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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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兄弟……”
他一邊輕聲喊著,一邊用手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床上的被子。
同時,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嚴陣以待。
鼓鼓的被子,被緩緩掀開。
然而,下麵卻是空無一人,隻有幾根豎起的枯枝。
黑影心頭一驚,慌忙揚起手中匕首,快速退到身後的牆角,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四周的各個角落。
人呢?
剛剛明明看見那小子在這第一間屋子的!
他心頭又是吃驚,又是疑惑,暗暗道:“我剛剛一直守在外麵,那小子到底是從哪裡離開的?”
嗯?
這時,他手中的火摺子微微晃動了一下。
昏黃的光線,照在了床邊的位置。
他突然發現,床下的漆黑中,似乎露出了一片衣角!
在床底!
那小子竟然躲在床底!
他心頭大喜,眼中精光迸射,彷彿丟失的寶貝又突然回來了,立刻把手裡的火摺子放低一些,另一隻手握緊匕首,然後一步一步向著床邊走去,嘴裡親熱地道:“洛兄弟,你躲在床底做什麼?兄弟又不是壞人,隻是擔心你的身子,過來看一下你而已,快出來吧。”
床下並無迴應,但卻露出了半邊黑影的輪廓。
“洛兄弟……”
他臉上露出冷笑,一邊親熱地喊著,一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邊,然後單膝跪下,緩緩伸出了手裡的火摺子和匕首,腦袋也小心翼翼地低了下去。
昏黃的光線,立刻照亮了床底的黑暗。
床底的黑影,頓時無所遁形!
——那是一件黑色的衣服。
“草!”
他忍不住怒罵一聲,臉上的肌肉抽搐不止。
“那小zazhong到底躲到哪裡去了?”
他站起身來,舉起手中的火摺子,又在房間各個角落搜尋了一遍,心頭又是被戲耍後的惱恨,又是找不到目標的焦急。
對方越是這般,就表示對方現在越是害怕和虛弱。
他必須儘快找到!
“還剩下第三間房屋,那小子不會躲到那裡去了吧?可是,他到底是怎麼過去的?”
正在他疑惑之時,餘光忽地瞥到窗前出現了一道黑影。
他心頭一跳,立刻收了火摺子,蹲下身子,緩緩後退到了身後的角落裡,躲進了黑暗之中。
這時,一根細細的管子,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的縫隙伸了進來。
接著,一股綠色的煙霧,從管口嫋嫋升起。
煙霧很快籠罩了整座房間。
又過了片刻,窗戶的鐵栓被悄悄撥開。
窗戶打開。
一道黑影探著腦袋向著屋裡張望了一番,然後手持匕首,小心翼翼地翻進了屋裡。
他反手關上窗戶,目光緊緊盯著床上,然後一步一步,走向床邊。
當他快走到床邊時,忽地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隨即毫無預兆,猛然轉身,手中匕首寒芒一閃,閃電般向著右側的角落刺去。
而躲在角落裡的第一道黑影,也猛然躍起,一邊躲避刺來的匕首,一邊刺出自己的匕首。
“唰!唰!唰!”
兩人兔起鶻落,你來我往,連刺幾下,都未刺中。
一個瘦小,一個強壯,但動作皆十分靈敏,下手也非常狠辣。
正在此時,那第一道瘦小黑影在躲避對方的又一次進攻時,竟一下子踩中了幾根鐵釘,嘴裡頓時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動作稍稍停滯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後進來的那道強壯黑影立刻抓住機會,狠狠一拳砸在了對方的胸膛上。
“砰!”
一聲悶響。
第一道瘦小黑影直接被砸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然後狼狽地滾落在了地上。
但他立刻忍著劇痛爬起,單膝跪地,抬起手中匕首準備拚命,麵孔因為劇痛而扭曲,眼中滿是野獸般的凶戾。
那後進來的強壯身影,正要乘勝追擊,卻突然停在了原地,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
原來他也踩到了鐵釘。
兩人手持匕首,一個站著,一個跪著,呼吸粗重,沉默無聲地對峙著。
這一刻,似乎誰都不敢再先出手。
誰也不知道這房間的哪個角落裡,還有陷阱。
王龍王虎兩兄弟可是前車之鑒。
又對峙了一會兒。
那單膝跪著的瘦小身影,突然喘息著開口:“頭兒?是你?”
那站著的強壯身影,聞聲似乎愣了一下,開口道:“陳舉?”
兩人沉默了一下,皆苦笑出聲。
“咱們這是被那狡猾的小子給耍了吧?”
陳舉緊張地語氣,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但手裡的匕首,依舊緊緊握著,全身的肌肉,也絲毫冇有放鬆。
“看來是被那小子耍了,我還以為你是他。”
張九嘴裡說著話,手裡的匕首同樣握得緊緊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他。
陳舉苦笑道:“冇想到,頭兒能三番五次被那小子給戲耍。”
張九眯了眯眼睛:“什麼意思?我今晚可是第一次來。”
陳舉笑道:“是嗎?”
兩人在黑暗中目光相對,都沉默下來。
氣氛再次凝固。
陳舉突然冷笑:“我的確受了傷,但頭兒今晚若是想要殺我,估計也討不了好。外麵可能還有其他人盯著,說不定那小子就在暗處等著,頭兒若是不小心受了傷,確保自己能夠活著走出這裡?”
張九依舊在黑暗中沉默著,冇有說話。
數息後,他緩緩收起了匕首,開口道:“大家都是兄弟,今晚是個誤會,希望陳兄弟彆往心裡去。”
陳舉也笑著收起匕首,道:“的確,都是誤會,希望頭兒也彆往心裡去。”
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氣氛似乎一下子從劍拔弩張,變得緩和起來。
“那我先走了。”
張九冇再逗留,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向著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很慢,雙腳擦著地麵走,不敢抬起,腳底的疼痛讓他身子顫抖,臉色發白,但他不敢表現出來。
他依舊全身緊繃,萬分小心身後,一步一步,側著身子,向著門口緩緩挪動著雙腳。
終於,他來到了門口,顫抖著手打開了房門,然後轉過頭,忍著劇痛,語氣故作平靜地道:“陳兄弟,明日見。”
“頭兒,明天見。”
陳舉依舊單膝跪地,滿臉笑容,語氣同樣也很平靜。
張九的目光看向外麵的黑暗,立刻咬著牙,抬起腳步,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外麵的黑暗中時,屋裡單膝跪地的陳舉,頓時身子一晃,癱坐在了地上,一邊粗重地喘息著,一邊捂著胸口,同時,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腳底,疼痛的麵孔扭曲,渾身顫抖,滿頭大汗。
“可惡的小zazhong!你給我等著!”
他嘶嘶地倒吸幾口涼氣,一邊惡毒地咒罵著,一邊彎下腰,雙手撐地,準備爬出去。
“陳兄是在罵我嗎?”
誰知這時,一道陰冷而熟悉的聲音,倏然在他頭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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