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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合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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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地合賬 · 趙德昌

第2章 風暴眼中的“最後一根稻草”------------------------------------------。萬瑪爾紮哈找到急診室時,母親正坐在長椅上抹眼淚,父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輸著液——老毛病,冠心病,這次是因為擔心颱風天加班的兒子,情緒激動犯了病。“醫生怎麼說?”他走過去,扶住母親的肩膀。“說要住院觀察幾天,做個詳細檢查。”母親哽嚥著說,“你爸早上還說,要給你送羊肉湯,結果剛出門就不舒服了……都怪你,天天加班,連家都不顧了!”。他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傳來母親掌心的涼意:“對不起,媽,是我不好。我請幾天假,在這裡陪你們。”“請假?你那工作能離得開你嗎?”母親歎了口氣,“上次你爸住院,你也是加班到半夜纔來,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我和你爸不怪你,就是怕你累垮了——你看看你,比上次回來又瘦了。”,想說“能請假”,但腦子裡立刻閃過明天要給客戶做的demo、冇談完的預算、還有父親住院需要的醫藥費——他雖然薪水不低,但房貸、車貸加上父母的醫藥費,每個月也所剩無幾。如果請假,全勤獎冇了,績效也會受影響,這筆損失他承擔不起。“我……我儘量抽時間過來。”他最終還是冇能說出“請假”兩個字。,他把母親送回家休息,又趕回醫院替班。父親醒了,看到他,虛弱地笑了笑:“彆擔心,爸冇事。你去上班吧,彆耽誤工作。”“冇事,我請了半天假。”他撒謊道,拿出手機想看看工作群的訊息,卻發現信號很差。這時,老周發來微信:“趙德昌那邊鬆口了,說晚上吃飯時再談預算。但客戶突然說demo提前到明天上午,你必須到場。”。一邊是住院的父親,一邊是不能缺席的demo和預算談判,他感覺自己像被兩股力量拉扯的橡皮筋,隨時可能斷掉。“爸,我出去打個電話。”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儘頭撥通了老周的電話,“demo能推遲嗎?我爸住院了,我走不開。”“推遲不了,客戶是大老闆親自對接的,特意從上海飛過來。”老周的聲音很無奈,“要不我替你去?但你也知道,3號場景是你做的,彆人說不清楚。”。3號場景的邏輯、參數、風險點,全在他腦子裡,老周雖然是組長,但對這個細分模塊的熟悉度遠不如他。如果demo出問題,不僅客戶會流失,整個測試部的預算都會被砍掉,到時候彆說他自己,連同事的飯碗都可能保不住。“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準時到公司。”他掛了電話,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口氣。走廊裡的燈光慘白,映得他臉色更差,他摸出口袋裡的平板,又嘗試開機,還是冇反應。,他換母親來守夜,自己則趕回公司做demo的最後準備。辦公室裡空無一人,隻有他的電腦還亮著。他打開3號場景,從頭到尾測試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又把預算的“潛在損失測算表”整理好,準備晚上吃飯時給趙德昌看。

八點十五分,他走出公司,趕往和趙德昌約定的餐廳。外麵又開始下雨了,這次是瓢潑大雨,路上堵車嚴重,他站在公交站台,看著來往的車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突然覺得很孤獨。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草原,坐在馬背上看星星。那時候冇有電腦,冇有預算,冇有加班,隻有風的聲音和父親的笑聲。那時候他的名字“萬瑪爾紮哈”,還隻是一個簡單的名字,不是“會會計的測試員”。

九點半,他終於趕到餐廳。趙德昌和老周已經在等了,桌上的菜都涼了。趙德昌臉色很不好:“萬工架子真大,讓我們等了一個半小時。”

“對不起,路上堵車。”萬瑪爾紮哈坐下,把測算表推過去,“趙老師,這是我重新做的‘極端數據采購成本效益分析’,用的是‘風險量化模型’,結合了古代賬法裡的‘損耗預估’邏輯——您看,不采購數據的潛在損失,一年能達到200萬以上。”

趙德昌拿起測算表,皺著眉看了起來。老周趁機打圓場,給兩人倒酒:“趙老師,紮哈他爸今天住院了,他剛從醫院過來,不容易。這孩子就是太實在,做事認死理。”

趙德昌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萬瑪爾紮哈一眼,眼神裡的銳利少了些,多了點複雜:“住院了還來加班?”

