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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從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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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宰輔之才

唐末從軍行 · 隨筆道人

這個周嶽願獻武安軍,看起來好像不太符合武夫的形象,但實際上,這個周嶽已經是勢窮力竭的時候了。

周嶽此時實控之地,僅剩潭,衡二州,北邊的朗州雷滿是周嶽死敵,雙方的衝突從中和元年就開始了。

從綜合實力上來說,雷滿肯定是比較弱的一方,但架不住雷滿這廝比較能打。

雙方雖然不能說是菜雞互啄,但二人糾纏了十來年,仍冇有分出最後的勝者,這就說明,這兩人水平也就那樣。

當然,若僅僅是雷滿一人,周嶽尚不至於要到舉鎮歸降的地步,而是如今西南邊的邵州刺史鄧處訥也和周嶽翻臉了。

而在北邊,又是湘陰賊帥鄧進思的地盤,周嶽和鄧進思的關係,也很一般。

然後在東南邊,原孫儒部將劉建鋒,馬殷二人,已經殺了郴州刺史陳彥謙,控製了郴州,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北麵的衡州。

這隻能說,這個周嶽的外交水平,實在堪憂,弄的四麵皆敵,這也難怪,周嶽能據兩州,卻不能擊敗雷滿。

而這個陳彥謙是土賊出身,在乾符六年黃巢餘黨擾亂湖南時,他率眾賊兵攻占了郴州,並擊殺了刺史董嶽。

反正這年頭也就這麼回事,殺了刺史的陳彥謙,搖身一變,就成了大唐名正言順的郴州刺史。

不過,賊寇出身的陳彥謙,名字取的挺好,就是辦的事不咋樣,貪財好色,刻薄寡恩。

等劉建鋒,馬殷一行人,淒淒慘慘的逃往郴州後,陳彥謙還看上了這支殘餘蔡兵的戰力,於是,收下了這支不足三百人的殘兵。

陳彥謙以為以自己手中足足三千餘人的大軍,壓製這三百蔡兵,那不就是手拿把攥的事。

隻是最後的結局,是他意想不到的,這陳彥謙為人小氣,完全不如楊行密大方,所以,蔡兵叛亂也就成了必然。

至於陳彥謙引以為傲的軍隊,在蔡兵麵前,實在是不夠看的,這些賊兵,欺壓百姓倒是把好手,真在戰陣上見招,那隻能說,馬殷,劉建鋒等人,還冇儘興,陳彥謙所部便全線潰散。

而在四麵皆敵的情況下,周嶽想出獻武安軍給陳從進的事,好像也不是那麼離譜。

當然了,這千裡迢迢的,也許等陳從進回覆的時候,這周嶽指不定就死在哪個賊帥的手上了。

………………

在景福二年,十月份的時候,毫無疑問,幽州軍將,官吏勸進的風潮,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一件事。

而作為此番風潮的另一主角,長安朝廷,卻是啞然失聲,原以為範陽兵變已經是陳從進跋扈的巔峰了。

萬萬冇想到,這竟然僅僅是個開始,整個河北,河東,中原,乃至振武,天德,大同邊鎮,竟無一個忠臣,皆向陳從進俯首稱臣。

這事,朝廷不做出反應也不行,於是,在長安當了許多年的透明人,幽州進奏院使康承嘉,被朝堂諸相召見。

諸相直言詢問,陳從進是否有不臣之心?

都這麼問了,康承嘉隻能回道,此乃謠言,朝廷不可信也。

於是,韋昭度直言,要求康承嘉告訴陳從進,讓他交幾個人來長安,這事就算過去了。

這就像老太太捏柿子,專撿軟的捏,康承嘉在長安,那就是軟柿子,日常被人盯的死死的,他既不能出門,也冇人敢去幽州進奏院找他。

在朝廷的壓力下,康承嘉是馬不停蹄的把韋昭度的意思,傳到幽州去,反正話是傳了,至於說陳大王要怎麼乾,那就跟他沒關係。

而就在各地鬨的沸沸揚揚之際,陳從進已經踏上了營州柳城,營州刺史梁薑親自出城迎接。

陳從進這已經是第四次踏上營州,梁薑心中很振奮,這說明,大王對北邊是極為重視的。

自他鎮撫營州以來,便以安民墾殖為第一要務,輕徭薄賦,招撫流散,不過數年光景,落籍定居者一日多過一日。

當然,這其中還有很多是陳從進征討四方後,強製遷移的罪人家眷,想要穩定邊疆,單靠自發移民,那真是件難事。

特彆是幽州乃至河北愈發穩定,從南麵自發而來的流民,早幾年前就冇有了。

不過,這麼些年下來,昔日荒疏,滿是胡風的邊地,已然漸漸改換。

還有那些陳從進侵攻渤海時,強遷渤海民五萬眾,如今也早已習慣了營州的生活。

這些人或入城建宅,或往近郊墾田,漸漸紮下根來,不僅是漢民與渤海人,周遭往來遊牧的各部蕃人,也在梁薑寬和撫綏,劃地安置的方略下,轉向半牧半耕。

有人圈養牛羊,亦有人開墾荒田,種上粟麥黍豆,春夏耕耘,秋冬牧養,不再動輒逐利劫掠,飄忽不定。

人一旦定居,便有田產家室之累,有生計牽掛,便不再輕易鋌而走險,於陳從進治下而言,戶籍可編,賦稅可征,教化可施,秩序便可徐徐紮根。

陳從進一路行來,將這一切看入眼底,柳城內外屋舍連綿,阡陌相連,道上往來商旅,農人,牧人絡繹不絕。

全無往日邊地常有的肅殺蕭索與惶恐不安,較之他前幾次來營州時的凋敝動盪,此刻的民生氣象,已是天差地彆。

陳從進看罷許久,轉頭望向身側的梁薑,滿是讚許的說道:“梁刺史守禦北陲,撫民安邊,墾荒定俗,把營州治得井井有條,非有大胸襟,大手段者不能為此,你這才乾,已是宰輔之器。”

陳從進很高興,想當年自己隨手提拔的人,如今居然成長到如今的地步,這讓他不由的生出了伯樂識馬的成就感。

這種滋味,和以熟知曆史,選用名人,又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而梁薑聞言一怔,隨即連忙躬身,苦笑道:“大王謬讚,下官萬萬不敢當,下官非經製科第出身,且自幼讀書不多,學識淺陋,宰輔之位,非飽學通識,廟堂大纔不可居之,下官何德何能,豈敢妄想。”

上一次陳從進來的時候,就畫了個餅,說梁薑有宰輔之才,這回來了,又說了一遍。

不過,梁薑也愈發沉穩,為官越久,越知道成為宰輔,對於其本人的要求,是更嚴格的。

大王可以破格提拔他為營州刺史,那是因為營州剛收複的時候,太過殘破,藩府官員也冇把梁薑當回事,但他要是真說當了宰輔,那他的出身可就是硬傷了。

陳從進聞言朗聲一笑,大聲道:“世人總以出身論高下,可在本王看來,猛將起於軍伍,宰輔出於州郡,治理一方,安撫萬民,整飭庶務,通達民情,這般實打實的治世才乾,遠勝紙上空談的文章經義。”

說到這,陳從進哼了一聲,道:“這年頭,連占山嘯聚的賊寇,都能擁兵稱帥,裂土自雄,你有這般治績,又何必以出身自輕,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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