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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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雷聲忽然從天邊滾來。

清婉正坐在沈清辭身邊，看著他熟睡的側臉。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的眉眼間，柔和得像一幅畫。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輕輕碰一碰他的臉。

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天邊忽然亮起一道紫光。

她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天罰。

她猛地抬頭，看見紫色的電光在雲層中遊走，正正朝著幽穀的方向劈來。那光芒刺眼得讓人心顫，雷聲沉悶得像巨獸的咆哮。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能讓他看見。不能讓他知道。

這個念頭閃過的一瞬間，她已經衝出了屋子。

夜風呼嘯，桃花在風中狂亂地搖曳。她拚儘全力奔向山穀深處，要把雷引開，引到離他越遠越好的地方。

身後，第一道雷已經落了下來。

轟——

第一道雷落在她身後三丈處，泥土飛濺，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她冇有被直接擊中，但雷電的餘波已經讓她渾身發麻。

還不夠遠。她繼續跑。

第二道雷落下時，她終於跑到了山穀的儘頭。這裡是一片荒地，冇有桃花，冇有生機，隻有光禿禿的岩石。

她停下來，轉過身，麵向天空。

來吧。

第三道雷，第四道雷，第五道雷……

雷電一道接一道地劈下來。第一刀落在她身上時，她整個人都麻了。那種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像是要把她的神魂都劈散。她咬緊牙關，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已發出聲音。

第二道，第三道……

她跪在泥濘裡，渾身是血。雷電撕裂了她的衣裙，燒焦了她的髮絲。可她始終冇有喊出一聲。

他還在山穀裡睡著。不能讓他聽見。

她不知道自已捱了多少道雷。她隻知道每一道雷落下的時候，她都以為這是最後一道，可下一道又緊接著落下來。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滿身是血，奄奄一息，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睜開眼睛看見她的那一刻，眼底有光。

她又想起他清晨折桃花給她時的樣子。他站在最高的枝頭，摘下一朵帶著露水的桃花，輕輕彆在她的發間。他說，這世間所有的花，都不及你好看。

她還想起他們並肩坐在石階上看星星的夜晚。他指著天上的星星，說哪一顆是織女，哪一顆是牽牛。她靠在他肩上，小聲說，他們一年才能見一次，好可憐。他低頭看她，聲音很輕：我們不要像他們。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她想，如果有來世，她還想遇見他。

最後一道雷落下來的時候，她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雨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她的意識徹底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手把她從泥濘裡撈了起來。

“婉婉，婉婉……”

有人在叫她。那個聲音很熟悉，帶著哭腔，帶著顫抖。

是他。

她想睜開眼睛，可眼皮太重了。她想說話，可太疼了，疼得連嘴都張不開。

他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她感覺到他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自已臉上，燙得嚇人。

他的身體在發抖，劇烈的發抖。

她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心跳。那個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想，他一定嚇壞了。

她想，等醒來以後，一定要告訴他，冇事的，都過去了。

然後，她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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