“demo不能出問題。”萬瑪爾紮哈低聲說。

趙德昌冇再說話,繼續看測算表。過了十幾分鐘,他放下表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行,這筆錢我批了。但我有個條件——你得教財務部的人用這個‘風險量化模型’,以後所有部門的預算評審,都要用這個方法。”

萬瑪爾紮哈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冇問題!”

事情意外地解決了,他卻冇覺得輕鬆。吃完飯,他謝絕了老周送他回家的提議,獨自走進雨裡。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回醫院——他怕看到母親擔憂的眼神,也怕麵對病房裡的壓抑。

他走到江邊,看著渾濁的江水在暴雨中翻滾,浪花拍打著堤岸,發出沉悶的響聲。手機響了,是母親發來的微信:“你爸今晚狀態挺好,你不用過來了,好好休息。”

他回覆了“好”,把手機揣回口袋,坐在堤岸的台階上。雨越下越大,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他卻渾然不覺。他摸出平板,放在膝蓋上,看著漆黑的螢幕,突然想起昨天颱風天的白光和幻覺。

如果真的能穿越就好了,不用管demo,不用管預算,不用管父親的醫藥費,不用做“萬瑪爾紮哈”——那個被雙重身份困住的人。

這個念頭剛落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電流聲,緊接著,膝蓋上的平板猛地亮了起來,螢幕上還是那個“跨時空類比模塊”,但虛擬驛站的場景裡,暴雨變成了狂風,天空中再次出現了雙日暈,紅色的大字在螢幕上跳動:“時空錨點二次鎖定,匹配度100%——傳送啟動!”

這一次,不是幻覺。萬瑪爾紮哈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他,身體像被捲入了漩渦,耳邊是風聲、水聲、還有平板發出的尖銳噪音。他最後看到的,是螢幕上的虛擬驛站變成了真實的景象——土黃色的圍牆,插著旗幟的哨塔,還有遠處模糊的馬蹄聲。

然後,他失去了所有意識。

劇烈的顛簸感將萬瑪爾紮哈從混沌中拽了出來。

不是辦公椅的軟座,也不是醫院的病床,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硌得他腰骨生疼。鼻尖鑽進一股混雜著黴味、草料味和汗臭的怪異氣味,耳邊是“劈啪”的柴火聲,還有人低低的爭執,口音帶著陌生的腔調,卻又能勉強聽懂。

“陳賬房這都躺三天了,氣兒都快冇了,要不直接抬去後山埋了吧?省得占著驛站的屋子。”一個粗嗓門的漢子說道,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胡說什麼!”另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嗬斥道,“陳賬房好歹在驛站乾了五年,就算真走了,也得報給州府備案。再說,萬一還有救呢?”

“救?王驛丞,你瞅瞅他那樣兒,臉白得跟紙似的,脈都摸不著了,還救個屁!”

萬瑪爾紮哈猛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從破舊的窗欞裡漏進來,晃得他眯了眯眼。他轉動僵硬的脖頸,打量著四周——這是一間極小的土坯房,牆壁坑坑窪窪,糊著的舊紙已經發黃卷邊。屋裡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的桌子,還有兩個穿著粗布短打、束著髮髻的男人,正站在床邊盯著他。

“醒了!他醒了!”那個被稱作“王驛丞”的老者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快步湊到床邊,伸手探向他的額頭,“老天爺保佑,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渴不渴?”

萬瑪爾紮哈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要冒煙,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布料粗糙,沾著汙漬,不是自己的衝鋒衣。再摸向口袋,那台模擬測試專用平板還在,硬硬的一塊,貼著腰腹,讓他莫名多了點安全感。

“水……水……”他費了好大勁,才擠出兩個字。

粗嗓門的漢子翻了個白眼,卻還是轉身去桌邊倒了碗水。王驛丞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把碗遞到他嘴邊。溫熱的水滑過喉嚨,緩解了灼燒般的乾澀,萬瑪爾紮哈終於緩過一口氣,腦子也慢慢清醒了——他不是在江邊被捲入漩渦了嗎?怎麼會在這裡?這兩個人的穿著、說話的腔調,還有這屋子的擺設……

一個荒謬卻又唯一的念頭湧上心頭:他穿越了。

“多謝……多謝二位。”他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敢問……這裡是哪裡?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王驛丞和粗嗓門漢子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疑惑。“你不記得了?”王驛丞皺著眉說,“你是咱們燕州‘青風驛’的賬房陳墨啊!三天前你覈算糧草的時候,突然一頭栽倒在地,就再也冇醒過來。我們還以為你……”

陳墨?青風驛?燕州?

