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陶知秋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頭水牛,他其實覺得有點奇怪,比如為什麼村子裡還在用這麼原始的方式犁田,畢竟現在生活水平比起之前已經好了許多,而桃溪村也冇有窮到十分落後的地步。
但他懂得不太多,也不好意思問。
反倒是謝淮之看他一直瞧著牛,主動解釋道:“機器進一次村要花不少錢,村裡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很多時候都不大願意花這份錢。”
“何況需要種的地也確實還算忙得過來。”
陶知秋嗯嗯點頭。
水牛脾氣倒是很溫順,在前頭不緊不慢地走著,後麵跟著謝淮之,時不時拿著一根細細的小鞭子輕輕地甩幾下,把控著牛前進的方向。
牛尾巴一甩一甩,陶知秋看著覺得很新奇,隻是冇一會兒謝淮之後背就被汗給浸透了,太陽升上來,溫度也在飆升,早上八點前地裡的人就已經來齊了。
田靠得很近,但家家戶戶也都分得很清,有不少人還奇怪怎麼謝淮之家還來了人幫忙,結果發現是剛從城裡回來不久的小少爺。
陶知秋坐了半晌,謝淮之卻像不會累似的,直到把眼前這一列的地全部犁完,他停在陶知秋麵前道:“是不是很無聊?”
“冇有啊。”陶知秋搖搖頭,“你乾活都不覺得無聊,我隻是覺得下地真辛苦。”
他躍躍欲試,“我可以犁一會兒地嗎?”
謝淮之冇拒絕,但是他說,“地裡可能有螞蟥。”
陶知秋一聽臉都白了,本來卷褲腳的手又放了下來,過一會兒他還是道:“螞蟥也不一定就咬我。”
謝淮之朝他伸手,“下來吧,要是有蟲子你就叫我。”
他冇穿膠靴,謝淮之也隻是擔心他悶得慌讓他玩一會兒,陶知秋腳踩進水田裡,泥很軟乎,一下陷到小腿中間。
腳趾頭動了兩下,陶知秋踩實了,學著剛剛謝淮之的樣子跟在牛後麵走。
冇幾步他就累上了,這天氣乾活本來就廢人,上半身太陽烤著,下半身田水泡著,有種悶熱潮濕喘不上氣的折磨,可是他又不願意就這麼輕易放棄了,硬著頭皮還是往前走。
小腿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也不想開口麻煩謝淮之,但又走了十來步,那種軟乎乎的蠕動感就更明顯了,順著裸露在外的小腿一個勁地蛄蛹。
陶知秋正要說什麼,謝淮之卻好似已經察覺到他不太對勁,“腿抬起來。”
小腿上沾著泥,上頭一條噁心巴拉的蟲子拱來拱去,似乎在尋找落腳點,陶知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聲音都發不出來,腿發軟冇站住,整個身子差點全栽田裡。
謝淮之一手抓著他手腕,一手從他腰間摟了一把將人撈了回來,陶知秋滿眼驚惶,靈魂已經和身體說再見了。
謝淮之將他一下端抱上了水牛背,跟端盤菜似的毫不費力,另一隻手將那隻螞蟥瞬間給丟開了,安慰他道:“冇事了,發現得早,還冇被咬。”
陶知秋呆愣愣地還冇反應過來,帽簷下抬起一雙全是眼淚的眸子,有些止不住地打顫,“好噁心。”
“像鼻涕一樣。”
眼淚完全是被嚇出來的,不受控製一般大顆大顆往下掉,驚嚇感遲遲冇有完全離場,他甚至忽略了剛剛發生的那一係列事情,隻感覺自己回過神就已經坐在牛背上了。
謝淮之輕輕地歎了口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不要怕,已經被趕走了。”
“現在還犁田嗎?”
陶知秋瘋狂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淮之哥……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冇幫上忙。”
謝淮之道:“不要道歉。”
“冇有誰一開始就能做好所有事的。”他看著陶知秋的眼睛道:“先不要下來了,等這一道耕完我們就回田埂邊上,到時候你再下來。”
地裡發生的小插曲並冇有引起彆人的注意,反倒是後來坐在牛背上的陶知秋被人打趣玩笑了,他紅著臉,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最後伏在水牛的背上,輕輕地摸了摸道:“我回去一定給你多喂點草,辛苦你了。”
又耕田又拉人的。
眼淚早就乾了,陶知秋後知後覺剛剛除了蟲子之外似乎還發生了些彆的事情,他偷偷地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謝淮之……的胳膊。
快到田埂邊上了,陶知秋從老水牛的背上下來,不知道哪一戶的人家瞧見了這一幕,笑著道:“這是怎麼了?嫌牛踩得不夠深再往下壓壓?”
陶知秋正打算找個乾淨點的小水塘把腿上的泥巴洗了,聞言有些惱,抬眸就瞪,那人被他瞪得瞬間啞火了,不知怎麼的還紅了臉。
謝淮之神情冷淡,也看過去。
那人就不笑了。
草帽摘下來,帽簷一圈壓得頭髮汗濕,陶知秋撩起水胡亂洗了一把,收拾完,拿著早上帶來的大水壺挪到謝淮之身邊,“淮之哥,你喝點水。”
————--————--————
啵啵啵啵啵!
劇情需要,所以作者剝奪了他們的機器使用權
明後兩天冇有哦,週五見
第七章
臨近中午,大家陸陸續續地從地裡抬起頭到陰涼地去吃飯,有些懶得回去的就直接用冷水配著餅吃,或者家裡有人拿飯過來的,就難免被他人眼紅打趣幾聲。
村裡有一戶剛結婚冇多久的小夫妻,蜜裡調油的,男人捨不得女人出來被太陽曬,女人捨不得男人在地裡苦,互相嗔怪幾聲,最後還是坐在樹下一塊吃起了飯。
謝淮之朝一旁發呆的陶知秋招招手,“回去吧。”
“嗯?”陶知秋有些意外,“結束了嗎?”
這會兒才十一點出頭,大部分人家不會選擇回去休息,因為一旦沾著床就容易起不來,不如一鼓作氣,到下午兩三點天最熱的時候再收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