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河上浮屍
司馬想緩緩垂下眼簾,似乎在咀嚼晁燁這番話的分量。
良久,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疊攤開的密檔上——那頁記載著水月庵主的文字,此刻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庵中弟子遍佈江湖,多收無家可歸的女子,授以武藝。”
司馬想輕輕念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卻一字一頓。
晁燁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你是說……水月庵隻收女子?那段氏兄弟……”
“段氏兄弟是男子。”司馬想緩緩道,“若他們真是水月庵主所救所教,那這位庵主,恐怕並不拘泥於‘隻收女子’的門規。或者說——”
他頓了頓,眸光愈加深邃:“那段氏兄弟的身份,比咱們想象的更特殊。值得水月庵主破例收留,悉心教導十年,再放他們回長安復仇。這背後,恐怕不隻是師徒情分那麼簡單。”
晁燁撓了撓頭,腦子飛速轉著:“你是說,水月庵主救他們,是有目的的?她早就知道段氏兄弟的仇家是誰,故意把他們培養成殺人利器,借他們的手去……”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兩人都心知肚明。
借刀殺人。
借段氏兄弟這把刀,殺那些該殺的人。
而那些人——高福、邱青泉,還有那些至今隱在幕後、從未浮出水麵的人——又與水月庵主有何仇怨?
“子慎。”晁燁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少有的凝重,“你說,這水月庵主,會不會跟當年徐敬業那檔子事有關?密檔裡不是說,水月庵與叛賊勢力‘似有牽連’嗎?”
司馬想沒有回答,隻是重新拿起那份密檔,就著燭火,一字一字地重新細讀那短短幾行字。
“與當年徐敬業、駱賓王等叛賊勢力似有牽連,然查無實據,未能定論。”
徐敬業之亂,距今已十七年。
那場叛亂雖隻持續了短短兩月,卻在朝野留下無數謎團。徐敬業兵敗身死,駱賓王下落不明,無數參與叛亂的世家子弟或被誅殺,或流放嶺南,或隱姓埋名,從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若水月庵當真與那些“餘孽”有牽連,那這十七年來,庵中究竟收留了多少人?積蓄了多少力量?又在圖謀什麼?
太多疑問,像運河裡的水草,纏纏繞繞,理不清,剪不斷。
司馬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那雙眸子已恢復慣常的沉靜如水。
“晁兄。”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你方纔的猜測,都極有可能。”
晁燁拎起酒壺灌了一口,道:“子慎,看來咱們這趟江南之行,怕是不會太平啊。又是波斯寶藏,又是淮南王府,又是水月庵……他孃的,比黑白無常那案子還複雜!”
夜漸深,雨未歇。
晁燁腿上舊傷隱隱作痛,索性不再飲酒,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晁兄。”司馬想忽然開口。
晁燁一愣:“嗯?”
“明日便到揚州了。”司馬想轉過頭,看向他,“你的腿,可還撐得住?”
晁燁咧嘴一笑:“撐得住撐得住!這點小傷,算個屁!倒是你,這幾日凈站在船頭髮呆,也不怕著涼。”
司馬想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笑出來。他正要說話,忽然目光一凝,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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