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星鎖魂
石階向下延伸，彷彿沒有盡頭。陸遠數到第二百三十七級時，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光。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金屬味，像是銅錢和血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停。"程子豪突然舉手示意，同時關閉頭燈。黑暗中，陸遠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前麵有動靜。"
兩人貼著牆壁小心前進。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直徑至少有五十米，七根石柱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每根柱頂都嵌著一麵銅鏡。石室中央是一口青銅棺材，棺蓋半開，周圍散落著幾隻強光電筒。
"梁天衡的隊伍來過這裏。"程子豪壓低聲音，"但人呢？"
陸遠的目光被石柱上的銅鏡吸引。那些鏡子雖然蒙塵，卻依然能反射光線，形成複雜的交錯光路，全部指向中央的青銅棺。
"這是...某種陣法？"
程子豪點頭："七星鎖魂陣。李淳風的拿手好戲。"他指了指棺槨，"小心，可能有機關。"
他們謹慎地靠近中央。青銅棺上雕刻著繁複的星象圖，棺蓋內側刻著一段銘文："七星照影，陰陽逆轉；天狗食日，龍眠重現。"
陸遠心頭一震："所以必須在天狗食日這天，七星鎖魂陣才會暫時失效？"
"聰明。"一個聲音突然從石室另一端傳來。
兩人猛地回頭。梁天衡從陰影中走出，白玉扳指在電筒光下泛著冷光。他身後跟著阿坤和另外三個手下，每個人都全副武裝。
"我等了十五年。"梁天衡微笑著，聲音卻冷得像冰，"十五年前，你父親和沈墨毀了我的計劃。今天，誰也阻止不了我。"
程子豪已經拔出分水刺："你把小姑怎麽了？"
梁天衡搖頭："程丫頭是自己找死。她發現了龍眠之地的真正用途。"他一揮手，阿坤等人立刻分散開來，形成包圍之勢，"不過你們來得正好，開啟最後一道門需要陸家的血。"
陸遠握緊潛水刀："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梁天衡大笑，"你祖上是李淳風的守陵人，陸家血脈是開啟機關的關鍵。"他指了指棺材，"看裏麵。"
陸遠小心地探頭看去。棺內沒有屍體，隻有一套折疊整齊的唐代官服，上麵放著一麵造型奇特的銅鏡——比他們帶來的那麵更大，邊緣刻著二十八星宿和十二地支。
"天機鏡的真品。"梁天衡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你們帶的是贗品，隻能顯示部分影像。"
程子豪冷笑："所以你需要我們幫你開門？"
"不，我需要陸遠的血和他帶來的七曜錢。"梁天衡突然掏出一把手槍，"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陸遠和程子豪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頭。下一秒，程子豪猛地擲出分水刺，同時大喊："跑！"
分水刺精準地擊中石室頂部的某塊石頭，整個空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七根石柱上的銅鏡同時轉向，反射的光線交織成網，將梁天衡等人逼退。
陸遠跟著程子豪衝向石室另一端的甬道。身後傳來梁天衡憤怒的咆哮和雜亂的腳步聲。
"前麵左轉！"程子豪喊道，"有個機關門！"
兩人拐進一條狹窄的甬道，牆壁上滿是斑駁的壁畫，描繪的是古人觀測天象、舉行祭祀的場景。陸遠邊跑邊看，突然在一幅壁畫前停下——畫中一位官員模樣的人正在向一口井中投放七枚銅錢，井底隱約可見龍形生物。
"這是..."
"沒時間了！"程子豪拽著他繼續跑，"前麵就是機關門！"
甬道盡頭是一扇青銅門，門上有個北鬥七星的凹槽，天權星位置有一個小小的血槽。
"七曜錢！"程子豪伸手。
陸遠掏出七曜錢，按進凹槽。程子豪則咬破手指，將血滴在血槽中——作為程家後人，他的血同樣有效。
青銅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開啟一條縫。兩人擠進去，程子豪立刻找到門內的機關，用力扳下。
"轟隆"一聲，青銅門在梁天衡趕到前徹底閉合，將他的怒吼隔絕在外。
暫時安全了。陸遠喘著粗氣，打量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四壁刻滿了星象圖，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用青銅封住，上麵同樣刻著北鬥七星。
"這是..."
