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離他遠點

第6章 你離他遠點

月光很好，照得路麵泛白，兩邊的稻田裡傳來蛙聲，此起彼伏。

“你在訓練班，辛苦嗎？”許寶鳳找了個話題。

“還好。”李涯說，“比在學校念書充實。”

“都學什麼？”

“射擊、爆破、偵察、密寫”李涯頓了頓，“還有一些不好說的。”

許寶鳳聽出了他話裡的保留，沒再追問。

她想起陸橋海，他也在這裡訓練過，可從他嘴裡聽說的，都是抱怨夥食差、訓練苦、教官嚴。

“你跟陸橋海，還見麵嗎？”她忍不住問。

“一個班的，天天見。”李涯的聲音沒什麼情緒，“他下個月去法國。”

“我知道。”許寶鳳輕聲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快到車站時，李涯忽然開口：“許小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你姑媽的事，我能擺平這一次，但下一次呢？”李涯說，“隻要她還跟著陳先生，這種事就免不了。原配打外室，在上海灘不算新聞，警察懶得管，鄰居看笑話。”

許寶鳳的心沉下去。她知道李涯說的是實話。

“那怎麼辦？”

“兩條路。”李涯說得很直接，“要麼讓你姑媽離開陳先生，自食其力。要麼讓陳先生給他原配立規矩，讓她不敢再來。”他頓了頓，“第一條路，你姑媽未必願意。第二條路，要看陳先生有沒有這個心。”

許寶鳳苦笑。姑媽跟了陳先生十年，青春都耗進去了，現在離開，能去哪兒？至於陳先生，他若真有這個心，早就做了，何至於等到今天？

“先解決眼前的事吧。”她低聲說。

李涯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車站到了，最後一班火車已經進站，汽笛聲在夜色裡長鳴。許寶鳳上車前，李涯說：“明天下午三點，你在學校門口等我，我讓人帶話給你。”

“好。”

火車開動了，許寶鳳坐在窗邊，看見李涯還站在月台上，身影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不見。

她靠在座椅上，疲憊感湧上來。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像一場夢。

但手裡那張被汗浸濕的紙條提醒她，這不是夢。

第二天下午三點，許寶鳳準時在學校門口等。

中西女中在憶定盤路，校園很大，圍牆很高，門口有校工守著。正是放學時間，穿著統一校服的女學生三三兩兩走出來，看見許寶鳳站在門外，有些好奇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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