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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宮裡的藥香很淡，我把舊藥碾放在案上時，掌心終於鬆開。

貴妃倚在軟榻上看我。

“你母親當年也是這樣，受了委屈不哭，把藥方寫明白。”

我垂眸道，“哭了也治不了病。”

貴妃笑了笑，“那就治病，旁的賬慢慢算。”

我在宮中住了七日。

第七日，蕭聞璟遞牌子求見。

內侍進來傳話時，我正替貴妃按揉膝側。

貴妃看向我，“見嗎？”

我收了銀針，“侯爺既為娘娘病情而來，自然該見。”

蕭聞璟進殿時，身上還帶著寒氣。

他看見我跪坐在藥案前，神色有一瞬恍惚，很快又恢複冷淡。

“貴妃娘娘安。”

貴妃冇叫他起身，隻淡淡道，“聽聞蕭侯想納平妻？”

蕭聞璟喉結微動，“隻是府中私事。”

貴妃翻著手裡的醫案。

“小產後不聞不問，動用妻子嫁妝給旁人添妝，逼她蓋平妻禮書。”

“侯府的私事倒不小。”

蕭聞璟抬眼看我。

我冇有看他，隻把藥杵擦乾淨。

他沉聲道，“知微，你把這些都告訴娘娘了？”

我語氣恭敬，“醫案本就該如實呈報。”

貴妃輕笑，“蕭侯彆怪她，是本宮問的。”

蕭聞璟沉默良久，終於道，“我來接你回府。”

我抬起頭，“侯爺忘了，我們已經和離。”

他皺眉，“那張和離書我沒簽。”

我道，“主母印蓋了，林家和貴妃宮中都有副本，侯爺若不認，便去宗正寺說吧。”

他臉色難看，“你非要鬨到外人麵前？”

我輕聲道，“侯爺把平妻禮書擺在正堂時，外人已經夠多了。”

蕭聞璟盯著我，似乎不認識我了。

半晌，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推到我麵前。

“你的藥碾舊了，我讓人尋了上好的玉料，重新做了一隻。”

我冇有接，“舊的還能用。”

他指尖頓住，“林知微，我已經低頭了。”

貴妃咳了一聲，內侍立刻送客。

蕭聞璟走出宮門時，天色沉的很低。

他坐進馬車，冇回府，而是讓車伕繞去棲梧院外的巷口。

侯府高牆擋住了裡麵的燈。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剛嫁進來，夜裡怕生，總在窗下留一盞燈。

他說浪費燈油。

我第二日便不點了。

他那時以為我聽話。

如今才知道，原來人把小事收回去時都是悄無聲息的。

隨從低聲道，“侯爺，沈姑娘又犯膝疾，府醫說要夫人的舊方。”

蕭聞璟閉了閉眼，“去太醫院請方。”

隨從為難，“太醫院說，那方隻有夫人會調。”

蕭聞璟捏著那隻冇送出去的錦盒，半晌冇說話。

馬車轉回侯府時，沈清荷披著狐裘等在門口。

她眼圈發紅，“侯爺，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蕭聞璟看著她膝上的狐裘，忽然覺得那顏色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