"鎖龍井。"程子豪聲音發緊，"李淳風用來鎮壓龍脈的。"
陸遠走近觀察。井蓋上有個與七曜錢形狀吻合的凹槽，周圍刻著一圈小字："七曜歸位，龍眠開啟；天狗食日，逆天改命。"
"所以梁天衡想利用天狗食日的特殊天象，開啟鎖龍井，獲得逆天改命的力量？"
程子豪點頭："傳說中，龍眠之地藏著長生不老的秘密。"
陸遠想起父親筆記中的記載："李淳風是著名的風水大家，他可能發現了某種能改變人命格的風水秘術..."
"不僅僅是風水。"程子豪指著井蓋上的紋路，"這是某種陣法，結合了星象、地脈和...血祭。"他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我明白了，梁天衡需要陸家守陵人的血和程家後人的血，才能完全啟動陣法。"
陸遠心頭一震："所以他才追殺我們兩家..."
話音未落，整個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
"不好！"程子豪抬頭，"梁天衡在炸門！"
陸遠迅速檢視四周，發現石室另一側有一條向上的狹窄通道："這邊！"
兩人鑽進通道，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通道越來越窄，最後幾乎要側身才能通過。陸遠感到胸口的水袋被擠破，冷水浸透了前胸。
爬了約莫十分鍾，前方出現一絲光亮。程子豪加快速度，率先鑽出通道："快來！"
陸遠跟上去，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半圓形的平台上，下麵是萬丈深淵，對麵是陡峭的岩壁。一束天光從頂部某個裂縫射入，正好照在平台中央的石碑上。
"這是..."
"觀星台。"程子豪輕聲道，"李淳風觀測天象的地方。"
石碑上刻著精細的星圖，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凹槽，大小與銅鏡相仿。陸遠取出銅鏡，小心地放入凹槽。
鏡麵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立體星圖，北鬥七星在其中格外明亮。更驚人的是，隨著光線變化，星圖慢慢演化，顯示出日食的全過程。
"天狗食日..."程子豪看了看手錶，"就在明天正午。"
陸遠收起銅鏡："我們必須阻止梁天衡。"
程子豪指向平台一側的石階："那邊應該通往主墓室。"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梁天衡的咆哮："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走！"程子豪拽著陸遠衝向石階。
石階蜿蜒向上，越來越窄。爬到一半時，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繼續向上，右邊則向下延伸。
"選哪邊？"陸遠喘著氣問。
程子豪掏出玉牌，上麵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熒光："向上是主墓室，向下...可能是出口。"
陸遠思索片刻："去主墓室。我們必須趕在梁天衡前拿到天機鏡真品。"
程子豪點頭："那就向上。不過..."他頓了頓，"如果我沒猜錯，主墓室可能有更厲害的機關。"
陸遠握緊潛水刀："走吧，沒時間了。"
兩人沿著向上的石階繼續攀爬。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陸遠剛要加快腳步，程子豪突然拉住他："等等，有血腥味。"
果然，空氣中飄來一股鐵鏽般的腥味，越往上越濃。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的一幕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石階盡頭是一個平台，平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具屍體，全部穿著現代服裝，死狀可怖：有的被利箭穿心，有的被巨石壓扁，還有的渾身發黑，像是中了劇毒。
"梁天衡的人。"程子豪檢查最近的一具屍體，"死了不到兩小時。"
陸遠注意到其中一具屍體手裏緊攥著什麽。他小心掰開死者的手指，發現是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潦草地寫著："鏡子是陷阱，不要看..."
"什麽意思？"程子豪皺眉。
陸遠搖頭，將紙條收好："繼續前進，答案應該就在前麵。"
平台另一端是一扇半開的石門，門內隱約有光線透出。兩人小心地靠近，從門縫向內張望——
裏麵是一個圓形的墓室，七盞長明燈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中央是一個石台，台上放著那麵巨大的天機鏡真品。鏡麵朝上，映出的卻不是墓室頂部，而是...星空。
"天機鏡真品。"程子豪輕聲道，"它能直接映出外界的星空。"
陸遠剛要推門進入，突然聽見墓室內傳來梁天衡的聲音："...時辰將至，準備血祭。"
透過門縫，他們看到梁天衡站在石台前，手中握著那麵黑色令旗。阿坤和另外兩個手下押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正是小馬的叔叔！
"明日午時，天狗食日。"梁天衡撫摸著天機鏡，"屆時以陸家子和程家子為祭，開啟鎖龍井，我就能獲得逆天改命的力量..."
陸遠和程子豪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頭。明日正午，一切都將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