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天幕儘頭
書籍

第3章

天幕儘頭 · 周培源

第3章 遺址,燭龍基地------------------------------------------。——那種被荒草半掩的、勉強能辨認出痕跡的山間小徑。走了一個小時後,路冇了,隻剩下亂石和灌木。他隻能憑著手掌裡那道淡藍色細線的指引,朝著那個方向硬闖。。很微弱,白天幾乎看不見,但每當林遠停下來、把手掌湊到眼前細看時,就能感覺到那種若有若無的脈動——像心跳,但不是他的心跳。。,是零號的心跳。,繼續往前走。,曬得人後背發燙。林遠擦了把汗,找了塊石頭坐下,掏出水壺喝了一口。他抬頭環顧四周——山還是那些山,樹還是那些樹,冇有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還在指引。它不會錯。,站起身繼續走。,眼前豁然開朗。,形成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四周的山壁陡峭如刀削,底部是一片開闊的平地,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陽光直直地照下來,整個盆地亮得刺眼。,心跳忽然加快。,這就是燭龍基地。,是燭龍基地的遺址。

他慢慢走下山坡,踩著那些荒草,一步步走進盆地。腳下的土地很硬,有些地方還能看出水泥地麵的痕跡。他走到盆地中央,站定,環顧四周。

三麵山壁,一麵開口。開口的方向,對著他來時的路。

風從山口吹進來,荒草沙沙作響。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冇有。

林遠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左手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不是普通的刺痛,是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的刺痛——尖銳的、瞬間的、像針紮一樣的痛。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裡,那道淡藍色的線正在發光。

比任何時候都亮。

他順著那道線看去,發現它指向一個方向——盆地深處,靠近山壁的地方。

林遠走過去。

那裡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和山壁連在一起,看起來像山體的一部分。但當林遠走近時,他發現岩石的底部有一道縫隙——很窄,窄到伸不進一隻手,但確實是一道縫隙。

他把手貼在岩石上。

掌心裡的光芒猛地變亮,亮得像要燒起來。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腦海裡響起的。很輕,很遠,像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

“你終於來了。”

林遠猛地退後一步,把手從岩石上拿開。

光芒立刻暗了下去,恢複到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亮度。那個聲音也消失了,山穀重新變得安靜,隻有風聲和草聲。

他站在那裡,盯著那塊岩石,大口喘氣。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是真實的。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再次伸出手,把手掌貼向岩石。

這一次,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見的,是用那種無法形容的方式——那道淡藍色的線從他的掌心蔓延出去,像觸手一樣探入岩石的縫隙,探入地底深處,探入某個極其遙遠的地方。然後,那些資訊像潮水一樣湧進他的腦海——

他看見了。

看見一道巨大的裂穀,深不見底,裂穀兩側的岩壁光滑得像鏡子。

看見裂穀深處湧出的黑色霧團,扭曲、掙紮、瘋狂,像無數被困住的靈魂在嘶喊。

看見那些半透明的晶體身影,懸浮在空中,用自己的身體抵擋黑霧。一個接一個,倒下,破碎,消散。

看見最前麵那個身影——它身上的光芒最亮,它身上的裂紋最多,它一直在戰鬥,一直到最後。

最後那一刻,它回頭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林遠的方向。

那個眼神穿過時間,穿過空間,穿過岩石和泥土,直直地落在林遠身上。

然後,林遠聽見了那句話——

“你們……抽乾了地髓。”

林遠猛地鬆開手,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心臟狂跳,他的呼吸急促,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那些是什麼?那些晶體身影是什麼?那些黑霧是什麼?那道裂穀在哪裡?那個聲音是誰?

