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廚房炸了，她還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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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上天庭，雲海染上一層溫柔的淺紫，吵了一天的客服部終於安靜下來。

陳默癱坐在案前，看著那團越理越亂的紅線，隻覺得靈魂都在加班。

他本是凡間一介普通社畜，生前脾氣好、抗壓拉滿、吵架從冇輸過，死後莫名其妙被陰差抓錯，一腳踹進天庭，成了三界客服部唯一的凡人臨時工。

不會仙法，冇有仙骨，連朵雲都喚不出來。

唯一滿級的，隻有耐心調解、邏輯鬼才、極限甩鍋、精準安撫四大打工神技。

他垂眸，看向身旁一步不離的靈汐，眉心微跳。

這小姑娘從下午就一直跟著他，他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像條小尾巴。

“你冇地方去？”他問。

靈汐搖搖頭，眼神無辜又可憐：“我冇有仙府……我醒來就在天庭了，哪裡也不屬於。”

陳默沉默了兩秒。

內心瘋狂掙紮：我就是個臨時工，工資都冇有，還要負責收留無家可歸的小仙？天庭的福利院呢？民政部門呢？都下班了？

可他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孤身一人在天庭打工的孤寂，在這一刻忽然被觸動。

“今晚先住我這。”他語氣平淡，像在處理一樁投訴，“後麵有空屋，我給你收拾一下。”

靈汐眼睛瞬間亮了：“謝謝你陳默！我絕對不添亂！”

陳默冇信，但還是動手給她收拾了一間朝陽小屋。

他也不知道自已哪根筋搭錯了，大概是生前當社畜當久了，見不得可憐人。

更或許，是心底那點不願承認的——不想再一個人。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前殿的吵嚷聲便穿透雲牆，直直炸進屋裡。

陳默猛地驚醒，一臉冇睡醒的麻木。

內心：天庭這班，上得比凡間996還窒息。

他隨手理了理頭髮，睡眼惺忪地拉開房門。

門外的晨光微微晃眼，靈汐正安安靜靜站在院子裡，似乎是剛醒，又似乎是已經等了片刻。

她一抬眼，目光剛落在陳默身上，整個人忽然一僵。

陳默此刻剛起床，隻穿了一件素白裡衣，領口鬆垮敞開，髮絲淩亂，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散漫。他抬手攏衣的動作微微一頓，衣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光下若隱若現，肌膚白得近乎剔透，鎖骨凹陷處往下，一顆小小的硃紅痣落在胸口，豔得晃眼。

靈汐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呆在原地，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視線像被定住一般，直直黏在那一處，臉頰“唰”地一下燒得通紅。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像有小鹿在胸口瘋狂亂撞，連耳根都燙得厲害。

陳默懵了一瞬，才猛然想起——自已昨天收留了這個小仙，這裡已經不是他一個人住了。

他順著靈汐直勾勾的視線，低頭往自已身上一看。

目光落在鬆垮敞開的衣襟上。

陳默耳尖“唰”地爆紅，整張臉瞬間發燙。他幾乎是條件反射，慌忙伸手一把捂住衣襟，將衣服狠狠攏緊，慌亂得連聲音都有點發緊：

“你、你怎麼在這裡站著——”

靈汐這才猛地回神，臉頰燙得能燒起來，慌忙低下頭，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磕磕絆絆開口：

“我、我醒了……想給你做早飯……謝謝你收留我……”

陳默耳根還在發燙，幾乎是落荒而逃：“……好。你、你等一下。”

他“砰”地關上房門，背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

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這麼狼狽，也第一次，因為一個人，心跳亂了節奏。

內心瘋狂刷屏：冷靜冷靜，她就是個小姑娘，什麼都不懂，你彆多想。對，彆多想。

匆匆換好整齊的衣袍，整理好髮型，他才重新開門走出。

剛要開口，就聽見膳房方向傳來一聲——

“砰——！”

煙火氣沖天而起。

陳默：“……”

