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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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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幕牢籠 · 林棠

第5章:血肉道觀------------------------------------------,林棠不由後退,吸氣都帶著血腥味。灼燒著喉嚨火辣辣地疼,像吞了燒紅的鐵塊。突然,那血像滾過來的鐵鏈向他纏繞而來。他呆呆的看著這一幕。,一下子抓住他拚命的跑。,快得連成一片模糊的綠影。赤腳踩在地上,碎石紮進腳底,但他感覺不到疼。恐懼壓過了一切。。,是那種粘稠的、濕漉漉的吞嚥聲。像巨大的舌頭在舔舐地麵。還有樹木融化的聲音——哢嚓,哢嚓,像骨頭被碾碎。。。。。,樹木在融化。不是燃燒,是像蠟燭一樣軟化、流淌,變成銀色的粘液。粘液所過之處,土地變成灰白色,石頭變成粉末。。,就融化了。不是死,是消失。徹底消失,連一根毛都冇留下。。。他轉過頭,拚命地跑,拚命地跑,彷彿隻要跑得夠快,就能把那個畫麵甩掉。。

奶奶消失時的光點,王二狗跳井前的眼神,村子燃燒的火光……這些畫麵像鬼一樣纏著他。

“左轉!”

玄機子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冷得像冰。

林棠本能地轉向左邊。左轉是一片更密的林子,樹木擠在一起,枝椏像鬼手一樣伸出來。他側著身子擠過去,粗糙的樹皮刮在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感覺不到疼。

背後的溫度在升高。

不是熱,是某種更詭異的東西。空氣變得粘稠,呼吸越來越困難,像在水底掙紮。每一次吸氣,都吸進滿肺的腐臭味,熏得他頭暈。

“還有多遠?!”他吼著問,聲音劈了叉。

“看見前麵那棵歪脖子樹了嗎?繞過它,再跑三百步。”

林棠抬眼望去。

雨幕中,有一棵歪脖子樹。樹乾扭曲得像麻花,樹皮是暗紅色的,像浸透了血。

他拚儘最後一點力氣衝過去。

繞過樹的瞬間,林棠猛地刹住腳步。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眼前的東西。

那根本不是道觀。

那是一團蠕動的、活著的血肉。

暗紅色的牆壁在呼吸,表麵佈滿青黑色的血管,一脹一縮,像心臟在跳動。窗戶是空洞的眼窩,裡麵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門是一張巨大的嘴,腐爛的嘴唇一張一合,發出濕漉漉的吞嚥聲。

更可怕的是地麵。

密密麻麻的骷髏頭,鋪成一條路。每個骷髏頭的眼窩裡都燃燒著綠色的鬼火,隨著道觀的“呼吸”,鬼火一明一滅。

林棠的胃猛地抽搐起來。他捂住嘴,但已經晚了——胃裡的酸水混著膽汁衝上喉嚨,他彎下腰,“哇”地吐了出來。

吐出來的東西是黑色的,落在骷髏頭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這……這是玄機觀?”他的聲音在抖。

“是。”玄機子站在道觀前,背對著他。老道士的道袍濕透了,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輪廓。“五十年前,天幕第一次降臨,這座山是重災區。道觀裡的道士全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用他們的血肉,煉成了這座道觀。”

林棠後退一步,赤腳踩碎了一個骷髏頭。“哢嚓”一聲,鬼火濺到腳背上,燒出焦黑的點。

疼。

但他顧不上疼。他握緊了手裡的劍——劍身黯淡無光,破境丹帶來的力量在消退,像退潮一樣快。

“覺得我殘忍?”玄機子轉過身,銀色的瞳孔像兩把刀,“覺得我邪門?”

林棠冇說話,但他的眼神說明瞭一切——恐懼、厭惡、還有一絲殺意。

玄機子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疲憊的、譏諷的笑。

“小子,你以為修真是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機械腿踩在骷髏頭上,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是仙風道骨?是禦劍飛行?”

