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週一,時知渺要到門診輪值。
她正在看一位老年患者的CT影像,沒有注意到門口一個悄悄出現的身影。
陳紓禾探頭看了一眼,又看一眼……QAQ
婦產科有位孕28周的孕婦,產檢時發現心電圖異常,需要請心外去會診。
這種事兒,她打個電話到心外科就可以,但她實在太想時知渺了,就還是自己跑過來。
可來了之後又不敢進去,隻能在門口踟躕,進退兩難。
“陳醫生。”一個小護士抱著病歷路過,認出了她,“您是來找時主任嗎?怎麼不進去呀?”
診室裡的時知渺聞聲抬頭,目光落向門口。
四目相對,陳紓禾立刻站直了,臉上閃過窘迫和被抓包的無措:“……”
她撓了撓頭,硬著頭皮走進去,“渺渺……我們科有個孕婦,28周,產檢時發現心電圖異常、ST段改變、頻發房性早搏,血壓也有點偏高,想請心外會診,評估一下心臟結構和功能,看用不用提前乾預……”
她說話乾乾巴巴的,像是在背誦病歷。
時知渺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沉默兩秒,才接過病歷,開啟,仔細看了一遍:“孕晚期心臟負擔加重,出現心律失常和血壓波動,確實需要重視。”
她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等我這邊門診結束,大概11點左右,我過去婦產科看病人,我們再具體討論。”
“好……”陳紓禾應答完,又站著沒動,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還有別的事嗎?”時知渺看著她,“我還有病人。”
“哦……”陳紓禾小心翼翼地說,“那我等你過來。”
“嗯。”
她一步三回頭地走出診室,時知渺看著她的身影消失,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麵前的病人身上。
上午的門診結束後,時知渺如約去了婦產科。
陳紓禾已經在辦公室等她,兩人一起到那位孕婦的床前。
時知渺仔細詢問了孕婦的癥狀,又聽了聽心音,看了她最新的超聲心動圖,回到醫生辦公室,她對陳紓禾說:
“目前來看,心臟結構和射血分數基本正常,沒有明顯的器質性病變。心律失常考慮與妊娠期血容量增加、心臟負荷加重以及內分泌變化有關。”
“可以先進行保守治療,臥床休息、低糖飲食、控製血壓。我會開一些對胎兒影響比較小的抗心律失常藥物,小劑量開始觀察效果。同時需要加強胎兒監護。”
“如果情況惡化或者出現心衰徵兆,就要考慮提前終止妊娠。當然,這是最後的選擇。”
她的方案穩妥周全,陳紓禾表示贊同。
公事談完,時知渺將聽診器掛回脖子上,準備離開。
陳紓禾眼巴巴望著她,時知渺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怎麼了?還有別的問題嗎?”
陳紓禾也不知道能說什麼……道歉、解釋、請求原諒……好像都不合適,各種各樣的話語在舌尖翻滾,最後隻化作一句:“……謝謝你今天過來。”
時知渺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開婦產科。
陳紓禾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心裏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往裏灌。
時知渺回到心外科,坐在辦公桌前,想起陳紓禾可憐巴巴的眼神,手墊在桌上,將腦袋趴了下去,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傍晚下班,時知渺走出醫院大門,一眼就看到徐斯禮的車。
身後,陳紓禾也剛好下班走出來。
她看著時知渺上了徐斯禮的車,車門關上,車子很快駛離。
她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慢慢往前走。
還沒走幾步,就看到陸錦辛站在路燈下看著她。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身形修長,麵容在傍晚的光線下漂亮得有些不真實。
陳紓禾臉上的表情迅速冷下來,像結了一層冰。
她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別開頭,看都不想看他,擦肩而過。
陸錦辛卻跟了上去,在陳紓禾身後,亦步亦趨。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蔓延至陳紓禾的腳下,將她覆蓋,讓她每一步都走在自己的影子上,像一個無法逃避的牢籠。
·
車子還沒開過醫院前那個紅綠燈口,時知渺就迫不及待地轉頭問駕駛座上的男人:
“餘隨查出來了嗎?”
徐斯禮雙手握著方向盤,閑閑道:“一上車就問這個啊,也不想關心關心你老公今天過得開不開心、中午都吃了什麼、有沒有被甲方為難。”
“肯定查出來了吧。”時知渺篤定道,“不然你也不會來接我下班。”
徐斯禮被她的邏輯逗樂:“你個小沒良心的,我隻要沒飯局,哪天沒來接你?怎麼又記打不記吃了?”
時知渺繼續追問:“餘隨在家裏等我們了嗎?那你開快一點。”
兩人各說各話,一個直切正題,一個東拉西扯,徐斯禮故意的,但看她真的著急,才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行行行,現在就帶你去見餘隨。”
時知渺嚴肅點頭:“嗯!”
但徐斯禮的車最後卻是開到了一傢俬人高定工作室門口。
時知渺記得這個地方——去年,徐斯禮帶她去一個飯局,就是來這做的造型。
她還記得這家工作室是個女主理人,對她說過了一句話,“徐斯禮很愛她,所以很瞭解她,知道她合適什麼禮服、什麼妝容”。
時知渺不明所以,看向徐斯禮:“怎麼來這兒?”
聽餘隨說查出來的東西,還要換件禮服?這麼有儀式感嗎?
徐斯禮下車,繞過去替她拉開車門:“餘隨今天生日,他家裏給他辦了個宴會,我們去抓他。”
“今天是餘隨的生日?”時知渺愣了一下,“你怎麼不早說啊?我都沒有準備禮物。”
“哪還用送什麼禮物?”徐斯禮理所當然地厚顏無恥,“我們倆大駕光臨,就是他今晚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時知渺哭笑不得,這男人……臉皮怎麼那麼厚?
兩人邊說邊往工作室裡走。
主理人依舊是那個年輕又美艷的女人,她一看到時知渺,眼睛就亮了:“我總算知道徐先生為什麼要讓我把那條裙子弄過來了。”
時知渺:“什麼裙子?”
主理人開啟衣櫃,拿出一個防塵罩覆蓋的衣架。
而防塵罩揭開,就露出了那條一條嫩黃色長裙。
這個顏色,清新得像晨露裡掛在枝頭的嫩果,裹著一層透明的柔光,裙擺是層層疊疊的紗,紗邊微卷,猶如海浪蕩漾。
時知渺能想像出穿上它走路時的樣子,一定像是把一整個春天的花浪都裹在身上,每一步都漾著軟乎乎的弧度。
“這是上個月時裝周的秀款,雖然不是頂奢大牌,但一出場就吸引了眾多關注的目光。”主理人笑著介紹。
“徐先生看到圖片就說要訂來給你,我當時還覺得這顏色和風格跟你的氣質不太搭呢。”
她上下看了看時知渺,笑意更深,“原來是我錯了,徐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瞭解徐太太。”
幾個月不見,她覺得,時知渺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不一樣了,比上次見時,甜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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