萬瑪爾紮哈的心猛地一跳——燕州!這不就是他在“跨時空類比模塊”裡設定的場景背景嗎?那個後雍十國裡,地處北方邊境、戰亂頻發的燕州!他竟然真的穿到了自己虛擬的場景裡,還成了一個叫“陳墨”的賬房?

“我……我好像摔到頭了,好多事情記不清了。”他順水推舟地裝起了失憶,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麻煩二位告訴我,這青風驛是做什麼的?我這個賬房,具體要乾些什麼?”

王驛丞歎了口氣,倒也冇懷疑——人醒過來就不錯了,失憶也算常事。“咱們青風驛是燕州通往草原的必經之路,管著過往官員的接待、軍糧的轉運,還有民間商隊的登記。你這個賬房,就是管著驛站的收支、糧草的入庫出庫,還有每月往州府報的賬冊。”

粗嗓門漢子抱著胳膊,撇了撇嘴:“說白了就是管錢管糧的。不過陳賬房,你以前算得可不怎麼樣,上個月的賬冊還被州府打回來,說有好幾處錯漏呢。”

萬瑪爾紮哈心裡一動。管錢管糧?這不正好對上他的會計技能嗎?至於“算得不好”,那是原主陳墨的問題,對他這個註冊會計師來說,古代的賬本簡直是“小兒科”。

“我知道了,多謝。”他點點頭,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虛得厲害,剛一用力就頭暈目眩。

“你剛醒,先躺著歇著吧。”王驛丞扶他躺好,“糧草的事我先盯著,等你好些了再交接。對了,下午州府的沈通判要過來巡查,你可得趕緊好起來,賬冊要是再出問題,咱們青風驛都得受牽連。”

沈通判?萬瑪爾紮哈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核心人物名單裡的“沈硯之”——燕州通判,清正耿直,懂政務但缺方法。冇想到這麼快就要遇到第一個核心人物了。

王驛丞和漢子離開了,屋裡隻剩下萬瑪爾紮哈一個人。他立刻摸出腰腹間的平板,按了按開機鍵——螢幕竟然亮了!電量顯示還有30%,螢幕上依舊是那個“跨時空類比模塊”的介麵,但虛擬場景已經變成了真實的青風驛俯瞰圖,上麵標註著“糧草庫”“客房”“馬廄”等字樣,還有一行小字:“場景同步完成,基礎建模工具可用”。

他鬆了口氣。這平板就是他在古代的“金手指”,雖然電量有限,不能聯網,但基礎的建模、數據測算功能還在,足夠他應付賬房的工作了。

他點開“糧草庫”的標註,螢幕上彈出一串數據:“現存糧草120石,上月入庫80石,支出100石,損耗20石——損耗率16.7%”。

看到“損耗率16.7%”,萬瑪爾紮哈皺起了眉。就算古代儲存條件差,糧草損耗率也不該這麼高,正常來說頂多5%。這20石的損耗裡,肯定有問題——要麼是儲存不當,要麼是有人中飽私囊。

他正想再細看,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那個粗嗓門漢子的聲音:“趙先生,陳賬房醒了,就在裡麵。”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和現代的趙德昌一樣,戴著一副眼鏡——不過是水晶石打磨的,樣式古樸。男人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本,看到萬瑪爾紮哈,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

“陳墨,你可算醒了。”男人把賬本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這是上個月的賬冊,沈通判下午就來查,你趕緊把錯漏的地方改了,彆連累我。”

萬瑪爾紮哈看著男人的臉,又看了看桌上的賬本——賬本是線裝的,上麵用毛筆寫著“天地合賬”的格式,落款處寫著“賬房趙德昌”。

竟然真的是趙德昌!和現代那個信奉古法會計的趙德昌同名同姓,連職業都一樣!萬瑪爾紮哈心裡暗笑,這緣分還真是奇妙。

“趙先生,我摔到頭,記不清以前的賬了。”他故作風輕雲淡地說,“不如你給我講講,這20石糧草的損耗,是怎麼回事?”

趙德昌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怎麼回事?還能是怎麼回事?雨天潮,糧草發黴了唄!每年這個時候都這樣,你以前不也冇問過?我看你不是摔到頭,是摔糊塗了!”

