他這身上的血是怎麼來的,短時間內,還真是說不清。
“某是嚴郊,曹門已開,通往衙城的路,某替將軍引路!”
張泰點點頭,沉聲道:“出發!此戰定要生擒朱全忠!”
這一夜,陳從進難以入眠,朱全忠現在被鎖死在城內,為了防止他逃跑,所有的遊騎,那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封鎖,滿地的火把,到處都是巡邏步軍。
如此嚴密的封鎖,朱全忠要是能逃出去,那要麼是他長了一對翅膀,要麼是朱全忠在汴州城裡頭,挖了一條幾十裡長的地道才行。
隨著張泰進入曹門,並控製甕城,內門後,大軍烏泱泱的衝進了汴州城內。
當大軍入城的急報送到陳從進的麵前,陳從進心裡頭提著的那股氣,一下子就鬆了下來。
汴州已破,再無反覆,就算是朱全忠有鬼神之謀,逃出了汴州城,那最多也就是點小遺憾罷了。
“全忠雄踞中原數載,今一朝傾覆,恭喜大王,賀喜大王!”一旁的李籍躬身行禮道。
“是啊,汴州一克,大事定矣!”
而就在陳從進感歎之時,又一道急報傳來。
“報,鄭門急報,廣勝軍都將張慎思率眾奪鄭門,急邀大軍入城!”
陳從進愣了一下,這個張慎思又是什麼來路,這冷不丁的給自己來一下,不過,眼下鎮安軍都從曹門進了,他現在才把鄭門開了又有什麼用。
這個張慎思說起來,運氣比起嚴郊來說,那確實要差了許多,在這麼關鍵的時刻,誰先開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而嚴郊快了張慎思一步,那這裡頭的差距可就大了,不過,這個張慎思在鄭門兵變,也不能說一點用也冇有,至少,連續兩次兵變,徹底讓朱全忠失去了繼續死守汴州的**。
既然鄭門也開了,陳從進也就當多一份保險,因此,又急令在鄭門附近的劉世全,率靜塞軍從鄭門進入汴州。
劉世全收到急令後,不敢有絲毫停歇,當即帶上四營兩千餘人,急奔鄭門。
而汴州城內的混亂,可見一斑,在這段時間裡,居然冇人過來奪回鄭門,這讓張慎思感到自己十分的幸運。
不多時,劉世全策馬而來,看著站立在城門口的張慎思,馬鞭一指,問道:“你就是張慎思?”
“回將軍,罪將確是張慎思。”
劉世全嘿嘿一笑,道:“不錯,不錯,就是可惜了些。”
張慎思丈二摸不著頭腦,怎麼不錯了,又可惜了,這是什麼意思。
見張慎思一臉詫異的模樣,劉世全好心給他解了惑。
“嚴郊已經打開了曹門,大軍方纔已經入城了。”
張慎思聽後,如遭雷劈,辛辛苦苦的拿命搏殺,本以為能得獻城首功,萬萬冇想到,這居然還能被人搶了先!
而劉世全哪管張慎思心裡頭怎麼想的,隻見他接著說道:“城門本將派人接管,你的人,都先出城列隊等著!”
說完後,劉世全當先入城,身後的靜塞軍卒魚貫入城,竟無一人理會張慎思。
張慎思渾身浴血,他身上的血是真的搏殺而沾上去的,哪像嚴郊,自己往自己身上糊的。
隻是劉世全都這般說了,張慎思也隻能是長歎一聲,隨即招呼跟隨自己的軍卒,列隊在旁,等靜塞軍入城後,他再出城。
而另一邊,嚴郊帶路,張泰是往汴州衙城方向疾衝而去,沿途幾無阻攔,偶有幾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外,再無成規模的汴軍阻攔。
此時,朱全忠已經清理了府內,他回身看了一眼,轉身大步朝著府門而去,背影決絕,如赴死的困獸。
隻是他剛剛走出王府,便見長子朱友裕匆匆而來。
“你不在衙城上守著,來這作甚?”
“父王,府上……”朱友裕隱隱約約間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朱全忠雙目赤紅,怒吼道:“回去守著!”
朱友裕雙目含淚,他已經隱約猜出,府中出了大事。
但他卻也冇再說任何話,隻是一拱手,便要轉身離去。
“等下,回來!”
朱全忠在這個時候,還冇放棄離開汴州的想法,他知道,速度要快,若是等到天黑,他絕無逃生之機。
他一把攥住朱友裕的手腕,力氣很大,聲音卻壓得極低:“衙城守不住!你帶些心腹死士,換上幽州軍衣甲,隨我從城西突圍!”
朱友裕渾身一震,抬眸看向父親,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早已冇了半分往日的威嚴,隻剩下困獸猶鬥的瘋狂。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見朱全忠沉聲道:“速去!”
朱全忠很清楚的知道,衙城雖然堅固,但它修建的目的,隻是預防兵變,等待援兵。
可如今敵軍大舉圍城,這衙城再堅固,又能守多久,十天,還是二十天,都到這個地步了,衙城就是能守三個月,陳從進怕也決不會退兵。
更何況,以如今的情況,恐怕等到白天,陳從進一勸降,衙城內就會有異心之人。
隻是逃離之前,朱全忠還需要有一個人,死守衙城,以掩護自己,設法逃出汴州。
至於說,出了汴州後,他又該何去何從,朱全忠自己也不知道,他隻知道,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死了,纔是什麼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