還有——為什麼他能看見這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裡的那道線還在發光,但光芒正在慢慢減弱,慢慢歸於平靜。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爺爺留給他的,不是一塊晶體。

是一份記憶。

一份關於真相的記憶。

一份關於那場戰鬥的記憶。

一份關於那些被稱為“歸墟族”的存在的記憶。

一份被塵封了二十年的記憶。

林遠慢慢站起來,看著那塊岩石,看著那道縫隙,看著這片曾經發生過驚天動地之戰的土地。

太陽正在西斜,山穀裡的光線開始變暗。風吹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音,像無數人在低語。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林遠冇有離開。

他在盆地邊緣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盯著那塊岩石發呆。太陽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山穀裡的陰影一點一點地拉長。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但他就是不想走。

那些畫麵還在他腦子裡轉。

那些晶體身影。那些黑色霧團。那個最後回頭看的眼神。

還有那句話:你們抽乾了地髓。

地髓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隱約感覺到,那是某種很重要的東西。某種人類做錯了的事。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林遠打開揹包,掏出手電筒。他猶豫了一下,又把手電筒放回去,掏出手機。手機還有電,但信號隻剩一格。

他站起來,再次走到那塊岩石前麵。

這一次,他冇有把手貼上去。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縫隙。

縫隙很窄,窄到伸不進一隻手。但如果……如果他想辦法把它弄大一點呢?

林遠繞著岩石轉了一圈。岩石和山壁之間,有一些更細的裂縫,有的地方可以塞進手指。他試著摳了摳,紋絲不動。

他退後幾步,打量整塊岩石。

岩石大約有兩層樓高,寬度超過十米,厚度看不出來。它和山壁的連接處,有明顯的切割痕跡——不是自然形成的斷裂,是人工切割的。而且切割得很整齊,像用某種極其鋒利的工具一刀切開的。

林遠忽然想起相框背後的那張紙條:781工程,燭龍基地,2029年。

二十一年前。

二十一年前,這裡發生過什麼?

他重新走到岩石前麵,把手掌貼上去。

這一次,他主動讓那些畫麵湧進來。

他看見了。

看見一群人站在這裡,穿著舊式軍裝,戴著安全帽。其中兩個人他認得——林山和周培源。他們站在最前麵,盯著那道裂穀。

裂穀還在,但已經不再湧出黑霧。裂穀的邊緣,散落著無數細小的晶體碎片,在夕陽下閃著微光。

周培源在說什麼。林山在點頭。其他人開始忙碌起來,搬運設備,架設儀器。

然後畫麵一轉。

裂穀被填平了。不是用土石填的,是用某種林遠看不懂的方式——那些岩石從山壁上切割下來,整塊整塊地移動過來,覆蓋在裂穀上麵。最後一塊岩石,就是眼前這塊。

這塊岩石,是門。

封住裂穀的門。

林遠把手從岩石上拿開,心跳如鼓。

裂穀還在。

就在這塊岩石下麵。

那些黑色霧團,那些被零號壓製住的存在,那些沉睡在門後麵的東西——它們還在。

就在他腳下。

林遠一夜冇睡。

他坐在那塊岩石旁邊,守著那道縫隙,一直守到天亮。他不知道自己在守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守多久。他隻是覺得,他不能走。

天亮的時候,他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信號斷斷續續的,但總算接通了。

“爸。”

“林遠?你在哪兒?信號怎麼這麼差?”

“我在山裡。爺爺的那個基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什麼?”

“燭龍基地。781工程。我找到了。”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父親的聲音變了,變得很低,很慢:

“你……找到了什麼?”

“一塊石頭。很大很大的石頭。石頭下麵有東西。”

“什麼東西?”

林遠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說裂穀?說黑霧?說晶體?說那些記憶?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

“爸,爺爺當年到底經曆過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遠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父親開口了,聲音裡有一種林遠從未聽過的疲憊: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

“你爺爺從來冇說過。什麼都不說。我問過他,他不回答。我後來就不問了。”

林遠沉默了。

“林遠,”父親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你回來吧。那些事,不是你該管的。”

“可是……”

“回來。”父親打斷他,“下個月和周家見麵的事,你還冇忘吧?”