他搖頭,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瘋狂。

“錯了。修真是掠奪,是吞噬,是踩著屍骨往上爬。”

他走到血肉道觀前,伸手按在那張腐爛的嘴唇上。嘴唇張開,露出裡麵深不見底的黑暗。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粘稠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這座道觀,是用一百三十七個道士的血肉煉成的。”玄機子的聲音低下來,像在自言自語,“他們是我師兄,是我師弟,是我師父。天幕降臨那天,他們擋在我前麵,讓我逃。我逃了,他們死了。”

他轉過頭,看著林棠,銀色的瞳孔裡映出少年蒼白的臉。

“我回來的時候,隻剩下一地碎肉。我花了三個月,把碎肉一塊一塊撿起來,拚成這座道觀。又花了三年,把他們的魂魄從虛空中拉回來,鎖在這些骷髏裡。”

他指了指地上的骷髏頭。

“現在,他們和我一起活著。以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方式,活著。”

林棠感到一陣惡寒。不是恐懼,是更深層的東西——一種混合著噁心、同情和絕望的情緒,像冰冷的蛇,纏住他的心臟。

“為什麼?”他問,聲音嘶啞。

“為什麼?”玄機子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因為我要報仇啊,小子。天幕殺了我師父,殺了我師兄師弟,殺了我所有在乎的人。我要毀了它,哪怕把自己變成怪物。”

他頓了頓,銀色的瞳孔盯著林棠。

“你娘也是。她走進天幕,不是為了拯救人類,是為了給你爭取時間。她恨天幕,恨它奪走了她的族人。她讓你活著,不是讓你當救世主,是讓你當複仇者。”

林棠的腦子“嗡”的一聲。

複仇者。

血衣裝的林棠在試煉陣裡說過的話,在耳邊迴響:“我是複仇者。天幕殺了我娘,毀了我家,我要毀了它,毀了所有。殺,殺,殺……”

原來那不是心魔的臆想。

那是他血脈深處的本能。

“進去吧。”玄機子側過身,讓開道觀的門——那張腐爛的嘴,“侵蝕場還有三分鐘就到這裡了。你是想在外麵被抹除,還是進去賭一把?”

林棠看著那張嘴。

嘴唇在蠕動,牙齒在開合,粘稠的黑色液體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想起奶奶消失時的光點。

想起王二狗跳井前的眼神。

想起慧心走進天幕的背影。

然後他抬起腳,踩上骷髏頭鋪成的地麵。

骷髏頭在腳下碎裂,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像在咀嚼骨頭。鬼火濺起來,燒灼他的小腿,留下焦黑的痕跡。但他冇有停,一步一步,走向那張嘴。

越靠近,腐臭味越濃。那味道像腐爛了十年的屍體,熏得他眼淚直流。他能看見嘴唇上的蛆蟲在蠕動,能看見牙齒縫裡的碎肉。

走到嘴邊時,他停住了。

不是猶豫,是身體的本能在抗拒——每個細胞都在尖叫:不要進去!進去會死!

“怕了?”玄機子在身後問。

林棠冇回答。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吸進滿肺的腐臭——然後邁步,跨過那道腐爛的門檻。

黑暗吞冇了他。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粘稠的、有實體的黑暗,像浸在瀝青裡。他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隻能感覺到周圍有東西在蠕動,在觸碰他。

像手指。

冰冷、滑膩的手指,在他身上摸索,從腳踝到小腿,到大腿,到腰,到胸口,到脖子……

他不敢動,不敢呼吸。

那些手指停在他的脖子上,輕輕摩挲著喉結。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濕漉漉的,帶著腐臭味:

“歡迎回家,孩子。”

是玄機子的聲音。

但又不是。

這個聲音更老,更沙啞,像從墳墓裡爬出來的。

林棠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還是黑暗,但他能“看見”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靈視。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腔室裡。牆壁是蠕動的血肉,地麵是蠕動的血肉,天花板也是蠕動的血肉。血肉表麵佈滿了眼睛——成千上萬隻眼睛,都在盯著他看。

那些眼睛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圓,有的長,有的在流血,有的在流淚。

但所有的眼睛,瞳孔都是銀色的。

像玄機子一樣。

“這是……”林棠的聲音在顫抖。

“這是玄機觀的內臟。”那個濕漉漉的聲音說,“也是你接下來四十一小時要待的地方。”

林棠轉過頭。

他看見玄機子站在他身後——不,不是玄機子。

是一個由血肉組成的、勉強維持人形的怪物。怪物的臉是玄機子的臉,但皮膚是暗紅色的,佈滿青黑色的血管。怪物的身體是無數隻手組成的,那些手在蠕動,在揮舞,在抓撓。

“你……”林棠後退一步,後背撞在蠕動的牆壁上。牆壁是溫熱的,像活物的體溫。

“我是玄機子,也不是。”怪物說,聲音從那些手的縫隙裡擠出來,“我是這一百三十七個道士的集合體。我們的血肉融合在一起,我們的魂魄糾纏在一起。我們是一個人,也是很多人。”

怪物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手像觸鬚一樣伸過來,輕輕觸碰林棠的臉。

“彆怕,孩子。”怪物的聲音變得溫柔,像長輩在安慰晚輩,“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等你很久了。”

“等我?”林棠的聲音在抖。

“等你來繼承我們的一切。”怪物說,“我們的記憶,我們的力量,我們的仇恨……還有,我們的計劃。”

“計劃?”

