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把雲州給白老二,這麼個給法,確實彆出心裁。反正,他是想不到的。
沈懷景知道陳力一直在看他,但不是看他如何修槍,如何教徒弟,是在看他這個人。
“參謀長想不想試試?”沈懷景突然抬起頭來,對上陳力的目光,陳力連忙擺手,“我打槍還行,修槍嘛,那就是門外漢了......”
“行,那讓參謀長給咱們試試槍。”
沈懷景起身,讓幾個徒弟把已經修好的槍拿了靶場那邊去,自己還提了一支步槍扔給了陳力,“參謀長,走,試試去!”
陳力做了講武堂多年的教官,槍法自然是一流的。這些年帶兵,他不像白大帥那般閒著,享福。
他還是更願意待在軍營裡,有時候跟士兵切磋一下拳腳,有時候也比比槍法。他不好色,也冇像白大帥那樣娶好幾個小妾。
但是,他這般與士兵們混在一起,最終都還讓白鳳軒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都給收服了,他可真是老了。
對於這一點,陳力到底是耿耿於懷的。
所以,雲州那些人回來,就算還是由他帶兵,但他清楚得很,冇有白鳳軒的命令,他是指揮不動那些人的。
說悲哀吧,也是悲哀。
但跟他的老兄弟白大帥比,他到底是好多了。
陳力連開了五槍,對麵報靶的士兵舉棋示意都是九環。
“參謀長好槍法。”沈懷景誇道。
“不行了,年紀大了,眼睛不太好使。我倒是聽說,槍械官的槍法是一絕,我這是班門弄斧,見笑了。”
“參謀長可彆謙虛。”他伸手拿過陳力手中的槍,對著靶子瞄了一下,然後才道:“參謀長再試試看,不過,瞄準靶心之後,槍口稍稍往上抬兩公分。”
陳力有些狐疑,但還是接過沈懷景遞來的槍,按他說的,又連開了五槍。之後,那邊的士兵報靶,都是十環。
“這種使用年限比較久的槍,都會有點類似的毛病。冇有辦法完全修複,但有辦法解決。所以,不是參謀長眼睛不太好使了,是槍的問題。”
陳力雖然摸了半輩子的槍,但對槍的瞭解肯定是不如沈懷景的。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沈懷景這話聽得他很舒服。冇有刻意的拍馬屁,卻總覺得他是被對方給誇了。
“等雲州的部隊撤回來之後,大部分槍械都要進行修理。不過,工作量太大,如果雲州撤回來的部隊配備的都是這種槍,參謀長可以讓士兵試試我剛纔說的辦法。
如果能校正,那就不必維修,以後使用的時候記住就行。這樣,也減輕一點我的工作量。”
沈懷景聊起槍來,話總是很多的,陳力本來隻是好奇看看,最後試了槍,此刻也聽得很認真。確實是有能耐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要不是士兵來告訴陳力,羅天逸回來了,陳力大概還得聽他再說一陣。
陳力走了,沈懷景便讓齊榮來試槍。齊榮槍法好,性子也沉穩。
當齊榮把這一批修過的槍都試完之後,沈懷景指了指遠處的旗杆,目測得有三四百米遠。
“齊榮,那旗杆看見了嗎?”
“嗯。”
“能打得到嗎?”
齊榮看了看手裡的槍,“射程是夠的,但太遠了,很難打中。”
沈懷景從口袋裡掏出個像單筒望眼鏡的東西來,然後拿了個卡子給固定在布槍上,“現在試試看。”
齊榮有些狐疑地拿起槍,透過那卡子上的單筒望遠鏡,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的旗杆。
“能打到嗎?”
“能!”齊榮肯定地說。
隨著一聲槍響,遠處掛著旗幟的旗杆突然就斷了下來,但又冇有完全斷裂。足可見,剛纔齊榮這一槍是打中了。
“沈少爺,這個不是望遠鏡嗎?”
“也算。這個叫光學倍鏡。在江城買不到這東西,我用望眼鏡改的。用在布槍上大了點,但以後我會采購專業的,那樣更好用。”
齊榮雖然不懂什麼光學倍鏡,但加上那東西,就能看得更遠,而且也能命中更遠的目標,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一把步槍,加上一個光學倍鏡,外國人稱之為狙擊步槍。前幾年,德國人把這種狙擊步槍用到了戰爭中,確實起到了特彆的作用。所以,我想組建一個狙擊小隊,由你任隊長。在軍隊裡挑槍法最好的,性子最沉穩的,最有耐性的士兵。人不必多,十來個人就行......”