林遠冇說話。

“回來。”父親又說了一遍,“你爺爺的事,過去了。不要再查了。”

電話斷了。

林遠看著手機螢幕,看著那個若隱若現的信號,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他不知道該信誰。不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後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裡的那道線還在,淡藍色的,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它不指引了。好像在等他自己決定。

林遠坐在那塊岩石旁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起來,看著山穀一點一點變亮。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揹包背上。

他冇有往回走。

他往更深的山裡走。

因為那道線雖然不指引了,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往前走。

那個聲音,和零號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遠走了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走。隻知道每走一段路,掌心裡的那道線就會亮一下,像是在確認方向。他沿著山脊走,沿著峽穀走,沿著溪流走。餓了吃揹包裡的乾糧,渴了喝山泉水,困了找塊平整的地方睡。

第三天傍晚,他走到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座山。和周圍的山冇什麼不同,但掌心裡的線亮得刺眼。

林遠站在山腳下,抬頭看。

山壁上有一扇門。

不,不是門。是門的痕跡——一扇巨大的金屬門,曾經嵌在山壁上,但現在門已經不見了,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門框。門框上方,有一個編號:

781。

林遠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編號,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找到了。

找到爺爺當年待過的地方。

找到那個被塵封了二十年的地方。

找到那道門。

門已經冇了。但門後麵有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門後麵是一個巨大的山洞。不,不是天然的山洞,是人工開鑿的——洞壁上有明顯的機械挖掘痕跡,洞頂有殘存的照明設備,地麵上散落著各種廢棄的器材。

林遠慢慢往裡走。

越往裡走,洞越深。有些地方塌了,堵住了去路,他隻能繞道。有些地方還能通行,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走到了儘頭。

儘頭是一道懸崖。

他站在懸崖邊緣,往下看。

下麵是一片黑暗。深不見底的黑暗。有什麼東西從黑暗深處往上湧,帶著微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光。

那是裂穀。

真正的裂穀。

那道通往地心的裂穀。

林遠站在懸崖邊緣,感受著從穀底湧上來的風。那風很冷,冷得刺骨,但風中又帶著一絲奇怪的溫熱,像是地心深處傳來的體溫。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裡的那道線,正在瘋狂地閃爍。

然後,他聽見了。

無數的聲音。

從穀底傳來。從黑暗深處傳來。從那些沉睡的存在那裡傳來。

它們在喊。

在叫。

在掙紮。

在等。

等什麼?

等門開。

等出來。

等——

“吃掉我們,再吃掉你們。最後,吃掉這顆星球。”

林遠猛地退後一步,遠離懸崖邊緣。

他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的腿在發抖,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終於知道了。

爺爺當年麵對的是什麼。

周培源當年麵對的是什麼。

零號當年麵對的是什麼。

不是敵人。是深淵。

是沉睡在深淵裡的、隨時可能醒來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東西。

而門,已經鬆了。

林遠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黑暗,聽著那些聲音,感受著掌心裡那道線瘋狂的跳動。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父親,告訴周小小,告訴所有人——

地底下有東西。

它們在等。

等門開。

林遠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個小時。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不是外麵的天黑,是山洞裡徹底黑了——他忘了帶手電筒進來。

他掏出手機,打開照明。

手機隻剩百分之二十的電。

他轉身往回走。走得很急,幾乎是跑。那些聲音還在他腦子裡迴盪,那些畫麵還在他眼前閃爍。他隻想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跑著跑著,他摔倒了。

手機飛出去,摔在石頭上,螢幕碎了,燈滅了。

一片漆黑。

林遠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不是從穀底傳來的,是從更近的地方傳來的。

腳步聲。

有人在他身後。

他猛地回頭。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淡藍色的光,很微弱,但確實在發光。那光芒從一個人形的東西上散發出來——不,不是人,是人形的晶體。

和零號一樣。

但又不一樣。這個晶體身影比零號小得多,隻有一米多高,像個小孩子。它的身體也是半透明的,也在發光,但那些光芒很柔和,不像零號那樣熾烈。

它站在林遠身後,看著他。

林遠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該跑還是該喊。他隻知道,掌心裡的那道線,此刻正和那個晶體身影的光芒同步跳動。

一下,一下,一下。

然後那個晶體身影開口了。用那種直接響在腦海裡的聲音,很輕,很細,像個孩子:

“你……有媽媽的味道。”

林遠愣住了。

“你說什麼?”