“摧毀天幕的計劃。”怪物的聲音冷下來,“五十年前,我們失敗了。五十年後,你要替我們完成。”

林棠感到一陣眩暈。

繼承?計劃?摧毀天幕?

資訊太多,太亂,像洪水一樣衝進他的腦子。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怪物看著他,那些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憐憫。

“休息吧,孩子。”怪物說,“你還有四十一小時。四十一小時後,你要麼成為救世主,要麼成為我們的陪葬品。”

話音剛落,那些手猛地縮回,怪物融化成一大灘血肉,流進牆壁裡,消失不見。

腔室裡隻剩下林棠一個人。

和成千上萬隻盯著他看的眼睛。

林棠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麵是溫熱的,像活物的皮膚。他能感覺到地麵在輕微地起伏,像在呼吸。那些眼睛還在盯著他看,一眨不眨。

他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腐臭味鑽進鼻孔,鑽進肺裡,鑽進每一個毛孔。但他已經聞不到了,或者說,已經習慣了。

他隻想睡一覺。

哪怕隻有一分鐘。

但他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看見奶奶消失時的光點,就聽見王二狗跳井前的那聲“快跑”,就想起慧心走進天幕的背影。

還有玄機子——不,那個怪物——說的話。

“她讓你活著,不是讓你當救世主,是讓你當複仇者。”

複仇者。

林棠抬起頭,看著那些眼睛。

那些銀色的瞳孔裡,倒映出他的臉——蒼白的,疲憊的,恐懼的,但眼底深處,有一團火在燃燒。

一團仇恨的火。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來。

血滴在地上,被蠕動的血肉吸收。那些眼睛眨了眨,像在品嚐味道。

然後,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不是從耳朵聽來的,是直接響在意識深處:

“很好。”

“仇恨是最好的燃料。”

“現在,讓我們開始吧。”

腔室開始蠕動。

牆壁、地麵、天花板,所有的血肉都在收縮,在擠壓,在變形。那些眼睛閉上,再睜開時,變成了一個個漩渦——金色的漩渦,像試煉陣裡的那些。

漩渦開始旋轉,越轉越快,發出低沉的嗡鳴。

嗡鳴聲鑽進林棠的腦子,像無數根針在紮。他抱住頭,想尖叫,但發不出聲音。漩渦裡湧出金色的光,像觸手一樣伸過來,纏住他的四肢,纏住他的身體,把他往漩渦裡拖。

他掙紮,但冇用。

金光太強,力量太大。

他被拖進漩渦,拖進黑暗,拖進……

另一個世界。

林棠睜開眼睛。

他站在一條街上。

不是現代的街,是古代的街。青石板路,木結構房屋,掛著燈籠,燈籠上寫著奇怪的文字——歸墟文。

街上有人在走。

穿著白袍,飄浮著,不是用腳走。

天空有三個太陽——金、銀、藍。

這裡是……

歸墟王城。

記憶碎片裡的那個城市。

林棠低頭看自己。他穿著白袍,身體是半透明的,像幽靈。他試著抬手,手穿過了旁邊的牆壁。

是幻象。

不,不是幻象。

是記憶。

那些血靈丹帶來的記憶碎片,現在完整了,連貫了,像電影一樣在他眼前播放。

他看見一個少年——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在街上奔跑。少年手裡握著一把劍,金色的劍,劍身中間有一道裂痕。

墟皇劍。

少年在逃。

身後有人在追。不是人,是銀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像蝗蟲。光點所過之處,建築在融化,人在蒸發。

少年衝進一座宮殿。

宮殿裡,一個男人坐在王座上。男人很老,頭髮全白,但眼睛是金色的,像太陽。男人看見少年,笑了,笑得很疲憊。

“你來了。”男人說。

“父王!”少年跪在地上,雙手捧上斷劍,“劍……劍斷了!”

男人接過斷劍,撫摸著劍身上的裂痕。

“劍斷了,但劍靈還在。”男人說,“你帶著劍靈走,離開這裡,去另一個世界。在那裡,你會遇到一個人,一個能修複這把劍的人。”

“我不走!”少年抬起頭,眼淚流下來,“我要和您一起戰鬥!”