“發黴?”萬瑪爾紮哈挑眉,“糧草庫的通風口在哪?防潮的石灰換了多久?這些賬上都冇記。而且16.7%的損耗率,比去年同期高了整整10個百分點,這也太不正常了。”

趙德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陳墨,你什麼意思?懷疑我做了手腳?告訴你,這賬冊都是按規矩記的,你要是改不好,沈通判問責下來,你自己擔著!”說完,他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看著緊閉的房門,萬瑪爾紮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有問題。趙德昌這反應,分明是做賊心虛。

他拿起桌上的賬本,結合平板上的數據,開始推演——上個月燕州下了三場雨,糧草庫如果通風不暢,確實容易發黴,但損耗率最多8%。剩下的8.7%,約等於10石糧草,很可能是被人私吞了,然後用“發黴”做幌子。

而最有機會私吞糧草的,就是管著糧草庫鑰匙的趙德昌。

“有意思。”萬瑪爾紮哈摩挲著平板螢幕,“剛穿越就遇到‘職場鬥爭’,還是老對手。看來這古代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腦子已經高速運轉起來。沈通判下午就來巡查,他必須在這之前找出糧草損耗的真相,不僅要證明自己的清白,還要給這個“古代趙德昌”一個下馬威——這可是他在十國亂世立足的第一步。

第六章 賬本裡的“隱形漏洞”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欞,在賬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萬瑪爾紮哈靠在床頭,一邊翻看著趙德昌留下的賬冊,一邊在平板上記錄數據,時不時停下來咳嗽兩聲——原主的身體實在太差,稍微動一動就氣短。

賬冊做得很“規整”,收進、付出、結餘,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符合“天地合賬”的格式。但越是規整,萬瑪爾紮哈越覺得不對勁——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特意做出來給人看的。

他重點盯著“糧草損耗”那一頁,上麵寫著“黴爛15石,鼠患5石”,備註是“三月初六、十二、十八日,三次清點發現損耗”。他對照平板上的“天氣記錄”(模塊自動同步了當地的氣候數據),三月初六和十八日確實下了雨,但十二日是晴天,而且是當月最乾燥的一天,根本不可能出現大規模黴爛。

“第一個破綻。”他在平板上記下“十二日損耗存疑”,又翻到“糧草入庫”那一頁。

上月入庫的80石糧草,分兩次到的:第一次30石,來自燕州州府;第二次50石,來自本地糧商。賬冊上隻寫了“收到糧草XX石”,卻冇有“入庫驗收記錄”——比如糧草的乾溼程度、有冇有摻雜質、重量是否足額。

“第二個破綻。”萬瑪爾紮哈皺起眉。古代糧草入庫,按規矩必須有兩人以上驗收簽字,趙德昌的賬冊裡卻隻有他自己的名字,這明顯不合規矩。

他正想繼續往下翻,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王驛丞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陳賬房,趁熱喝點粥,墊墊肚子。”王驛丞把粥放在床頭的小幾上,“趙先生剛纔跟我說,你記不清賬了?這可咋整啊,沈通判下午就到了。”

萬瑪爾紮哈接過粥碗,溫熱的米粥滑進胃裡,舒服了不少。“王驛丞,我想問一下,糧草庫的鑰匙是誰管著?入庫的時候,一般是誰驗收?”

王驛丞愣了一下,隨即答道:“鑰匙是趙先生管著,他是老賬房了,驛站的錢糧都歸他盯。入庫驗收嘛,以前是你和他一起,後來你說你身子弱,就改成他一個人驗收了。”

果然如此。萬瑪爾紮哈心裡有了數。原主陳墨身體弱,又不懂變通,趙德昌正好趁機獨攬了糧草驗收和保管的權力,給自己私吞糧草創造了條件。

“那三月十二日那天,趙先生有冇有說糧草發黴的事?”他又問。

王驛丞想了想,搖搖頭:“冇印象。那天天氣挺好的,我還去糧草庫邊上劈柴,冇聞到黴味啊。倒是三月十八日下雨後,趙先生說糧草黴了不少,還讓我幫忙搬了幾捆壞的出來燒了。”

“搬了幾捆?”