得。廚房炸了。

他麵無表情地走過去。

靈汐站在灶台前手足無措，鍋裡的粥黑得像墨，灶台濺滿湯汁，而她本人依舊漂漂亮亮、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隻有眼神寫滿“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聲認錯。

陳默看著眼前這一幕，沉默三秒，在心底瘋狂覆盤：

我隻是個凡人臨時工，我為什麼要同情心氾濫？

為什麼要撿一個笨手笨腳的小災星迴來？

隨便找個仙官送走不行嗎？

我真是蠢到家了。

可看著她那雙濕漉漉、滿是愧疚的眼睛，他終究狠不下心。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想當場辭職的衝動，默默拿起抹布收拾殘局。

社畜的自我修養：再崩潰，也得先把爛攤子收拾完。

而心底那點無奈裡，竟藏著一絲連自已都冇察覺的縱容。

“站邊上，彆碰任何東西。”他語氣麻木。

靈汐立刻乖乖靠牆站好，小手背在身後，像隻被罰站的小貓。

陳默重新熬了一鍋靈穀粥，兩人坐在石桌上匆匆解決早飯。

靈汐小口喝粥，眉眼彎彎，一臉滿足。

陳默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已沾滿水漬的手，長長歎了口氣。

罷了。

自已撿回來的麻煩，含淚也得養著。

認命吧。

早飯剛吃完，前殿的吵嚷聲直接炸穿雲霄。

陳默放下碗筷，站起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職業而麻木的微笑。

“走，上班。”

靈汐立刻屁顛屁顛跟上，小碎步跑得飛快。

一踏入前殿，陳默瞬間進入社畜客服狀態。

仙女趴桌痛哭：“我要投訴！我的流光仙裙被偷了！”

陳默冷靜輸出：“時間、地點、證人、價值，走流程登記。”

仙女：“我不管流程！我要裙子！”

陳默麵無表情：“流程是天規，我隻是個臨時工，我也冇辦法。”

小妖縮在柱子後小聲舉手：“他們歧視妖族……不讓我坐貴賓席……”

太上老君頂著黑臉歎氣：“丹爐一月炸三回，我要投訴煉器部！”

龍王拍案怒吼：“老夫補貼三月不發！凡間都旱了！”

陳默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低頭看了眼自已的牌子：天庭客服部·唯一凡人。

內心：這哪是客服部，這明明是三界垃圾收容中心。

靈汐湊到他耳邊，小聲軟軟道：“陳默，你每天都這麼辛苦嗎？”

一句話，像一縷小風掃過心尖。

陳默微怔，心底那點疲憊，竟被這一句輕輕撫平。

他隨即清嗓控場：“按順序。仙女先登，小妖稍後，老君換爐，龍王補貼我來追。”

一句話，全場瞬間安靜。

眾仙看著他，眼神齊刷刷：這凡人怎麼比真仙還靠譜？

陳默內心瘋狂甩鍋：都是流程、都是規定、彆找我、我隻是打工的。

接下來半個時辰，陳默火力全開。

邏輯鬼才、耐心安撫、極限甩鍋、精準控場，上輩子練出來的本事全用上了。

哄仙女、勸小妖、安撫老君、拿捏龍王，流程絲滑得像開了掛。

眾仙漸漸散去，大殿終於恢複安靜。

陳默剛想鬆口氣，一抬眼，卻看見殿門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是個女子。

白衣如雪，容顏清冷，周身氣息卻沉得像壓了千年的霜雪。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手裡攥著半塊早已褪色的玉佩，指節泛白，眼神空洞，像丟了魂。

陳默心頭微微一跳。

靈汐站在他身邊，忽然輕輕一顫。她看向那女子，眼神莫名發怔。

她小聲對陳默說：“她身上……好重好重的悲傷。像……像等了一千年。”

陳默還冇來得及開口，那白衣女子已經緩緩抬腳，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走到他麵前，停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輕得像風：

“我要投訴。”

“投訴月老。”

“投訴他，牽了紅線，卻不讓我們相守。”

陳默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內心默默歎了口氣：

得，又來活了。

可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的故事，將揭開三界最沉的一樁情緣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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