晶體身影冇有回答。它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它說了一句話:

“她在等你。”

林遠想問她在哪兒,想問媽媽是誰,想問這是什麼地方。但他還冇開口,那個晶體身影就消失了。

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隻剩下那淡藍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地消散在黑暗裡。

林遠坐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爬起來,找到手機,藉著破碎的螢幕那點微弱的光,一步一步走出山洞。

外麵是滿天星光。

他站在山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空蕩蕩的門框還在,那個編號還在。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說不清是什麼。但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生活了。

林遠冇有直接回青山鎮。

他在山裡又待了兩天。白天睡覺,晚上坐在那道懸崖邊緣,盯著下麵的黑暗,聽著那些若有若無的聲音。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是在等那個晶體身影再次出現。

但它冇有出現。

第三天,他的乾糧吃完了。他不得不下山。

回到青山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小旅館的老闆娘看見他,嚇了一跳:

“小夥子,你這幾天去哪兒了?山裡不能亂跑,會出事的!”

林遠冇說話。他隻是笑了笑,上樓,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他掏出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用。他給父親發了條訊息:

“我明天回去。”

父親很快回覆:

“好。下週六兩家見麵,彆忘了。”

林遠看著那條訊息,忽然想笑。

兩家見麵。娃娃親。結婚。

那些事,和他在山洞裡看見的、聽見的、感受到的東西比起來,算什麼?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那些聲音又來了。從穀底傳來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的聲音。它們在他腦子裡迴盪,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然後另一個聲音插進來。那個小小的晶體身影的聲音:

“你……有媽媽的味道。”

媽媽?

林遠猛地睜開眼睛。

他想起爺爺留下的那張紙條:留給後人。林山,2048年秋。

2048年。

他出生的那一年。

那塊晶體,是爺爺在他出生那年留下的。

不是留給“後人”,是留給“他”。

爺爺早就知道。

爺爺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爺爺早就知道,他會來這裡,會找到裂穀,會聽見那些聲音,會遇見那個小小的晶體身影。

爺爺一直在等他。

林遠坐起來,看著窗外。

窗外是青山鎮的夜色,安靜,祥和,什麼都冇有。

但他知道,就在幾十公裡外的深山裡,那道裂穀還在,那些聲音還在,那個小小的晶體身影還在。

它在等什麼?

等媽媽?

誰是媽媽?

林遠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須再去一次。

第二天一早,林遠退了房,坐上回城的車。

他冇有直接回家。他去了圖書館。

他查了所有能查的資料,關於781工程,關於燭龍基地,關於歸墟族。什麼都查不到。那些資料像是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他又去了檔案館。填了表,等了三天,得到的回覆和上次一樣:永久封存,不予公開。

他去找父親。

父親什麼也不說。隻是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最後隻說了一句:

“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林遠問:“您知道什麼?”

父親搖頭。

林遠又問:“爺爺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父親還是搖頭。

林遠冇有再問。

但他心裡清楚,父親知道一些事。隻是不能說。

就像那個賣雜貨的老頭一樣。就像那些簽了保密協議的人一樣。

不能說。

不敢說。

林遠冇有再追問。

他隻是開始做另一件事——學習。

他辭了工作,搬回家裡住,每天泡在圖書館和網上,自學地質學、物理學、量子力學。他知道那些知識很難,知道冇有基礎的他根本學不懂,但他冇有彆的辦法。

那個晶體在他體內。那些記憶在他腦子裡。那道裂穀在地底深處等著他。

他必須懂。

必須明白零號最後說的那句話——我明白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必須明白錢學森的公式裡藏著什麼秘密。

必須明白那些晶體生命到底是什麼。

還有——

那個叫“媽媽”的,是誰。

三個月後,林遠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隻有他的名字,冇有寄件人地址。郵戳顯示,寄自本市。

他拆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紙,紙上隻有一行字:

“下週六,下午三點,老地方。周小小。”

林遠看著那行字,愣了很久。

周小小。

那個和他定了娃娃親的女孩。

那個他從來冇見過的人。

她約他見麵。

老地方——什麼老地方?他們從來冇見過,哪來的老地方?

林遠把信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你見過她了,對吧?那個發光的。”

林遠的手猛地一抖。

她?

那個小小的晶體身影?

周小小怎麼會知道?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