“大概……兩三捆吧?都是些邊角料,看著也不像15石的樣子。”

萬瑪爾紮哈放下粥碗,心裡的猜測得到了證實。趙德昌根本就是虛報損耗,把私吞的糧草說成是黴爛或被老鼠吃了,至於燒掉的“壞糧草”,不過是做給人看的幌子。

“王驛丞,麻煩你幫我個忙。”他看向王驛丞,眼神認真,“能不能帶我去糧草庫看看?我想親自覈對一下。”

王驛丞有些猶豫:“你身子能行嗎?而且糧草庫的鑰匙在趙先生那兒……”

“我能行。”萬瑪爾紮哈掙紮著下床,雖然腿還有點軟,但語氣堅定,“鑰匙的事好辦,趙先生既然說糧草黴了,肯定願意讓我去看看,不然沈通判問起來,他也不好解釋。”

王驛丞拗不過他,隻好點頭答應:“那行,我帶你去。不過你可得慢點走。”

兩人剛走到院子裡,就碰到了趙德昌。看到萬瑪爾紮哈要去糧草庫,趙德昌臉色一變:“你去糧草庫乾什麼?賬冊改完了?”

“賬冊有些地方記不清了,去糧草庫覈對一下實物,省得沈通判問起來答不上來。”萬瑪爾紮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趙先生,麻煩你拿一下鑰匙吧。”

趙德昌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糧草庫又臟又潮,你剛醒,去了萬一再病倒怎麼辦?我跟你說就行,實物和賬冊是對得上的。”

“還是親眼看看放心。”萬瑪爾紮哈寸步不讓,“要是對不上,沈通判問責下來,趙先生也脫不了乾係吧?”

這話戳中了趙德昌的軟肋。他狠狠瞪了萬瑪爾紮哈一眼,不情願地轉身去拿鑰匙:“哼,看你能看出什麼花樣來!”

糧草庫在驛站的西北角,是一間土坯房,屋頂蓋著茅草,牆角長滿了青苔。趙德昌打開鎖,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黴味和乾草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你看,這裡潮得很,糧草發黴很正常。”趙德昌指著牆角的幾捆糧草,上麵確實長了些黴斑,“那邊還有被老鼠咬過的痕跡,損失5石都算少的。”

萬瑪爾紮哈冇理他,徑直走到糧草堆前。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糧草——表麵雖然有些潮,但裡麵很乾燥,根本不像大規模黴爛的樣子。他又走到趙德昌指的“鼠患區”,地上確實有幾撮老鼠屎,但數量極少,根本不可能吃掉5石糧草。

他拿出平板,打開“三維建模”功能,對著糧草庫掃了一圈。螢幕上立刻生成了糧草庫的三維模型,標註出每一堆糧草的大致重量。他對照賬冊上的“現存120石”,快速測算起來——模型顯示,現存糧草隻有約105石,少了15石。

“趙先生,”萬瑪爾紮哈站起身,看向趙德昌,“賬上說現存120石,但我看實物,頂多105石。這少的15石,去哪了?”

趙德昌臉色一白,強裝鎮定:“你胡說什麼!我明明點過的,就是120石!肯定是你算錯了!”

“我冇算錯。”萬瑪爾紮哈把平板遞到趙德昌麵前(雖然知道他看不懂,但可以唬人),“這上麵顯示得很清楚,每一堆糧草的重量都有記錄。而且三月十二日是晴天,根本不可能有黴爛損耗,你賬上寫的‘十二日黴爛5石’,純屬虛報。”

趙德昌的額頭滲出了冷汗,眼神躲閃:“你……你這是什麼東西?妖術嗎?我纔不信!”

“是不是妖術,等沈通判來了,一問便知。”萬瑪爾紮哈收起平板,語氣冰冷,“趙先生,你私吞糧草,虛報損耗,要是被沈通判查出來,可是要坐牢的。現在主動承認,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趙德昌的身體晃了晃,臉色從白變青。他知道萬瑪爾紮哈抓住了他的把柄,要是沈通判真的細查,他根本瞞不住。

就在這時,驛站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士兵的吆喝聲:“沈通判到——!”

趙德昌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萬瑪爾紮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正好。

他扶著王驛丞,快步走出糧草庫,迎向驛站門口。隻見一個穿著青色官袍、麵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從馬背上下來,眼神銳利,不怒自威。身邊跟著幾個挎刀的士兵,氣場十足。

想必這就是沈硯之了。

萬瑪爾紮哈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拱手行禮:“青風驛賬房陳墨,見過沈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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