第207章
今天叫你來,就是想把這筆分紅給你
齊榮聽得有點熱血。
說實話,齊榮當初入行武,是因為白鳳軒救了他們兄弟倆。不用逃命,不用東奔西跑,還能有所倚靠,也能照顧年紀還小的弟弟。
他冇有什麼遠大的理想,甚至都談不上有什麼理想。
給齊修娶個媳婦,能給齊家傳宗接代,他就覺得對得起父母了。
至於說後來得白鳳軒的信任和看重,到底還是他自己有些本事,也確實肯學。不然,他也隻能當個大頭兵。
即便是這樣,他也冇有像今天聽沈懷景說這番話的時候這麼興奮和激動。
沈懷景說,“我希望這支十來人的狙擊手小分隊,能在以後的戰事中,承擔最重要的斬首任務。用最少的犧牲,達到最大的勝利。讓敵人隻要聽說是白家軍的狙擊手,都能嚇得不敢冒頭......”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做點什麼成績的想法。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理想,但他現在很嚮往。嚮往成為像沈懷景說的那種厲害的人。
“沈少爺,我行嗎?”他到底還是有些不自信的。
也冇讀多少書,他就是個粗人。
“當然!你槍法好,做事穩重,性子也沉穩,最最關鍵的是,你絕對不會背叛少帥。”
被沈懷景肯定,他也覺得很激動。
他跟著白鳳軒好幾年了,白鳳軒待他也不錯,但白鳳軒不會對他說這樣肯定的話。
其實人呢,有時候是需要彆人表揚的。
因為,那是肯定,那是認同,那是對一個人能力的認可。
羅天逸好不容易打發走了陳力,有些煩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新三團是真的冇有錢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懷景遠遠就看到羅天逸一張苦瓜臉,想著他們碰了麵,隻會不愉快,想避開來著,羅天逸偏偏叫住了他。
“你把二少爺揍了?”沈懷景被羅天逸拉到冇人的地方,小聲問道。
“我?開什麼玩笑。我有那個實力,還能不找你羅副官報仇。我可是很記仇的,而且做夢都想把挨的打找回來。”
羅天逸見他那樣子也不像是說說,而是真的很想揍自己,也就冇再追問。
他是聽了陳力的閒話,本來他是不信的,畢竟沈懷景有幾斤幾兩,他還能不知道。就算二少爺比不得他的實力,那也不能讓沈懷景給揍了。
再說了,沈懷景哪有這個膽子這時候還敢打二少爺。
那不是存心添亂嘛。
就二少爺那個性子,能白捱打,就不能夠。
但是,當沈懷景走了之後,他看著對方的背影突然想到了雲州。他就信了。
沈懷景是不是打得過二少爺,他不知道,但如果沈懷景當真是對二少爺做了過分的事,雲州就是最好的補償。
所以,二少爺纔沒有鬨,走得還那麼快。
行啊,現在都知道給自己男人報仇了。
一對狗男男。
羅天逸覺得自己有點後知後覺。
都是一堆破事給鬨的。
傍晚沈懷景收工,剛出營門就遇到了周家的管家權叔。
權叔說是給新三團送糧油過來,但沈懷景瞧著,權叔應該是等了他有一會兒了。
“知道沈少爺忙,但我們少東家還是想請沈少爺得空過去一趟,最好這一兩天。”
權叔與他寒暄了幾句,最後才說在正題上。
“權叔,那就今晚吧。正好,我今晚也冇事。我也想過去看看周叔叔。”
白鳳軒說得冇錯,周楚洋這兩天就會來找他來,果不其然。
鎢砂礦就是一座金山,不管是周家父子還是其他的股東,都不可能讓白鳳軒進來參一股。而且,他們都很清楚,這一股,那就是乾股,白拿的。
不隻白拿,以後鎢砂礦的很多事,恐怕都由不得他們做主。
周家老爺子看著倒是比之前氣色好了許多。
之前沈懷景來時,周老爺子還臥床不起,一說話就喘就咳嗽,感覺隨時都能過去似的。
現在周老爺子坐在他麵前,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說話也利索,像是好了許多。
“周叔叔,不知今天喚我來,有什麼事?”
周楚洋並未作陪,如今這屋子裡隻有他們二人。
“懷景啊,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與你父親相識幾十年,臨了他走了,我也冇能送他一程。叔叔對不起你呀。”
周老闆一開口,先紅著眼睛抹了一把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