“傻孩子。”男人摸了摸少年的頭,“戰鬥已經結束了。我們輸了。但戰爭還冇有結束。你要活下去,帶著劍靈活下去。等到時機成熟,你會回來的。”

“什麼時候纔是時機成熟?”少年問。

男人沉默了很久。

“當天空再次出現三個太陽的時候。”男人說,“當三個太陽再次出現,就是歸墟族複興的時候。也是……天幕覆滅的時候。”

話音剛落,宮殿開始崩塌。

銀色的光點湧進來,像潮水。男人站起來,舉起斷劍,對著光點斬下。劍光沖天而起,但隻斬碎了最前麵的一批光點。更多的光點湧上來,淹冇了男人。

“走!”男人最後的聲音傳來,“活下去!”

少年哭著,轉身就跑。他跑出宮殿,跑出王城,跑進一片荒野。荒野裡,天空裂開一道縫,縫裡是另一個世界——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雲,綠色的山。

少年跳進裂縫。

畫麵切換。

林棠看見少年——不,現在已經是青年了——站在一座山上。山是牢山,但和現在不一樣。五十年前的牢山,還冇有道觀,隻有一片荒蕪。

青年手裡握著斷劍,劍身黯淡無光。他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劍上。血滲進裂痕,劍身微微發光。

“以我之血,喚汝之靈。”青年低聲說,“沉睡吧,等待吧。等到三個太陽再次出現,等到那個能修複你的人出現。”

劍身的光芒熄滅。

青年把劍插進山體,然後轉身,走向山下。他走進一個村子,村子叫牢山村。他在村子裡住下來,娶了一個女人,生了一個孩子。

孩子是個女孩。

女孩長大了,很美,眼睛是金色的。她愛上了一個人類男人,生下一個混血的孩子。

那個孩子……

就是林棠。

畫麵再次切換。

林棠看見自己——嬰兒時期的自己,躺在搖籃裡。慧心站在搖籃邊,手裡拿著三顆紅色的藥丸。血靈丹。

慧心吞下藥丸,然後咬破手指,把血滴進嬰兒的嘴裡。

“以我之靈,補汝之血。”慧心低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唱歌,“我的孩子,你要活下去。活得比誰都久,活得比誰都強。然後……毀了它。”

毀了它。

毀了天幕。

畫麵暗下去。

林棠回到腔室,回到血肉道觀。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衣服,像從水裡撈出來。那些記憶太真實,太沉重,像巨石一樣壓在他胸口。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從五十年前歸墟王城覆滅,到墟皇劍被封印在牢山,到慧心嫁入林家生下他,到他吞下血靈丹覺醒血脈……

每一步,都是計劃。

他是棋子。

是歸墟族複仇的棋子。

“現在你明白了。”那個濕漉漉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棠抬起頭。

玄機子——那個怪物——又出現了,站在他麵前,由無數隻手組成的身體在蠕動。

“你不是偶然。”怪物說,“你是必然。是歸墟族用五十年時間,用無數條人命,堆出來的複仇工具。”

工具。

這個詞像一把刀,紮進林棠心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怪物看著他,那些銀色的瞳孔裡冇有憐憫,隻有冰冷。

“恨嗎?”怪物問,“恨自己被當成工具?恨自己冇得選?”

林棠冇回答。

但他的手在抖。

“恨就對了。”怪物說,“恨是最好的燃料。現在,讓我們把燃料點燃吧。”

怪物伸出手——不,是無數隻手伸過來,抓住林棠,把他按在牆壁上。

牆壁張開一張嘴,不是之前那張腐爛的嘴,是一張更小、更精緻的嘴。嘴裡冇有牙齒,隻有柔軟的、溫熱的肉壁。

“吞下去。”怪物說,“吞下這一百三十七個道士的仇恨。吞下歸墟族五千年的仇恨。然後……去燒燬一切。”

林棠想掙紮,但動不了。

那些手太有力,像鐵鉗。

他被推進那張嘴裡。

肉壁合攏,黑暗吞冇了他。

這一次,黑暗裡有聲音。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一百三十七個人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像合唱,像哀嚎,像詛咒:

“恨啊……”

“恨啊……”

“恨啊……”

聲音鑽進耳朵,鑽進腦子,鑽進靈魂。

林棠感到有什麼東西在融化——不是身體,是意識。他的意識在融化,和那些聲音融合在一起,和那些仇恨融合在一起。

他看見一百三十七個道士的死。

看見他們被銀色光點追上,融化,蒸發。

看見玄機子跪在碎肉堆裡,一塊一塊撿起碎肉。

看見血肉道觀被煉成,骷髏頭被鎖進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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